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沒有心思去管身後跟著的那些她醫治過的十一人,隻是一個人徑自朝著空曠的長安街走去。

風烈焰心情複雜極了,但他必須先打發了剛剛賣過命的這幾人,於是,風烈焰狠了狠心,追上了落雪,道:“雲天,你先停下來。有幾個兄弟受傷了!”

“啊?”落雪回答的有些呆滯,頓了幾秒鍾,然後才看向身後的人,說道:“各位,雲某要你們做的事已經完成了,以後兩不相欠。至於這幾個兄弟的傷都是外傷,需要止痛散和刀傷藥,雲某現在身邊沒有這些藥,各位可以去前麵的藥鋪,包紮之後,今夜可以在宛安城住一晚,明日再出城。”

“多謝雲公子!我等無能,使雲公子受累了!”眾人抱拳致著歉意。

落雪淡然一笑,正要轉身離開,卻聽得寂靜的夜空中“嗖嗖”的聲音傳來,定睛一瞧,埋伏在街道兩側樓頂上許多弓箭手正向他們射來密密麻麻的箭,大家忙用手中兵器進行阻擋,但那箭如雨一般落下,已經有人被不小心射中了,“哀嚎”一聲,落雪怒了,空袖配合著右手的長劍飛舞著,風烈焰避到落雪身邊,漆黑的眸子緊緊鎖著樓頂之上,與落雪互相一暗示,兩道人影立刻飛上了樓頂!

樓頂上還站著一人,一身黑衣隱在夜色下,冷冷地望著飛身而上來的一藍一白兩名男子,落雪眼神犀利至極,二話沒說就向那黑衣人殺了過去,那黑衣人沉著應戰,但是過了兩招之後,後背便生出了一股冷汗,收起輕蔑的眸子,專注的與落雪拆著招,即使如此,卻依然沒有擋過十招,便被落雪的火雲劍一劍刺入胸膛!

而風烈焰在落雪與那黑衣人對上之後,便迅速解決了隱在樓上放箭之人,解了下麵兄弟的困境。

見落雪已拿下此帶頭之人,風烈焰便道:“底下的兄弟們去吧!有這人在我們手中,不會再有人來找你們麻煩的!”

因為就著夜光,風烈焰已看到那黑衣人腰間掛著的圖騰玉佩,那是上官家獨有的圖案玉佩!

待下麵的兄弟們走光了之後,落雪才開口道:“上官莫,今日是你自找的!就憑你,也想殺了本公子嗎?”

上官莫噴出一口血,捂著胸口,道:“雲恨天果然好手段!今日落到你手裏,想殺便殺吧!我上官家的人寧死也不會求饒的!”

“嗬嗬,你果然和你那妹妹一個脾氣!本公子不殺你,本公子總有一天,要當著上官雷老賊的麵,親手送你們兄妹上路!讓他看看,這就是他教出來的好兒女!”

“哈哈!”上官莫慘笑著,“雲恨天,你命真大,本少爺三番四次派人截殺你,都被你反殺,今日連本少爺都落到你手裏,真是上天作弄!”

風烈焰聽罷,眉心一擰,喝道:“從廣陽府到景州這一路是你派人追殺我們?”

“你......以為呢?”上官漠隨著胸口鮮血的快速滲出,氣息也越來越弱,落雪早就抽了劍,這會兒聽到上官莫的親口承認,才知她誤會了龍傲天,由此更加的恨起上官莫來,欲直接殺了上官莫,但不禁想到皇帝龍馭天說過,上官莫還不能死,皇上還要利用上官莫來牽製上官雷,所以,落雪控製住自己的激動,一把撈起上官莫便朝平南將軍府而去,並叫著風烈焰,“風大哥,我們走!”

兩人快速來到地方,落雪將上官莫摔於地上,然後平南將軍府外的官兵便立刻圍了過來,等他們看清地上的人後,紛紛驚叫著:“少爺!是少爺!”

外麵發生的事,立刻有人去府裏報告上官雷去了。

等到上官雷匆匆趕出來,上官莫已經失血過多昏死過去了。

跟在上官雷身後還奔出來一個步履踉蹌的女人,風韻猶存的臉在看到躺在地上的上官莫之後,瞬間變得蒼白失色,她直接撲到上官莫的身邊,哭喊著:“莫兒?莫兒?你不要嚇娘啊!”

上官雷雖著急,但卻得先麵對麵前站著的兩個男子。

落雪出聲道:“將軍還是先把令子送回府搶救一下再說吧!本公子的劍可離令公子的心髒隻差了一分,否則用不了半個時辰,將軍就得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你!”上官雷動容,一個手勢,手下之人已迅速抬起上官莫進去了,藍夕顏抹幹臉上的淚痕,看著麵前白衣男子特殊的斷臂,倔強的走近落雪,“你就是斷臂公子吧?我知道我兒子和女兒一定做了什麽惡事,才讓公子如此報複,這都是我的過錯。今日,我替他們向公子跪下賠罪,請公子能夠網開一麵,留他們一條命!”

藍夕顏“撲通”一聲跪倒在落雪麵前,落雪先是愕然,看著那張充滿母愛的臉,還有那眉那眼,和那張同她一樣細長的臉,大腦突然“嗡嗡”作響,一片暈眩,心中似被什麽東西堵上了一般,令她呼吸不上來,她顫抖著伸出右手,“你不要跪我......你起來......”

落雪的話還未說完,眼前一黑,人便暈了過去,被風烈焰眼疾手快的接住落下的身子。

上官雷大喜,喝道:“來人,拿下他們!”

一幹士兵聽到命令,立刻向兩人湧了過來,風烈焰大吼一聲,一掌震開了逼近的幾名士兵,一手攙起落雪,正要大開殺戒,藍夕顏卻在兩方人都意想不到的情況下衝了過來,擋在風烈焰和落雪身前,高聲叫道:“老爺,不要殺他們!”

“夫人!你幹什麽?快點讓開!”上官雷憤怒地大吼,同時又著急不已,生怕風烈焰拿了藍夕顏做人質。

風烈焰亦是驚訝不已,便停下了手,雙方立時處於對恃狀態。

“老爺,冤冤相報何時了?請老爺為後代子孫積德吧!放過他們,剛才,斷臂公子還要我起來呢,說明他不是一個壞人,他處處與蝶兒作對,定是有原因的,老爺為什麽不問清楚蝶兒啊?”藍夕顏說道。

“夫人,你不要婦人之仁了!現在放了他們,就等於放虎歸山,他日他們還會來殺我們的!夫人你不要天真了!你快回來!”上官雷急切的怒吼著。

風烈焰“哈哈”大笑,笑聲中帶著毀滅性的意味,“上官雷,我風烈焰一生什麽場麵沒有見過,用不著你的夫人求情,你以為就憑你這些人就能殺得了我們嗎?你做夢!風某就先擒了你再說!”

風烈焰的身子隨著笑聲而動,雖帶著落雪,但攻勢依然不減,上官雷的手下們湧上來與風烈焰展開了一場惡戰,因為落雪的突然昏迷,已令風烈焰心神大亂,加上現在的瞻前顧後,一時竟脫不了身,隨意一眼瞥見已退到一側觀戰的上官雷眼中的嗜血殺意,風烈焰強令自己靜下心來,然後不著痕跡的運起輕功直向上官雷而去!

風烈焰的長劍直刺上官雷的胸口,上官雷險險地避開這一劍,然後與風烈焰單打獨鬥開來,就在風烈焰的劍將要挑上上官雷長劍的時候,也就在上官雷的那一劍擊向風烈焰放在一旁的落雪身上時,藍夕顏又以最快的速度衝上去擋在了落雪的麵前,令上官雷中途生生的收回劍勢,而被風烈焰的劍劃過胳膊!

這彈指之間發生的事,令所有人呆住了,上官雷不可置信的看著藍夕顏,“夫人?你這是為何?”

藍夕顏看到上官雷受傷,忙起身扶住上官雷,“老爺,我不能看著你殺了他!”

“你胡鬧!剛剛來報,這斷臂公子又派人去刺殺蝶兒,而且他還親手在蝶兒肩膀上刺了一劍,我怎能放了他?”上官雷一手推開藍夕顏,交到手下之人那裏,“把夫人帶進去!”

“老爺?”藍夕顏高聲叫著,卻被兩名士兵送回將軍府了。

風烈焰擔心落雪的緊,不想再戰,反正來日方長,所以便抱起落雪,施展輕功迅速隱在黑暗中去了……

上官雷待反映過來,再追已來不及了,且府內一個家丁奔出來,驚慌失措的叫著:“將軍,不好了,少爺的情況不好了!”

上官雷忙拋開雲恨天的事,快步進了將軍府。

這邊,風烈焰帶著落雪回到客棧,剛在**放好,落雪便悠悠轉醒了,風烈焰一個箭步上前,急切的道:“雲天,你怎麽樣?怎麽會突然暈倒?”

落雪也處在迷茫當中,不明所以。“風大哥,我也不知道啊。那上官雷的夫人一跪在我麵前,我的頭就開始發暈,心口也難受的緊。”

“這是為何?你以前見過那個女人嗎?”風烈焰思量著道。

“從未見過。”落雪搖搖頭。

“真是奇怪的很,剛剛你暈過去後,上官雷命人圍殺我們,那個女人竟然拚了命的要護住你,而且還導致上官雷被我傷在胳膊上。”風烈焰更是想不通這一點。

“什麽?她維護我?”落雪的嘴巴張的更大了,“我幾乎殺了她的兒子跟女兒,她不恨我?還保護我?”

“是啊,她還求上官雷放了我們。”風烈焰點頭道。並用探究的眼神看著落雪。

落雪沉默了,這個女人弄得她心神不寧,看她的年紀,落雪想到了展月容,若是她遇難,展月容也定會像這個女人一樣拚死護在她身前的,因為展月容是養育了她十六年的娘啊!可是上官雷的夫人為何要救她?

“雲天,不要想了,想多了會傷身。順其自然吧!或許原因就像她說的,不想冤冤相報何時了吧。”風烈焰心疼的看著落雪緊蹙的眉說道。

落雪嫣然一笑,“嗯。”風烈焰被這一笑又失了神,身體莫名的燥熱起來,心“砰砰”狂跳一通,落雪看到自是明白,這個男人心裏在想什麽,忙站起身來,嗔道:“風大哥?你瞎看什麽?”

“噢。”風烈焰被落雪這一聲回了神,卻大方的道:“除了看你,我還能看誰?去看那個蛇蠍女人嗎?嘖嘖,說她漂亮,若是雲天你扮成女裝的話,她連你的腳後跟都比不上!”

落雪被風烈焰的話嗆得臉一陣紅一陣白,“要扮你去扮女裝!不要搭上我!”

“我哪成啊?我一個大男人家的,”風烈焰坐下喝了口茶,擺著手剛說了一句,便被落雪在他手上猛拍了一巴掌,“就你是男人家的,我就不是了?”

“嗬嗬,我希望你不是!”風烈焰笑著揚眉,眼神中卻有著說不出的認真。

“哼!就算我是個女人,也不見得就會選擇你,淩大哥的條件也不錯呢!”落雪齜著牙,故意道。

“你說什麽?你,你喜歡淩兄?”風烈焰當了真,“刷”的站起身,抓起落雪的手,沉聲問道。

落雪不應聲,想要先把手抽出,免得再被風烈焰占了便宜,誰知風烈焰的大手又像鐵鉗一樣,使勁扣著,令落雪動彈不得。

“雲天,我問你,你和那莊親王龍傲天到底是什麽關係?我看得出,他對你,不尋常的很!”風烈焰接著問向落雪。

“怎麽不尋常的很?你對我就正常嗎?”落雪反問道,借此來掩飾著她的慌亂。

“我?他怎麽能跟我比?”風烈焰氣道。

“怎麽不能比?你是男人,他也是男人,你的身份名震大金,他的身份也尊貴非凡,你......”落雪喋喋不休的話還未說完,小嘴便被那一張溫熱的唇給堵上了,狂野而霸道地宣示著,“你隻能是我的人!別人不論是誰,想都別想!”

落雪狂亂的掙紮出來,走至窗邊,胸口因剛剛的激烈還在上下起伏著,良久,才漸漸平息下來。“明日我帶你去“回魂穀”。見過師公之後,請你盡快回去烈焰山莊吧!”

風烈焰就站在落雪身後,聽到落雪不冷不淡的話,心頭一震,“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

“我不可能跟你去,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了結,我的父仇未報,斷臂之仇未了,殺子......還要助皇上平定上官雷的叛亂,所以我不可能跟你去齊州!”落雪激動的吼著,差點兒說漏了身份。

“你不可能跟我去,那就換我跟你一起,總之,我是不會讓你離開我的!”風烈焰表著決心,毅然決然。

兩人討論了一晚上,終無法達成一致。落雪暗自歎氣,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天亮之後,兩騎快馬出了宛安城,朝城南四十裏處而去。

“回魂穀”內。

玉塵子無聊的望著溫泉出神,這些日子,他一直在想年輕時候的事,又從年輕時期想到後來的種種,直到風木清的死,如眉的絕望,往事一幕幕地在腦中重演,過了一遍又一遍,想累了,便靠在溫泉邊,閉上眼睛,沉沉入睡。

落雪和風烈焰到達穀外的時候,風烈焰自是驚歎不已。跟著落雪入了穀,落雪在溫泉邊找到玉塵子,看著那睡容如孩子般純真的玉塵子,輕輕地笑開了,“師公?我回來了!”

玉塵子被驚醒,“丫......”剛說了一個字,看到落雪身後的藍衣俊朗男子,忙住了口。他知道落雪在外的身份,所以迅速改變了稱呼,道:“是天兒回來了!”

落雪暗呼一口氣,幸虧玉塵子反映快,便扶玉塵子坐起來,道:“師公,你這次怎麽沒發現有人進穀了?還睡得這麽沉?”

“我幹嘛要豎起耳朵聽,能入穀的,除了你,還會有誰?外人的話,師公有玉蜂站崗呢!怕什麽!”玉塵得意的道,並順帶斜睨著一側的藍衣公子。

“天兒,這是誰?”玉塵子見落雪似乎不打算向他介紹這個年輕男子,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嗬嗬,師公,你猜猜看?”落雪揚眉淺笑的趴在玉塵子身上,指著風烈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