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雷帶人去夜襲回魂穀了,我和玉塵子前輩趕去相助風烈焰,留下了落雪去照顧皇兄。

而當一切結束,我返回皇兄寢宮的時候,站在門外,我聽到了皇兄與落雪的對話。

我猶如被人當頭棒喝,又似一盆冰水澆在了我的心裏。

我聽到皇兄說,“落雪,你嫁給我,好不好?”

我蹌然跌倒在地,皇兄也愛上了落雪了嗎?落雪,我們真的無法回頭了嗎?

侍衛過來要扶我起來,我氣急敗壞的吼著讓他們滾,落雪出來了,她攙住我的胳膊,輕輕的道:“王爺,我扶你起來!地上寒氣重,小心著涼!”

而我慘笑,“落兒,你在可憐我嗎?”

“沒有,一日夫妻百日恩,即使我們不再是夫妻,也算是朋友。”

朋友?如今我們之間除了恨,最大的讓步便是朋友了!

十二月初四,又是一個大雪紛飛的日子。我永遠也忘不了這一天,因為這一天是落雪的生辰。

六年前的今天,我失去了落雪。而六年後的今日,是落雪血刃仇人上官舞蝶的日子。

我在黃昏的時候秘密回了王府,我知道落雪會在今夜來了結與上官舞蝶的恩怨,但我沒料到上官莫竟會潛入王府,所以便帶了人趕來堵截!

一場殺戮之後,落雪以高傲的姿態自夜空落下,依舊是飄逸出塵的白衣公子,卻沒有再戴麵紗,我看到上官舞蝶瞬間慘白的臉,她認出來了!“你……果真沒有……死……黎落雪!”

黎落雪三個字同樣震驚了所有莊王府的舊人,他們帶著錯愕齊齊地看向佇立在那裏的那個飄逸出塵的白衣公子,她便是莊王府裏那個傳奇女人——黎落雪!

落雪“哈哈哈”大笑,“上官舞蝶,你終於認出我來了!怎麽?時隔六年,你也一樣忘不了我的容貌嗎?是不是午夜夢回,夢到我向你索命?所以忘不了我?”

“你——黎落雪,不準你動我的女兒!你的一切都是我害的,與我女兒無關,求你放了她!殺了我吧!”上官舞蝶聲嘶力竭地吼著。

對質在繼續,我冷眼看著,然後我掐住了上官舞蝶的脖子,“本王念在傾雅是本王的骨肉,不會牽連到她,但是你,非死不可!”

上官寞突然出手偷襲,一掌擊向我的後背,落雪眼疾手快,更快地一劍向上官莫殺去,這一劍太過淩厲,逼得上官莫收回掌閃身避開落雪這一劍!

我更怒,向落雪和王府侍衛喊道:“落兒,不要傷了傾雅,其它人一律殺無赦!”

惡鬥又起,我震驚的發現,上官舞蝶竟然身懷武功!

落雪很快打敗了上官寞,長劍亦刺入了上官舞蝶的右肩胛骨,在落雪的接下來的一劍刺向上官舞蝶的喉嚨,在所有人都以為上官舞蝶必死的時候,一個女人出現了!

她是上官舞蝶的母親藍夕顏!

她雙手張開,擋著上官舞蝶,哭著求落雪不要殺她的女兒,而她在此時才明白她的女兒究竟對麵前的雲恨天做過什麽!

上官雷也來了,帶了黑壓壓的大批士兵,團團圍住了“清心閣”內所有的人。

“莊王爺,小兒上官莫怎麽會受傷的?小女舞蝶為何也受傷了?”上官雷壓著濃濃的怒氣,反咬一口,氣勢淩人地道。

“將軍今夜這陣勢是來我莊王府興師問罪的?”我一語反擊,更是冷若冰霜,不帶一絲笑容。

上官雷忽然換上了笑容,“下了朝堂,王爺乃是老夫的女婿,莫兒也是王爺的妻兄,王爺就算不知他們是如何在莊王府受的傷,至少也不會任由賊子欺淩吧?”

所有的人都在看,都明白,上官雷是要是我跟他一起鏟除落雪,落雪自是聽的明白,她淡然一笑,如同幽穀中的蘭花,清雅高潔,但那眉眼中又分明帶著不屑,紅唇隻輕吐了兩個字,“隨便!”

我心裏一痛,落雪這兩個字是說與我聽的,她還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的心是跟她一起的!

我要證明給她看,所以我輕笑一聲,郎聲而道:“今夜所有人聽著,莊王府自這一刻起,與平南將軍府再無任何關係!莊親王妃上官舞蝶,心腸歹毒,嫁入莊王府八年,勾結其丫頭阿綠,於六年前殘害懷有身孕的側王妃黎落雪,並害死本王之子,並且這六年來從無一絲悔意,此乃大罪也!本王正式宣布,廢黜上官舞蝶正妃之位,並賜予休書一封!”

然後我迅速從近身侍衛手中抽出長劍,從自己袍子上割下一塊錦緞,劍尖蘸著地上的斑斑血跡,在那錦緞上寫下了休書,拋給了上官舞蝶!

上官雷暴怒,上官舞蝶左手伸出顫抖著拾起那封給她的休書,那笑裏帶著苦澀與絕望,“王爺,你要殺我……我無話可說……但我偏偏沒有想到,我們的情分竟破碎到,我死了……也不能與你日後同葬!王爺,你可知道……我有多愛你,你可知道你的冷落……讓我有多恨……嗬嗬……動手吧!剛剛我還想活著,現在卻隻想著死了……”

我對上官舞蝶的話無動於衷,藍夕顏哭著跪下求我,上官雷怒吼著,落雪的恨全部迸發了,她的長劍向上官舞蝶心口刺去,上官雷的人朝落雪發出了暗器,落雪逼不得已,收回劍勢與上官雷的人打了起來。

我的人也加入了戰局,場麵一度混亂,喊殺聲再次響徹雲霄。

落雪殺紅了眼,手中的火雲劍已發出嗜血的光芒,而她眉間的血紅印記更加的妖嬈,像一團燃燒的火一樣,燒著所有人的心。沒有人再敢近身,因為死了一地的人便是他們強衝上去的下場,落雪嘴角噙著嗜殺的笑意,一步一步走向上官舞蝶!

在所有人都認為上官舞蝶必死的時候,在上官雷亦絕望的閉上眼的時候,藍夕顏奔出來了,幾乎在落雪的劍差一寸沒入上官舞蝶心口的時候,死死地抓住了落雪的手腕,“不要……不要殺她……你殺了我殺了我吧!”

誰都沒有想到,這已成定局的事情會突然發生變化,而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藍夕顏竟會是落雪的親生母親!

落雪崩潰了,精神恍惚,而上官雷在崩潰的同時,仍然沒有忘記偷襲落雪,三支淬著劇毒的銀針破空而來,速度之快,令人避無可避,待落雪察覺之時,已經來不及了,我亦來不及去擋那毒針!

幸好,在那毒針與落雪的麵門相差一寸之時,被三枚銅錢擊中,而隨著落雪的得救,落雪臉上現出驚喜,“風大哥?風大哥?”

風烈焰自高空落下,一襲藍衣錦袍,瀟灑俊逸,“落兒,風大哥來遲了!”風烈焰走近落雪,唇角帶著久別重逢的喜悅,卻又略帶擔心的道。

“不晚,剛剛好!”落雪亦回了一個甜蜜的笑臉,我看著兩人眉眼間傳遞的情意,心下一酸,忙別過臉去。

藍夕顏靜靜的回憶著她與落雪的父親雲天歌相識相愛相別的往事,落雪無法接受,上官雷,上官寞和上官舞蝶亦無法接受。

悲傷籠罩在夜的上空,最終在一個個始料不及的變化中,落雪廢掉了上官舞蝶的左肩,卻留下了上官舞蝶的命,她終是下不了狠心去殺和她同母異父的姐姐!

而上官雷的憤怒之下,再次偷襲了落雪,這一次速度快的我和風烈焰亦來不及相救,在我們的絕望中,藍夕顏擋在了落雪的身前,毒箭正中心髒!

“你?你為什麽要救我?”落雪驚愕的喃喃自語,下一刻才“撲通”跪倒在地,單手抱起藍夕顏,“為什麽?你為什麽要救我?”

“啊?你醒醒?你醒醒?”落雪拚命搖著藍夕顏,淚如雨下,藍夕顏微微睜開眼,看到落雪,親切地笑了,“落兒,我終於解脫了……這一次你可以……帶我回去……跟你爹團聚了……”

“不要,你不要死,你不是說要做牛做馬地補償我嗎?”落雪急切地想止住藍夕顏胸口不斷流出的血,卻徒勞無功,更多的血向外湧出,深深地刺激著落雪的神經!

上官莫和上官舞蝶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悲切地喊著:“娘,你不能死啊!”

“落……兒”藍夕顏的呼吸已越來越弱,她強自撐著一口氣,“落兒……我等了二……十年……多想聽你叫……我一聲娘……我同樣愛你……因為你們都是……我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親骨肉……”

“娘——”落雪悲痛欲絕地呼喊出聲,藍夕顏抬起手,想要撫上落雪的臉,卻在半空中重重地落下,帶著幸福的笑容緩緩地閉上了眼……

風烈焰和我靜靜地守在落雪身邊,落雪哭夠了,和風烈焰帶著藍夕顏的屍體騰空而去,身後傳來上官雷的怒吼聲,而我癡望著落雪與風烈焰離去的方向,喃喃自語:“原來你還有這樣離奇的身世……而你終究選擇了他……丟下了我……”

落雪走了,這一切的恩怨還沒有完結,我的心卻再一次的空了,像是破碎的東西,無法再複原。

風烈焰帶走了她,他們就要相愛相守了,我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