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自豪一邊聽一邊看，他興奮不已。
雖然ipad中的圖示非常簡略，但他大致可以確定，這東西就是馭電苦苦追尋的電動機！
是否合用不好說，但可以肯定這玩意絕對會讓蘇權眼睛一亮。
老太太見程自豪躍躍欲試的樣子，也明白他的急切。
“這樣吧，我明天給我徒弟打電話，不，算了，我今天晚上，嗯，幹脆現在就聯係他，你在一邊聽著，有啥需要補充的你直接說就是……”
“好，好”程自豪點頭不已。
杜心瀟在旁邊看得有點牙痛，眼前這一老一少似乎進入了某種狀態，而她作為今天的主角，反而是被晾在一邊。
杜媽媽撇撇嘴，悄悄和老公咬耳朵：“你說這個小家夥到低合適伐？怎麽看上去像電視裏的那種日本工作狂一樣，要是瀟瀟嫁給他，整天加班加到深更半夜才回來，這……”
杜爸爸還沒回答，杜心瀟耳朵尖，聽了個十足十，又羞又氣道：“他，他很好的……”
老杜朝家主婆搖搖頭，意思是，就算想反對似乎也已經來不及了。
那邊老太太已經撥通她徒弟的電話。
徒弟姓周，單名一個瓊字。
周瓊目前在華東電機研究院裏擔任副總工程師。
師徒二人都是女將，這讓程自豪有些吃驚，可轉念一想，這才是正統社會主義路子嘛。
教員說得好，婦女能頂半邊天。
哪怕是在工科領域，優秀女性當然也有自己的一片天空。
算年紀，周瓊應該年過五旬，但電話中語速極快，聲音清脆，毫不顯老。
在問明來意後，她爽快地表示，研究院當然願意新技術發揮出最大的社會效益。
當程自豪問是否涉及保密時，周瓊更是快人快語地告訴他，眼下政府鼓勵院企聯動，走市場化路線。
這樣企業可以得到優秀的技術，而研究院不但能把手頭的技術轉化為資金，用作研究經費，而且研究院和企業對接後，能快速有效地獲取最最直接的市場信息，避免閉門造車現象的產生。
在以往，研究院、大學等學術機構科研力量很強，這沒的說，但卻很少能產生良好的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
原因就在於距離真正的市場太遠，研究人員有時候往往會憑感覺做項目，做出來的成果當然是有用的，而且能拿獎，但是這東西能否轉化成量產的商業化產品，並且在市場上找到出路，就很難講了。
說白了，不接地氣。
當然，這並不是說這些成果就沒有意義，很多東西隻是一時不適用，其本身的技術含量很高，完全可以作為技術儲備，等待合適的時機。
可是現在的社會發展得多快啊。
科研院所也不能朝南坐，等著企業上門。
因為很多時候，許多企業摸不到門。
比如，馭電。
不算是小公司，蘇權也是業內名人，魏餘聰更是行業中的青年才俊，他們都沒把主意打到電機院上去，可見後者的存在感有多低。
這也是國內科研人員的一大問題，隻會幹活不會吹噓。
有了成果後，申報專利，然後往專業期刊上發論文就算完事了。
沒有宣傳，也不會宣傳。
這年頭，酒香也怕巷子深。
好在程自豪運氣不錯，毛腳女婿上門竟然誤打誤撞地碰到了個業內前輩。
到後來，他幹脆直接和周瓊在電話裏談起了細節問題。
杜心瀟聽得滿臉茫然，杜爸爸杜媽媽麵麵相覷，都是無奈。
老太太則始終是笑眯眯的，一會兒看看程自豪一會兒看看杜心瀟，眼神慈愛無比。
程自豪渾然不覺，他正沉浸在興奮和喜悅之中，和周瓊三言兩語地交流後，他確定，對方手裏的東西大概率真的能用到馭電的新車上！
……
於是越講越起勁，掛了電話後，天都黑了。
而此時杜爸爸，已經又把菜擺滿了桌子，這會兒正含笑招呼呢：“來，小程，都這個時間點了，隨便吃點吧……餓著肚子可不好。”
程自豪是個很實際的人，換在以往，雖然他會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的表現僅限於嘴上客氣兩句），但還是會客隨主便地坐下來大吃特吃。
但這回他卻搖搖頭。
“伯父，伯母，老太太，謝謝你們今天的款待，按理說，我應該坐下來吃的，菜那麽香……”他撓撓頭“但是，請你們原諒，我現在必須馬上走，剛才打電話時，我已經定了去浙江的火車票，這個事情夜長夢多，我必須立刻趕過去，親眼看到圖紙和實物，否則，我晚上肯定睡不著……”
杜心瀟有點不開心了：“喂，你這個人怎麽這樣！都什麽時候了！吃個飯又怎樣？”
程自豪頓時蔫了下來：“這，瀟瀟……那，那我，我退票……”
“算了，囡囡啊”老太太笑笑“這事情都怪我，要不是我多嘴，他肯定就留在這兒吃飯了。”
“老太太，別這麽說，我要慚愧死了。今天我算是沒白來……哎呦”話還沒說完，程自豪大叫一聲。
原來是杜心瀟聽得氣不過，踩了他一腳：“什麽叫算是沒白來！你給我說清楚！”
杜心瀟越說越氣，聽這廝話裏的意思，仿佛上門是次要的，那個鬼電機才是他最看重的事情。
這話在哪個女孩子身上都要爆發啊！
“我，我瀟瀟，我，我沒這個意思，我我是說，我，我來得很值得，一舉兩得，哎呦……”
程自豪平時挺機靈，但看到杜心瀟生氣了，立刻變得笨頭笨腦起來，不解釋還好，一解釋，頓時腰間軟肉被她狠狠捏了一把。
“好了，好了，囡囡”老太太拉著外孫女的手，有點哭笑不得“小程嘛，也就說錯話而已”
“外婆，你還幫他！他這話說的，把我當什麽了！”
“哎，是，是，我，我今天來就是就是……”程自豪忙不迭地繼續解釋。
“小程啊，也別說了，你再說下去，囡囡啊，隻怕真的要生氣了，對伐？”老太太笑眯眯地看著杜心瀟。
“啊，不，不，外婆，我現在就生氣了！很氣！”
“行了，你可是我一手帶大的，你那點小脾氣可瞞不過我。小程也別尷尬了。你趕緊去浙江吧，這是正經事情。囡囡這裏交給我。年輕人，工作為重！”
“這，這……”程自豪當然是想立刻就走人，但總覺得還是有些不妥。
“老太婆我是蠻喜歡你的，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所以你現在好好工作，等於也是為囡囡好，是不是啊！”
程自豪大喜！
老太太分明是開口表態同意他們倆的事情了。
當然了，到了上門這步，這親事基本就已經板上釘釘了，無非走個形式而已。
隻要不是發生酒後打瞎準嶽父一隻眼睛的事情，接下來就是雙方商量婚宴擺在哪家飯店，請幾桌這類事情了。
但老太太這麽一說，還是讓程自豪覺得非常開心，畢竟這是當麵的認可。
“去吧，小程。我也年輕過，我們還算是同行，我能理解你現在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