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飄飄灑灑地落下,很快,大地變成一片潔白,照亮了漆黑的夜,也為這寒夜更增了一份清冷。
地上流淌的鮮紅的血,漸漸被雪花掩蓋,或者涼薄的雪花融入溫熱的鮮血中,已分不清是雪,還是血……
所有與今夜之事有關的人都已來到了莊王府的“清心閣”大院,也包括追尋而至的平南大將軍上官雷。
上官雷帶了黑壓壓的大批士兵,團團圍住了“清心閣”內所有的人。
“莊王爺,小兒上官莫怎麽會受傷的?小女舞蝶為何也受傷了?”上官雷壓著濃濃的怒氣,反咬一口,氣勢淩人地道。
“將軍今夜這陣勢是來我莊王府興師問罪的?”龍傲天一語反擊,更是冷若冰霜,不帶一絲笑容。
上官雷橫行朝堂多年,心機自是深沉,冷眸斜睨了一眼手握長劍,直指上官舞蝶的斷臂公子雲恨天,然後看向與他對立多年的女婿龍傲天,忽然換上笑容,道:“下了朝堂,王爺乃是老夫的女婿,莫兒也是王爺的妻兄,王爺就算不知他們是如何在莊王府受的傷,至少也不會任由賊子欺淩吧?”
上官雷這一語是在降龍傲天的軍,在場的人豈會聽不明白?他的目的就是要龍傲天與他聯手鏟除落雪,落雪淡然一笑,如同幽穀中的蘭花,清雅高潔,但那眉眼中又分明帶著不屑,紅唇隻輕吐了兩個字,“隨便!”
這兩個字是說與龍傲天聽的,她想看看龍傲天到底是如何對待她的!
所有目光集中於龍傲天,沒有人再發出一絲聲響,全部在等著龍傲天的下文。
龍傲天的表情自始自終都是冷漠的,突然薄唇發出一陣輕笑,笑過之後,朗朗的男中音,清冷地回**在莊王府上空,“今夜所有人聽著,莊王府自這一刻起,與平南將軍府再無任何關係!莊親王妃上官舞蝶,心腸歹毒,嫁入莊王府八年,勾結其丫頭阿綠,於六年前殘害懷有身孕的側王妃黎落雪,並害死本王之子,並且這六年來從無一絲悔意,此乃大罪也!本王正式宣布,廢黜上官舞蝶正妃之位,並賜予休書一封!”
龍傲天的話一落,迅速從近身侍衛手中抽出長劍,從自己袍子上割下一塊錦緞,劍尖蘸著地上的斑斑血跡,在那錦緞上寫下了休書,然後絕然的一揮手,飄落於上官舞蝶身前,掠過藍夕顏悲痛欲絕的臉!
“龍傲天!你居然如此對待老夫的女兒!”上官雷暴怒,握著劍柄的手顫抖起來,這個時代,寡婦不會被人們介意嘲笑,但是被丈夫休掉的女人卻被視為一種奇恥大辱,所以,藍夕顏也驚愕了!
“嗬嗬......嗬嗬......”上官舞蝶左手伸出顫抖著拾起那封給她的休書,那笑裏帶著苦澀與絕望,“王爺,你要殺我......我無話可說......但我偏偏沒有想到,我們的情分竟破碎到,我死了......也不能與你日後同葬!王爺,你可知道......我有多愛你,你可知道你的冷落......讓我有多恨......嗬嗬......動手吧!剛剛我還想活著,現在卻隻想著死了......”
“不——,蝶兒,你死了娘怎麽辦?”藍夕顏哭喊著,爬到龍傲天的身邊,跪下,乞求著:“王爺,蝶兒犯的錯讓我來承擔吧!求你不要這樣對蝶兒,好不好?你們還有共同的女兒啊,請你看到女兒的份上,饒了蝶兒,收回成命吧!我願意代替蝶兒接受所有的懲罰,好不好?”
“夫人!你回來!你怎麽能向他下跪?你回來!”上官雷怒吼著,身旁兩個近身手下已奔過來要攙起藍夕顏,藍夕顏本一個毫無武功的弱女子,此刻卻似突然有了無窮的力量,憤力推開兩個護軍,踉蹌起身,拉著龍傲天的衣袖,繼續哭道:“王爺,求求你了,饒了蝶兒吧!求求你了!”
龍傲天不忍藍夕顏如此傷心,但要他改變主意卻是萬萬不可能的,隻得狠下心,別過臉,道:“夫人,本王尊重你,但是有一句話,多行不義必自斃!誰造下的孽便要誰去承擔,你又如何能代替?”
落雪聽此,想到展月容為自已所受過的痛苦而傷心落淚的模樣,心裏的恨更是如海一般深,便發出一聲長笑,言語更加淒然淩厲,“上官舞蝶,縱使你的娘再怎麽求他,也沒用!因為,今夜你一定要死在我黎落雪的劍下!”
落雪一語既出,那長劍便已向上官舞蝶心口刺去,上官雷的人早有提防,幾枚暗器搶在落雪的劍速之前擊向落雪的麵門,落雪隻得收回這一劍,先解決背後偷襲的這一幹人!
喊殺聲再次響徹雲霄,龍傲天的護衛軍見情況有變,自是立刻與上官雷的人打了起來,兵器相撞的聲音不斷傳來,夾雜著淒厲的慘叫聲,落雪招招淩厲,所到之處,天雷變色,九州雲動,一大片一大片的人倒下,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似乎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女人!
上官雷沒有動,龍傲天亦沒有動,藍夕顏已被帶到了上官雷的身邊,兩眼焦急的看著所向披靡的白衣公子!
落雪長劍佇立,火雲劍已全身通紅,落雪眉間的血紅印記更加的妖嬈,像一團燃燒的火一樣,燒著所有人的心。沒有人再敢近身,因為死了一地的人便是他們強衝上去的下場,落雪嘴角噙著嗜殺的笑意,一步一步走向上官舞蝶!
在所有人都認為上官舞蝶必死的時候,在上官雷亦絕望的閉上眼的時候,藍夕顏奔出來了,幾乎在落雪的劍差一寸沒入上官舞蝶心口的時候,死死地抓住了落雪的手腕,“不要......不要殺她......你殺了我殺了我吧!”
落雪怒意更現,剛欲運功震開藍夕顏,那夜在將軍府門口的事突然在腦中冒了出來,這個女人曾經也拚死保護過她,雙眸輕顫了一下,“你讓開!我不想殺你!”
藍夕顏繼續抓著落雪的手腕,並身子一軟,向下跪去,雙眼緊緊盯著落雪拿劍的手,生怕眨個眼睛,這劍就會刺向上官舞蝶,但那眸在落雪的腕間停住了,豎起的衣袖露出那赫然在目的梅花痣。
藍夕顏的雙眸定定地看著那梅花痣,臉色瞬間蒼白地如今夜的雪,接著全身顫抖起來,雙眸晶亮地移向落雪的臉龐,嘴唇張了又張,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來,落雪被藍夕顏突然的轉變弄得莫明其妙,便道:“夫人,請你讓開!我是不會改變主意的!”
“你......你剛才說......你叫黎......落雪?”藍夕顏終於發出了艱難的聲音。
落雪疑惑的點頭,“是。”
“那麽......你是個女子?”藍夕顏眼睛更加發亮,小心翼翼地問著,生怕驚了落雪。
落雪再點頭,“夫人,就算我是女子,又如何?”
“你是不是......出生於下雪之時?”藍夕顏抓著落雪的手開始輕顫,嘴唇也變得顫抖起來。
“夫人,你到底要做什麽?”落雪蹙起了眉,不悅地道。
所有的人都被藍夕顏弄的不知所已,難道她是為救女兒而拖延時間嗎?
“你告訴我,是不是,好嗎?求求你,告訴我。”藍夕顏懇求著落雪,眼淚不停地往下落,“今天是十二月初四,是你的生辰,對不對?”
落雪全身僵住,驚問道:“你怎麽知道?”
“你的脖子上戴著一枚金鎖片......刻著你的生辰八字,對不對?”藍夕顏已經快泣不成聲了。
落雪有一瞬間的暈眩,大腦呆滯著,除了黎家父母和師公,還有龍傲天、風烈焰外,就沒有人知道關於金鎖片的事了,為什麽這個女人會知道?
落雪就在原地呆立著,麵容僵硬,定定地看著藍夕顏。
而上官雷卻趁所有人都楞在那裏的時候,尤其是落雪的遲鈍之時,一個眼神,近身的黑道高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落雪射出三支淬著劇毒的銀針,那銀針破空而來,速度之快,令人避無可避,待落雪察覺之時,已經來不及了,龍傲天亦來不及去擋那毒針,而偏偏落雪福大命大,在那毒針離她眉心一寸之時,被三枚銅錢擊中,落於地上!
龍傲天激動不已,奔至落雪身邊,而落雪隻呆楞了一秒鍾,便飛快地把手從藍夕顏的雙手中抽出來,對著夜空大喊:“風大哥?風大哥?”
一襲藍衣錦袍,瀟灑俊逸的青年公子從頂上緩緩落下,眾人看去,不是風烈焰又是誰?
“落兒,風大哥來遲了!”風烈焰走近落雪,唇角帶著久別重逢的喜悅,卻又略帶擔心的道。
“不晚,剛剛好!”落雪亦回了一個甜蜜的笑臉,龍傲天看著兩人眉眼間傳遞的情意,心下一酸,忙別過臉去。
落雪記起藍夕顏,忙回過神反手扣住藍夕顏的手腕,問道:“你是如何知道我的事情的?誰告訴你的?”
“我......最後問你,你的親生父親是不是叫做......雲——天——歌?”藍夕顏將“雲天歌”這三個字咬得非常重,一字一頓,震憾著落雪的心。
落雪身子幾乎一軟,被風烈焰大手撐住,落雪緊緊盯著藍夕顏的眼睛,突然厲聲道:“為什麽你知道我爹爹?你是誰?”
“我......我是......我是你親娘啊!”藍夕顏發出高喊,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