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馭天蹙著眉,道:“你說朕中毒了?朕昏睡了幾天了?”

“兩天了,要不是師公幫你驗傷,要不是我運功幫你逼毒,這會兒能輪得到你做壞事?”落雪仍然氣得臉色鐵青,別過臉恨恨地道。

“真的是你救了朕?”龍馭天激動道。

“哼!就憑皇上的那群草包太醫,皇上你這會兒已經不在人世了!”落雪輕蔑地指控道。

龍馭天想要站起來,這一次是真的沒力氣了,落雪仍然不理,害怕這個無賴男子又耍詐,龍馭天慘白著麵容,道:“你放心吧,這次朕不會了!朕是天子,說出的話便是聖旨!”

落雪揚眉,猶豫了一下,才伸手將龍馭天扶起來,坐在**。

“你叫什麽名字?為什麽會女扮男裝?”龍馭天沉聲問道。

“皇上想知道?”

龍馭天點點頭,落雪淡淡地道:“黎落雪!”

“黎落雪?你是黎侍郎的女兒,莊親王的側妃?”龍馭天大驚,不由提高聲音道。

“皇上!”落雪趕忙做了個禁聲的動作,龍馭天會意,接著低聲問道:“莊親王知道了嗎?怪不得他一直說你的眼睛像落雪,原來你果真是!”

“那皇上剛剛輕薄你的弟媳,算不算有悖倫常?”落雪不忘挖苦一番道。

“嗬嗬”龍馭天輕笑開來,這一笑顯得那微白的麵龐平添一份英俊,“那你告訴朕,你還會不會回莊王府?還會繼續做莊親王的妃子嗎?”

落雪心裏暗歎,果然是人中之龍,夠睿智,也夠精明,不甘地翹起唇,道:“當然不會!但落雪也算是下臣之女,皇上此行為也有失君主之道!”

“嗬嗬”龍馭天笑得更得意了,笑過之後一本正經地道:“朕想要一個自己喜歡的女子,有何不對?”

“你!皇上身為一國之君,不該開如此玩笑!皇上繼續休息吧,落雪告辭了!”落雪氣得拂袖,轉身便要走。

“咳咳咳,好痛!”龍馭天一手按著胸口,咬著牙道,並瞟向落雪,落雪頓住身子,無奈的轉過身子,一瞧,上過藥的傷口又滲出血絲來了,忙奔過來,讓龍馭天躺下,拿過旁邊的傷藥重新處理,嘴上不由的數落道:“皇上也真是痛的時候!剛剛不是還好著嗎?”

“剛剛就出血了,朕一直按著,沒讓你發現而已。”龍馭天接道。

落雪本能的接下去,“那皇上這會兒幹嘛又叫出聲,讓我發現?”

“咳,誰叫你要把朕一個人丟下走呢?萬一那刺客再來,宮裏的護衛軍救不了駕的!”龍馭天理由充足,意料中落雪咬著牙,不再接一句話,將傷口細心地處理完畢,然後坐在一邊裝睡。

龍馭天睡不著,看落雪不再搭理自己,便長歎一聲,“落雪,你若是困了,就在**睡一會兒吧!那邊有朕的被子,蓋上,別著涼了。”

說完,等了一會兒,落雪還是沒有動靜,請將不如激將,於是龍馭天便接道:“你放心吧,朕不會對你怎麽樣的,嗬嗬,以朕現在的傷勢,就算有心,也是無力啊!何況你一身武功,難道還怕朕不規矩嗎?”

這話果然管用,落雪一骨碌起身,向大床的裏側躺下,拉過一床明黃龍被,便心安理得的睡去了。睡前還不忘嘟囔一句:“皇上用的東西果然不一樣,感覺軟綿綿的……”

龍馭天好笑的出聲,這樣自然的落雪,真是可愛至極!

剩下龍馭天一人,開始思考怎麽處理這一次的行刺事件,明顯,這是一次有預謀的行動,想要弑君的人,放眼天下,除了上官雷不會再有別人,上官雷,朕既然沒死,就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龍馭天的雙眸泛起了層層冷意,但是無意間看向一側的人兒,眸子又頓時溫柔起來,落雪,既然你說不會再回到皇弟的身邊,那麽朕便要得到你,讓你做朕的皇後,有你在朕身邊,朕會很快樂的!

想起剛剛那個吻,龍馭天嘴角不禁向上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落雪,你總是帶給朕一層又一層的驚喜,原來朕之前嫉妒風烈焰,便是心裏早就有了你,當時不明白而已,現在既已知道了,便不會再放開你了!

與此同時,當玉塵子趕回“回魂穀”的時候,便看到了眼前這一副景像:上官雷的鐵血殺手因進不了穀,便進行火攻,一支支火箭射向穀內,頓時濃煙滾滾,火光衝天!

風烈焰已出穀,手執長劍一人與那百來個高手廝殺著,饒是風烈焰武功不錯,但是對方人多勢眾,形成合圍之勢,一招比一招狠,風烈焰倒也沉著,一套風家劍法嫻熟地遊走在對方的包圍圈,雖不能退敵,卻也能纏住這百來號人!

玉塵子暴怒,他一手建立的“回魂穀”竟然被這群狗東西所糟蹋,就別怪他狠毒了!玉塵子高叫一聲:“烈焰!過來!”

風烈焰聽聞,忙奔到玉塵子身邊,玉塵子拿出玉笛,吹起“蝕心曲”,隨著節奏越來越快,已經逃離穀口的大批玉蜂在蜂王的帶領下,重新折返,如利器一般飛向那批鐵血殺手,立刻一聲聲“啊——”的慘叫聲響起,被蟄中的殺手紛紛丟下兵器,抱著頭就地打滾,那群蜂身上的劇毒滲入那些人的血液,如鑽心般的痛,早就沒了先前的氣勢!

風烈焰驚奇不已,興奮崇拜地望著凝神吹笛的玉塵子,心裏想著,不知道落雪會不會這個技能?

直到這百來人全部倒下,玉塵子才換上了“離心曲”,撤離了玉蜂。

而龍傲天也帶人趕到了,見到此情景,震驚不已,越發的佩服玉塵子,“前輩真乃奇人是也!”

“哈哈哈!老夫好久沒這麽痛快過了!”玉塵子撫須大笑,“莊王爺,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好!”龍傲天答應著,一揮手,一千驍騎營精兵便去收拾殘局去了。

“烈焰,你不應該出穀的,他們這麽多人,又是有備而來,你擋不了多長時間的,穀內後麵有天然屏障,又有湖區,火是燒不過來的,你幹嘛要出去?幸虧師公趕回來,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玉塵子記起剛才的危險,沉下臉,道。

“師公,對不起,我是害怕他們燒光穀口的阻礙,闖進來,毀了密室,那裏麵有落兒的爹和師公對奶奶的愛啊!”風烈焰解釋道。

玉塵子長歎了一聲,然後不再言語,定定地看著漸漸平靜了的“回魂穀”。

“原來落兒還有這樣一個曲折的身世!不過那黎侍郎夫婦對落兒真的是視如已出!”龍傲天了解後感歎道。

“唯一的憾事,就是我們誰也不知道落兒的親娘是誰!”玉塵子搖頭歎息,“雖然天歌說落兒親娘已經死了,可是連個名字也沒有留下,落兒對此一直是耿耿於懷的!”

幾人都沉默了,此刻心裏都隻有一個人……

長夜漫漫,但說慢卻也快得很,一眨眼天就亮了。

落雪睡到自然醒來,就見一張帶著研究似的臉正在她眼前放大,落雪“啊——”的一聲,身子向裏側退去,嘴裏驚叫著:“你……你……皇上你幹什麽?”

龍馭天聳聳肩,“朕在等你一起用早膳!”

“早膳?噢……”落雪拍拍驚嚇的胸口,爬起身來,“你一說,我還真餓了!”

跳下床,兩個宮女進來服侍落雪洗漱,落雪欣然接受,既是龍馭天叫進來的人,應該是信得過的,準備停當,龍馭天已強自下床,坐在諾大的飯桌前等她了。

落雪有些咂舌,“皇上,落雪似乎不適合和皇上同桌用膳吧?再說皇上身上有傷,還是靠在**讓宮女服侍的比較好。”

“有什麽不適合的?朕說行就行!要不,你來給朕喂飯?”龍馭天戲謔的挑著眉,笑意直達眼底。

“想得美!”落雪的傲勁上來,一扭頭,坐在離龍馭天最遠的一個位置上,看著桌上滿滿一桌豐盛的早膳,拿起筷子毫不客氣地吃起來,兩側的宮女太監全體咂舌,瞪著不可置信的大眼看著落雪。

龍馭天卻帶著寵溺的笑容,由宮女按慣例服侍著用膳。

落雪不去看龍馭天一眼,隻顧大口大口地往嘴裏送菜,想當年,她也是大家小姐,王爺側妃,說話做事自然是優雅含蓄的,自從進了“回魂穀”,後來又入了江湖,便整個都在慢慢地改變,所以,現在麵對龍馭天的落雪,完全沒有一點做作,隨性而來,言談舉止已帶了一些江湖味道。

龍馭天無一絲惱怒,這樣的落雪才是他喜歡的,若規規矩矩的像個花瓶一樣,可就沒一點味道了!

所以,他隻吃了一點,其餘時間全在欣賞美人吃飯。

落雪滿足的接過宮女遞過來的帕子,擦拭著嘴唇,斜睨了一下龍馭天,這才發現,龍馭天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落雪蹙著眉心,道:“皇上,想笑的話不必委屈自個兒憋著,落雪已經不是曾經的大家閨秀了!”

“嗬嗬,朕就喜歡這樣的你!”龍馭天輕笑起來,這一笑,又牽動了傷口,痛楚之色現於臉上,落雪忙奔過來,扶龍馭天躺在**,檢查傷口,看情況恢複的還不錯,落雪換了藥,道:“皇上不可太激動,要不然就牽動痛處了!”

“朕哪能不激動?落雪,朕是真心的感激你,謝謝你救朕一命!你知道朕醒來第一眼看到你,心中有多麽激動?再到發現你是個女子,那種驚喜之情是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落雪,朕想知道你對朕的心思!”龍馭天抓起落雪的手,緩緩地道。

“心思?”落雪怔忡,忙抽回自己的手,轉過身,道:“皇上是不是誤會了?落雪對皇上沒有任何心思,皇上後宮三千佳麗,不缺落雪一個殘臂女人的!”

龍馭天頓時神色黯然,僵了好一會兒,才低語道:“落雪,朕是個在你和天下百姓看來高高在上的皇帝,這許多年來,朕也在漸漸地習慣作為一個帝王該承受的寂寞,後宮的女人是很多,有大臣們為討好朕送來的,也有選秀進宮的,還有為鞏固江山社稷不得不娶的女子。她們個個奉承於朕,各取所需,一個令天下男子羨慕的帝王生活,卻是朕,所厭惡的!”

“落雪,朕一直想追求那種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情,與心愛之人過平凡的百姓生活,沒有猜忌,沒有陰謀,到白發蒼蒼的時候,還能一起牽著手笑對彼此。後宮女子皆不是朕所愛,直到遇上了你,朕由對你的好奇慢慢轉變為喜歡,再到愛,落雪,朕希望你不要立刻拒絕朕,答應朕,好好想一想,好嗎?”

龍馭天渴望的眸子灼燒著落雪,一手撐著床頭,就要坐起來,一側的宮女慌忙攙起龍馭天,下了床,艱難地走向已立於窗前的落雪,落雪迷惘地沉浸在不知所措裏,任由龍馭天在背後輕輕地將她擁入懷中!

龍馭天的大手環住落雪的纖腰,頭埋在那帶著淡香的脖頸間,溫柔地低喃,“落雪,朕對你動了心,深到朕從未想到過的程度,朕亦知道皇弟對你這些年來至始至終未曾變過的愛,所以,朕好痛苦,君子不奪人所愛,何況他還是朕的手足兄弟!但是朕越是想要放了你,越是放不了手,落雪,朕隻想問你,你,有沒有一點點地喜歡過朕?”

落雪深深地閉上眼,再睜眼,依舊是淡然無波,“皇上,這一生,龍傲天曾負了落雪的情,如今,落雪亦負了其它人的情。落雪的心裏對皇上隻有敬重,而無其它男女之情,皇上,放了落雪吧!”

“不,朕不要你的敬重,朕要你的心裏也有朕的存在!”龍馭天扳過落雪的身子,對上落雪淡莫的眸子,淒楚地道:“你喜歡風烈焰是不是?他可以讓你自由自在,朕也可以!”

“落雪,朕的命是你救的,朕的心也交給你了,朕要你做大金的皇後,你可願意?如果你不願入宮,朕願意舍了天下與你浪跡天涯!”

“不!皇上!你的身上擔負著天下黎明百姓,你要做個好皇帝,你不能為了落雪,而留下千古罵名啊!”落雪雙淚湧出,近乎歇斯底裏的吼著。

“落雪,那你嫁給我,好不好?”龍馭天幾乎帶著乞求的口吻,看著落雪輕語道。

大紅門漆外的龍傲天身子站立不穩地跌坐在地上,門外的大內護衛匆忙上來攙扶,被龍傲天揮手推開,“滾!都給本王滾開!”

他聽到了什麽?皇兄也愛上了落雪了嗎?落雪,我們真的無法回頭了嗎?

龍傲天的這一聲吼,驚動了落雪,亦驚動了龍馭天,落雪擦幹臉上的淚痕向門外走去,坐在地上的龍傲天如同受傷的獅子般,沒有了傲氣,隻剩下絕望。

看到落雪出來,龍傲天隻瞪著空洞的眼神看著麵前心愛的女子,不發一語。

“王爺,我扶你起來!地上寒氣重,小心著涼!”落雪心下不忍,走到跟前,一手攙住龍傲天的胳膊,龍傲天苦澀地勾了勾唇,起身,“落兒,你在可憐我嗎?”

“沒有,一日夫妻百日恩,即使我們不再是夫妻,也算是朋友。”落雪不敢去看龍傲天的臉,她怕自己會因那雙悲痛欲絕的眸子而心軟。

“皇弟!”龍馭天的聲音響起,龍傲天帶著冷意地看向他的皇兄,“皇上!”

“進來說吧!”龍馭天被內侍攙著向暖閣走去,龍傲天頓了頓,大步跟上,落雪亦跟了進去。

“刺客抓到了嗎?”龍馭天坐在上座,沉聲問道。

“回皇上,沒有,待臣弟趕到時,那刺客已經逃脫了!據落兒的師公玉塵子前輩驗傷所說,乃西域頭佗所為。看來上官雷的爪子已經伸到那些沉溺黑道多年的宵小了!我們不能再等待時機了,該是反擊的時候了!”龍傲天回道。

說到正事,三人便都暫時放下了兒女私情,嚴肅起來。

“皇上,南詔太子已答應助我們鏟除上官雷的勢力,現在我們要做的,應是盡快部署各方麵的人馬。”落雪說道。

“南詔太子?”龍馭天驚訝,落雪便簡單地解釋了一下,見龍傲天亦點頭,便信了。

落雪退出來,龍馭天召見了幾個心腹重臣,在暖閣整整謀劃了一個上午,直到龍馭天的身子支持不住了,才暫時停下。

一場風起雲湧馬上就開始了吧!落雪歎道,那麽,她也該去了結這一場舊怨了!

同一時間,平南大將軍府同樣暗湧著波濤。

“爹,繼續讓蝶兒呆在莊王府,會不會成為龍傲天要挾我們的棋子?”上官莫擔心的問道。

“他們之間還有女兒,蝶兒回來的話,傾雅那孩子怎麽辦?蝶兒一定不舍得丟下的。”上官雷蹙著眉帶著微怒。

“爹,要做大事,便不能拖泥帶水,那孩子姓龍,不姓上官,便與我們無關!龍傲天定不可能公開放蝶兒回將軍府,那今夜我帶人突襲進去,強帶蝶兒回來,如何?”上官莫的眸子閃過一絲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