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烈焰在清冷的夜風下站了許久,心也痛了許久。無悔的付出最終換來的竟是一場空嗎?雲恨天,你真的那麽絕情嗎?不,你沒有錯,錯的是我,不該愛上和我同樣性別的男人,我雖猜想你會是個女人,卻也隻是猜想,而不敢去證實,怕這最後的一點希冀也變成空想,讓我的心徹底死去。
我該離開你嗎?好讓你不再感到困擾嗎?不,我不想離開你,也不想失去你,沒有了你的日子,我的生命便也沒有了意義,如一口枯井,了無生趣。所以,雲天,不論你是男人還是女人,我此生都會糾纏著你,陪伴著你,生生世世,直到我死……
落雪亦在空****的房間裏呆楞了許久,雙眼望向漆黑的窗外,她知道,風烈焰就在外麵的樹下。
“我不願意!”那四個字也深深地刺痛著落雪,她知道那四個字的含義,更明白風烈焰對她的感情,可她欠的,不僅僅是風烈焰一人,還有淩君燁,甚至還有南詔太子燕冰寒,因為那夜她聽到他在她身後近乎絕望的呼喊。
他們都不要她走,不論她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想留下她,即使不在乎她的殘臂,但她,一個墮過胎的女人,哪有資格再與人共結連理?
深秋的天氣到了後半夜已經很冷了,落雪想煩了,便開始擔心風烈焰在外麵呆了那麽久,萬一得了風寒怎麽辦?於是,起身,從風烈焰的包袱裏拿了一件披風輕輕地出了門。
那修長的身影還在樹下佇立著,落雪歎一聲,悄悄地走近,想要給風烈焰搭上披風,但是探了探,她的個頭比起風烈焰來,實在差得太多了,夠不著,總不能用輕功往起跳吧?落雪好笑的抿了抿嘴,正要開口,卻聽到背對著她的男子忽然出聲道:“這個時間跑出來做什麽?天寒地......”
風烈焰說著轉過身來,卻頓住了,看到落雪手裏的披風,一僵,略帶激動的道:“你是來給我送披風的?”
落雪沒應聲,將披風塞到風烈焰的手裏,轉身便走,邊走邊說道:“我怕你被凍死了,無法給師公交待。”
“嗬嗬”身後的風烈焰低笑出聲,心裏的陰霾一掃而空,幾步追上去,“既然這樣,為了你師公,你也得把我照顧好了啊!”
“我隻負責把你活著帶到“回魂穀”,任務就算完成了!以後我們便分道揚鑣,各走各的!”落雪白了一眼風烈焰,涼涼地說道。
“我不答應,不管你當我是什麽人,總之,你到哪兒,我便跟你去哪兒!要不然,我會親自去求玉塵子老前輩,讓他答應由我來照顧你!”風烈焰停下步子,一本正經的道。
“我師公不會答應你的!”落雪駁道,她相信玉塵子會尊重她的意願的。
“嗬嗬,那可不一定!”風烈焰自信的笑道,並趁落雪不注意,快速地牽起落雪的手,放在嘴邊親吻了一下。
落雪頓感羞愧不已,欲抽回手,卻被風烈焰緊緊扣住,動彈不得,落雪怒道:“你幹什麽!風烈焰!”
“心之所向,身之所往。”風烈焰邪笑著,卻將落雪的手握的更緊了。
落雪小臉頓時通紅一片,看在風烈焰眼裏滿是嬌羞,那嘟起的紅唇像罌粟一樣**著他,雖然是杏眼圓睜,怒目相向,但也別有一番韻味,所以風烈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低下頭吻上了那片柔軟的唇。
兩唇相觸,一陣戰栗的酥麻感瞬間侵襲全身,風烈焰隻覺那唇如同火焰般炙熱,瞬間點燃燎原之火,讓人欲罷不能,那唇齒間的氣息,如同冰山之巔最冷魅惑人的雪蓮花的幽香,絲絲入扣,纏繞人的心間。
冰與火的交鋒,魂與靈的糾纏,風烈焰帶著義無反顧的決絕吻的更深入更纏綿,那裏有他眷念的溫度,有他癡迷的馨香,是他迷失的靈與魂的所在。
他帶著試探,帶著無法回絕的霸道撬開了那細小白皙的貝齒,深切的探索著,需求著,手臂越發的摟緊,像是要把懷中的人兒揉入心髒,化入骨血。
落雪隻感覺那霸道狂烈的氣息瞬間席卷過來,紅唇已被牢牢禁錮,兩唇的相接,讓她的背脊驚起一陣強烈的戰栗,抵抗的右手和身體瞬間失了力道,揪緊了風烈焰胸前的衣襟卻絲毫沒有力氣將他推開。
頭扭動著想要逃離這令人既迷惑又害怕的境地,然而風烈焰一手牢牢的固定住她的後腦,唇上的動作變成了溫柔的舔舐、輕咬,一陣酥麻迅速的傳遍全身,她徹底失了抵抗的力量。
帶著冷惑氣息的舌溫柔霸道的撬開了她的貝齒,徹底的與她的舌糾纏在一起,腦中一陣轟鳴,迷迷糊糊的不知今夕是何夕,身子瞬間柔軟如水,不可拒絕的融化在風烈焰充滿男性氣息的堅毅滾燙的胸膛裏。
落雪僅存的理智告訴她,風烈焰瘋了!於是,落雪再次開始掙紮,沒想到風烈焰手勁兒大的很,落雪又隻有一隻手,怎麽也掙脫不開,氣極之下,抬起一腳就向風烈焰的後背踢去,風烈焰吃痛,但也隻是微蹙了一下眉頭,卻依然沒有放開落雪。
落雪差點兒就絕望了,她不相信地又是一腳踢了過去,這一次用上了所有力道,終於令風烈焰抓著她的手稍稍鬆了一下,落雪趁這當口,真氣自丹田內發出,突增的力道使得她抽回了被禁錮的右手,同時“拈鳳手”出,迫使風烈焰離開了她的唇,倒退了幾步躲過了落雪攻向他胸口的這一招。
拋開剛剛她身體的感覺,落雪在理智上依然憤怒難當,見風烈焰避開這一爪,“唰”的一聲,抽出腰間的火雲劍,以逍遙十三劍中的第一劍“笑語迎客”攻了過去,風烈焰這一次不再傻傻地站著不動,而是和落雪以武嬉戲起來,落雪氣上加氣,下手也便淩厲起來,但風烈焰始終空手與她過招。
二十招下來,風烈焰突然不還手了,原地站定,落雪的劍便擱上了風烈焰的脖子,“風烈焰,我有沒有警告過你?”
“我沒有聽到啊。”風烈焰淺笑著道,“你真想殺了我?你不是說會負責把我活著帶到“回魂穀”嗎?”
“你!你是故意的是不是?”落雪隨著怒意,右手自然的一動,風烈焰的脖頸便沁出了絲絲血跡來,風烈焰伸出手,抓起落雪的劍柄,凝重的道:“你真的恨我嗎?我就是要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意,如果你真的恨我到非殺了我不可的話,那我自己動手!”
落雪怔忡地看著風烈焰的手掌在鋒利無比的火雲劍的刃下,滲出越來越多的血,她的怒意也在一點一點地退去,持劍的手開始變得顫抖,發出的聲音也跟著顫抖著,“究竟是怎麽了?究竟你要怎樣才肯放過我?”
“不,雲天,我要你明白,我不是想把你禁錮在我身邊,也不是想讓你痛苦,看你痛苦,我會比你更痛,我已經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斷袖之癖,因為我清楚的知道,我愛你!如果失去你,我會生不如死,你明不明白?如果你真是和我一樣的男人,我不會阻攔你娶妻生子,也不會對你做更過分的事,我隻請你讓我時時刻刻能看到你,好不好?”風烈焰已語帶哭意,近乎崩潰的望著落雪的黑瞳。
落雪的長劍砰然落地,在幾近黎明的空氣裏發出刺耳的聲音,她全身抑製不住的顫抖,蹲下身子,將頭埋在臂彎中,然後狠狠地抽泣開來。
風烈焰亦狠狠地閉了眼,全然不顧正在滴著血的右手,再睜開眼,蹲在落雪身旁,摟過落雪單薄的身子,放在他的胸口,落雪沒有再推開,她對他的情,是無關愛情的吧?
這一個白天,落雪哪兒都沒去,就呆在客棧的房間裏,沉默地想著事情。風烈焰的眉頭皺的越來越深,“雲天,你一天沒有吃東西了!”
落雪還是不語,也不看風烈焰一眼。
“雲天,你若再不吃飯,我便要喂你吃了!”
落雪依舊兩眼呆滯地望著麵前的景物。
“雲天,倘若你還想重複一次那個吻的話,我便成全你不要吃飯!”
風烈焰的聲音裏已帶著深深的怒意了。
落雪倔強的別過臉,不讓站在她麵前的風烈焰看到。
風烈焰黯然的眸子一緊,抬手重重的打向自己的臉,卻被一條空袖纏住手腕,落雪冷冷地道:“你幹什麽?”
“你知道我要幹什麽!”
落雪僵了一僵,最終拿起筷子慢騰騰地吃了起來。旁邊是風烈焰孩子般純真的笑容。
今晚的莊王府平平淡淡,但這平淡裏卻充斥著壓抑的氣息。
“王爺?”側妃李氏怯怯地開口。
“什麽事?”龍傲天輕抬一下眼眸,略帶不悅的道。
“妾身想......想王爺好多日子沒有到妾身那裏去過了,今晚能不能......”李氏的聲音越來越低,偷偷查看著龍傲天的臉色。
“不能!你出去吧!本王還有公事要辦!”龍傲天看著書房門口,不帶一絲溫情的道。
“是!妾身告退!”李氏戰戰兢兢地退下並帶上了房門。
龍傲天停下手裏的折子,腦海中不期然的浮現出昨晚那個瘦削的背影。他看到了那支空袖在夜風中輕輕地飛舞著,也看到那幾近踉蹌的身影帶著深深地脆弱。雲恨天,皇兄說你見他是光明正大的,而你,為何隻對我帶上麵紗?
雲恨天,你怕我看到你嗎?你怕我認得你的容貌嗎?如果你害怕,那麽我們之間定會是故人,你說是不是?
龍傲天用手撐著額頭,支在書桌上,淩亂的猜想著一切的可能,不知道,他再一次來莊王府是什麽時候?為何他隻跟上官舞蝶過不去?是上官家以前造下的孽嗎?
而“清心閣”裏,上官舞蝶亦煩悶地坐在桌前。女兒傾雅已被奶娘帶去睡了,剩下她一人坐在這冷清清的屋子裏。她努力了將近六年,卻依然沒有喚回龍傲天的心,反而將自己一步一步逼上絕路,除了這正妃的名號和一個女兒,她什麽也沒有得到。
原來不管她使盡什麽手段,沒有了一個黎落雪,卻有了更多的女人代替黎落雪,日日刺激著她。上官舞蝶自嘲的笑了,她也不是最失敗的不是麽?因為住在偏院裏的那些女人和她一樣,她們都不是黎落雪!所以她們注定都是可憐之人!
上官舞蝶還在沉思著,阿綠進來驚喜的叫道:“小姐!王爺來了!”
“什麽?王爺來了?”上官舞蝶回過神來,臉上亦充滿了喜悅,“王爺走到哪兒了?你看我用不用補一下妝?”
“小姐,王爺已經到院門口了。”阿綠笑著幫上官舞蝶整整衣裙,扶到門口準備迎接龍傲天。
龍傲天踏步進來,“給王爺請安!”兩個女人躬身道。
“起來吧。阿綠你出去!”龍傲天沉聲命道。
“是!奴婢告退!”
“王爺,今夜怎麽會過來?妾身叫人侍候王爺洗漱。”上官舞蝶說著就要去叫丫頭過來,卻被龍傲天抬手製止。“不用了,本王一會兒就走。”
“啊?”上官舞蝶失望的應了一聲,然後問道:“那王爺來妾身這兒,是不是有話要說?”
“對。本王問你,你嫁進莊王府有多少年了?”龍傲天坐下,直視著上官舞蝶淡淡地問道。
“王爺怎麽會問這個事兒?妾身嫁給你都有八年了。”
“哦?那你告訴我,這八年來,你有沒有欺騙過我?尤其在當年落雪的事情上,有沒有欺騙過?”龍傲天還是淡漠的語氣,但眼底的神色已令上官舞蝶身子一顫,她倔強的揚眉,“沒有!”
“好!那你就用咱們的女兒傾雅的一生幸福起誓,說你所言句句屬實,如若有半分假意,傾雅將一生悲苦!”龍傲天的字字句句像一把刀子刺進了上官舞蝶的心髒,她突然聲嘶力竭地大吼著:“為什麽要用我的女兒?我隻有這一個女兒了,為什麽你還要逼問我?”
龍傲天的眼神更冷更淡了,“因為,你的不知死活;因為,你的心狠手辣;更因為,你觸動了本王忍你的底線!”
“王爺什麽意思?難道王爺確定黎落雪是我害的嗎?當日,王爺自己親眼所見,她和那個男人躺在一張**,還是王爺你和黎落雪睡過的床!王爺現在怪我嗎?”上官舞蝶瘋狂的吼道。
“啪”的一聲,龍傲天狠狠地給了上官舞蝶一巴掌,鮮紅的五指印令上官舞蝶呆若木雞,然後是龍傲天近乎狠戾的話,“本王當年對你說過的話,今日再對你說一遍,倘若落雪真是被你所害,本王定要你用命來償!”
龍傲天決然的背影即將踏出房門時,又冷冷地轉頭,“從今夜起,不許你再踏出莊王府半步!否則,本王就先拿你的阿綠丫頭開刀!還有,斷臂公子雲恨天,你好好想想,他,為什麽要派人刺殺你!”
龍傲天離開了,一刻鍾後,“清心閣”的每道門突然增加了兩倍的守衛,上官舞蝶麵容淒慘地望向門外,拳頭握的更緊了,“龍傲天,你真的這麽狠嗎?我上官舞蝶,絕不會任你擺布!”
夜幕已完全落下來了,莊王府在一片死寂聲中突然傳來了一聲驚叫:“來人啊!有刺客!”
急切的聲音穿透了整個夜空,也穿透了莊王府每個角落。龍傲天慢慢抬起雙眸,淡淡地一笑:“雲恨天!你還是來了!這一次,你想怎麽樣呢?”
而莊王府外的落雪,神情傲然,冷眼斜睨,卻又不時地看向身後一丈外的風烈焰,“風大哥,你回去等我好不好?”
“不好!”風烈焰的回答隻有淡淡地兩個字,卻又堅持得讓人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