中午的時候,昨天的那些人遵照約定又來了,落雪一個一個把了脈,這十來個人的傷醫治起來並不麻煩,但因為人多,落雪足足又忙了十來日,才基本上大功告成。
落雪與他們的約定是十日之後宛安見,因為還有些日子,宛安離景州又隻有三天的路程,所以淩君燁便希望落雪再住上幾天再去。
落雪是想先解決了若蘭的問題,她一直跟她住在“逆劍閣”,時間長了,落雪實在不好意思,便想著讓南宮若蘭回齊州南宮世家去。
所以飯後,落雪便鄭重的道:“若蘭,我還有很多事要做,你不要跟在我身邊了,我沒有固定之所,這裏也隻是因淩大哥的原因,才暫時棲身的,所以,你還是盡快回家去吧。”
“雲大哥,你又要趕我走嗎?”若蘭一聽急了,眼淚差點就要落下來,又忙問向淩君燁,“淩大哥,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住在你這裏?”
“哪的話,若蘭姑娘你想住多久就多久,淩大哥怎麽會生氣呢?”淩君燁笑道。
“那為什麽雲大哥又要我回去?焰哥哥,你勸勸雲大哥啊!”若蘭看了一眼堅定的落雪,又轉向風烈焰求救去了。
風烈焰瞟了眼落雪的表情,落雪微搖著頭,風烈焰便明白了,他可不想去觸落雪這個冰人,免得禍及到他就不好了。於是,便“嘿嘿”一笑,帶著**的口吻道:“若蘭,焰哥哥的意見是,你跟在雲天身邊,確實會給他帶來很大的不便,比如說他馬上要去宛安,去莊王府刺殺上官舞蝶,你的武功又一般,而莊王府已調來了眾多大內高手,萬一你有危險,雲天還要分心去照應你,這樣不是拖他的後腿了嗎?”
“就是就是,若蘭姑娘,你出來也這麽多天了,應該回去看看你的父母親了,是不?淩大哥這裏隨時歡迎你來小住的。”淩君燁也附和著勸道。
若蘭很不甘的樣子,可憐兮兮的叫著:“雲大哥,真的要這樣嗎?”
落雪重重地點頭,若蘭才嘟著嘴巴,千萬個不願的道:“那好吧,但是雲大哥你要是把這些事情弄完了,一定要到齊州來看我啊。”
“嗯。”落雪微笑著應道,又對淩君燁說道:“麻煩淩大哥再派人送若蘭回去吧。”
淩君燁滿意的說道,“好,我這就安排人去。”落雪終於改口了,這一聲“淩大哥”聽到淩君燁耳朵裏,受用不已,是以心情大好地邁著步子出去了。
落雪這次去宛安還要辦一件事,就是帶風烈焰去“回魂穀”見玉塵子。
“風大哥,你不回烈焰山莊了嗎?”落雪要先確定風烈焰的動向才好,便問道。
“暫時不回去。”風烈焰答的模棱兩可,並多看了落雪兩眼。
“風大哥,你跟我來,我有事對你講。”落雪不想他們接下來說的事被冰月和若蘭聽到,便示意著風烈焰。
兩人出了“逆劍閣”,一路向樹林裏而去,這個時節已經是深秋了,整個樹林裏隻剩下了光禿禿的樹幹,枯黃的葉子落了滿地,踩在上麵,軟軟的,偶爾發出一兩聲“咯吱”聲,低頭一看,卻是踩到小樹枝了。
落雪感受著這個柔和的天氣給她內心帶來的平靜,不自覺的揚起傾城的笑容,卻又因眉間的紅印而嫵媚不已,若不是身上那一襲男裝,任何人都會被那絕世之貌而迷了心,驚了神。
然而明知這是一個男子,風烈焰還是飛蛾撲火般地愛上了,所以甘願沉淪,甘願守望。
側過臉斜睨著落雪,那紅唇一直吸引著他向她靠近,近到咫尺,落雪身上傳來了淡淡的體香,令風烈焰想起了在廣陽府的那個夜,若是此生每個夜晚他都能長伴在他的身邊,便也知足了。
一片葉子被風吹起,落在落雪的臉上,落雪正要用手拿掉,聽到風烈焰輕輕地出聲:“別動!”
落雪訝然,風烈焰伸出手,溫柔地觸在落雪白皙的臉上,拿起葉子的手指輕輕滑過嬌嫩的臉龐,落雪心裏一動,莫名的緊張起來,風烈焰的手指緩緩,將落葉丟在地上,火一樣灼熱的眸子似要將落雪的心燃燒起來,兩人幾乎鼻尖相碰,風烈焰的眼中滿是濃濃地愛戀,薄唇輕吐,溫熱的氣息縈繞在落雪的臉上,“雲天,怎麽辦?我越來越無法放開你了,你說,我是不是風家的不肖子?竟,愛上了一個男人?”
落雪不敢抬眼,生怕碰到風烈焰的臉,卻又因這句話而驚的忘了顧慮,就這樣,落雪欲張的唇觸上了風烈焰的唇畔,二人皆驚的四目相對,風烈焰覺察到了落雪想要退開的意思,一雙大手飛快地緊緊地扣住落雪的後腦,將落雪的整個身子貼在了自己的身上。
風烈焰有力的雙臂緊緊的把落雪禁錮在懷中,落雪無法動彈分毫,張嘴正要說話,卻被風烈焰炙熱的雙唇堵住,隻能發出嗚嗚的單音。
他的吻霸道而不失輕柔,就那樣輾轉斯磨,吻的落雪幾乎窒息,腦中一片空白,身體虛弱無力的倚在男子懷中,意識漸漸的遠離。
這個激烈又溫柔的吻,令落雪忘了掙紮,也沒有熱情的回應,就那樣生澀地感受著久違了的悸動與甜蜜,但當落雪清醒的反應過來之後,便自然的用上力道,狠狠地推開了風烈焰,那掌風已隨手而發,但風烈焰卻沒有絲毫的躲避,而是帶著幸福的笑容正麵受了落雪的那一掌。
落雪大驚,生生的收回接下來的掌勢,既冷又恨地質問道:“你為什麽不避開?”
“我知道我在做什麽,我侵犯了你,便甘願受你這一掌,隻有如此,你的心裏才會好過一些,為了你,我願意……”風烈焰苦笑著說道,突然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噗嗤”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身子再也支撐不住,緩緩而落……
落雪已經完全呆滯,突然尖叫一聲:“風大哥?”然後抱起風烈焰的身子,淚流滿麵,“風大哥,你不能有事,我不怪你了,不怪了,你不要死,我還要帶你去見我師公呢!”
風烈焰嘴角那鮮紅的血刺激著落雪的神經,她突然害怕極了,害怕這個陽光般充滿笑容的男人會就此永遠的離開她,“雲天……我不要緊……你別哭……你若舍不得我死,便趕緊救我吧,嗬嗬……我還真不能死,我還要助你報仇雪恨呢……”風烈焰因胸口的疼痛,斷斷續續地道。
落雪聽風烈焰還有閑心說笑,氣又上來了,手一鬆,風烈焰“撲通”一聲被掉到地上,看著風烈焰痛苦的蹙起了眉,落雪忙又扶起,恨恨地道:“你我都是男人,你竟對我做那樣的事,不怕世人笑話嗎?”
“嗬嗬……我什麽都不怕,我隻怕你會因此而離開我。”風烈焰說著,右手探向落雪帶淚的臉,“有你為我心疼的眼淚,我就是死也值了!”
“你閉嘴!”落雪又羞又氣,將風烈焰輕輕放平,抓起風烈焰的右手把上脈,她用了七分的勁道,虧得風烈焰本身武功卓絕,雖沒有運功抵擋,但內功原本不弱,所以傷的不是很重,落雪從懷中拿出一顆“七血丹”給風烈焰服下,又為他渡氣療傷了半個時辰,才罷手,風烈焰的身子雖已無大礙,但畢竟不像之前一樣了。
落雪擦擦額頭上的汗珠,帶著警告的意味說道:“風烈焰,我明白的告訴你,請你注意自已的言行,不要讓今日的事情重演。”
“你之前不是有事要對我說嗎?”風烈焰故意的避開話題,那個吻,令他意猶未盡,那芳香的味道讓他又一次誤以為身邊的這人是個女子,深深地**著他。
落雪被這一打岔,竟忘了要警告下去,而是接著問題回答道:“是啊,我想在去過莊王府後,帶你去“回魂穀”見我師公,你可願意?”
“當然願意啊!我找尋了這麽多年,好不容易就要完成任務了,怎麽能放棄?”風烈焰也有些激動難耐,畢竟能見到這樣一個當世高人是天下多少人夢寐以求的?
“好。”落雪點點頭。
兩人接下來沉默了,甚至於落雪看來還有些尷尬。良久,落雪坐得有些腿麻了,又想到風烈焰不能長時間躺在枯葉上,潮氣會侵入身子的,便站起身,道:“我們該回去了,否則一會兒淩大哥該著急了。”
“好。”風烈焰本不想這麽快就回去,結束他們的二人世界,但是又找不出反駁的理由,便掙紮著站起身子,落雪想要去扶著他,結果風烈焰擺擺手,“不要,會被淩兄懷疑的。你也不想今天你我的這個事讓別人知道吧?”
落雪又狠狠地瞪了一眼風烈焰,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她沒有再下手,是因為她知道風烈焰的對她的心思,她不能說明,心懷歉意,所以放他一次。
兩人默默地往回走,風烈焰見快到了“逆劍閣”,便立刻打起了精神,像正常人一樣大步邁進了大門,落雪跟在其後,微微一笑,這人還真是可愛!
淩君燁去處理幫中事務去了,隻剩下冰月和若蘭兩人在後園裏下棋解悶。
見到落雪和風烈焰回來,兩人立刻興奮地奔了過去,若蘭首先開口道:“雲大哥你去哪了?淩大哥說明日派人送我回家,我隻能再看你一天了。”
“若蘭以後又不是再見不到雲大哥了?不要傷心啦。”落雪勸慰著,並斜眼示意風烈焰回屋去休息。風烈焰心下了然,便打了個哈欠,“若蘭,冰月,你們玩著,我回去休息一會兒,昨夜沒睡好,頭有些疼。”
落雪打發了兩個姑娘,亦回房間了。
現在事情越來越亂了,落雪暈的很,今天風烈焰怎麽會吻了她呢?哎,她把他變成了不肖子孫,又打了他一掌,算是兩清了吧!希望他見過師公之後,他們便不要再見麵了,這樣,時間一久,風烈焰興許就會忘了她,正經的娶一房媳婦吧!
很快就到了落雪去宛安的時間,淩君燁原本也想去,被落雪拒絕了,“淩大哥,你有那麽多的事務要處理,何必為了雲天去宛安呢?我答應你,事了了之後,會挑時間來看你和冰月的。”
淩君燁隻得點點頭,“那烈焰呢?”
“我要帶風大哥去宛安見一個人,所以他得跟我一起去。”落雪答道。
“好。你們萬事小心!”淩君燁沒有多餘的話,卻關切的囑咐著。
官道上,一藍一白兩道人影駕著俊馬飛快地奔跑著。
“雲天,我要跟你一起去莊王府。”風烈焰應著耳邊的風聲喊道。
“不行,風大哥你在城外等我就行。”落雪堅決的拒絕道。風烈焰被她那一掌所傷,還沒有完全恢複,不能去冒這個險。
“我不同意,我一定要跟你去見見那個莊親王爺還有那個該死的女人!”風烈焰這一次不答應了,他一定要跟雲天有難同當!
落雪皺著眉不再說話,心想等到了宛安再說吧。兩人一路快馬,待三日後到達宛安時已是正午時分了。
“嗬嗬,雲天,我們先進城吃點飯吧。”風烈焰笑著道,“你不會叫我不吃飯等在這兒吧?”
落雪沒好氣地瞪了一眼風烈焰,這個男人似乎從見她的第一天起,臉皮就特別厚,總是找借口纏著她,現在又這樣,偏偏她還說不出理由來拒絕。
誰知兩人剛進城,正尋找著就近的酒樓,就見白日裏突然從四麵八方跑出來一大批身著勁裝的冷麵殺手,為何說是殺手,因為對方人人帶著亮錚錚的長劍,已將兩人團團圍住。
原本熱鬧的大街,頃刻間已寂靜萬分,隻剩下對峙的雙方。
落雪和風烈焰對看一眼,落雪聳聳肩,無奈的道:“看吧,說讓你不要進城,你偏要去吃飯,一會見了血,又沒胃口吃飯了!”
“嗬嗬,雲天,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飯怎能行?呆會若沒胃口,咱們就吃點清淡的,怎麽樣?”風烈焰嘴上帶著笑,周身卻已發出肅殺的寒意,嗜血的眸子冷冷地掃過麵前的一幹人。
兩人旁若無人的說著閑話,似麵前的一幹殺手為空氣一般,令那帶頭的中年漢子原本平靜的麵容增添了幾分怒意,長劍一立,冷聲道:“今日便是你二人的死忌!想吃飯去陰間裏吃去吧!”
“哈哈哈!我二人既然敢說,便有足夠的本錢。說!你們是什麽人?為何要攔本公子的路!”落雪長笑一聲,然後厲聲吼道。
“我等奉皇命誓誅你二人!殺!”那帶頭的中年漢子話一落,一幹殺手們便湧了上來,落雪不想讓風烈焰動手,免得牽動胸口的傷,卻又心知一旦開打,風烈焰一定會加入戰鬥,便飛快地在風烈焰耳際言語道:“風大哥,你先去醉仙樓點菜去,我一會兒便來!你放心,我會毫發無損的來見你!”
“雲天!不行!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對付他們這麽多人!”風烈焰直接拒絕,並已抽劍殺向包圍圈,落雪無奈,隻得盡快解決掉這一幹人,不能拖太久了。
落雪從未下過這樣的狠手,一套逍遙十三劍被她一劍接一劍的使出,招招狠辣,劍劍攻向敵人要害之處,劍法之快,令對方根本來不及抵擋,也根本無招架之力,劍尖所到之處,無不鮮血四濺,沾了血的火雲劍,越來越鋒利,劍體通紅已驚嚇了那一幹勉強還在抵抗的殺手,待最後一劍“逍遙天下”使出,場上再沒有站立一人,已全部斃命倒在地上,青石路的街道,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不過一刻鍾的時間,生死已定,落雪冷冷地扯下一片衣衫,將火雲劍擦拭幹淨,放回腰間,“風大哥,我們去吃飯,吃完飯我要先去皇宮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