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東電機研究所,聽起來名頭很大,實際上也確實是政府的重點院所之一。
隻是實在不好找。
聽名字總覺得應該是坐落在上海或者南京、杭州、蘇州這種大城市,實際上卻是窩在浙西的一個山溝裏。
程自豪坐高鐵到臨海已經晚上12點了,這點路程才花了三個小時,實在是讓人驚歎。
但從臨海到仙居,再從仙居到研究所的所在地,還得花上至少兩個鍾頭。
大半夜的再去趕長途汽車肯定不合算,程自豪在車站附近隨便找了個旅館住下。
換在以前,借他個膽子也不敢。
火車站從來就是魚龍混雜之地,尤其是附近的小旅館那叫一個藏汙納垢。
黃賭毒一應俱全。
程自豪因為生得晚,所以不知道是不幸還是幸運,沒趕上“好時候好場所”。
但他在外高橋工廠的時候,賈光頭閑著沒事時刻沒少給他“科普”這些玩意。
當然最終的話題結果肯定是他賈某人英明神武,每次都是亂槍叢中過,子彈不沾身。
程自豪懷疑他吹牛,可聽到說得有模有樣的,特別是許多細節,諸如:
一出站就有大媽拿著B5大小的硬紙板,上麵寫著“熱水空調,30一晚”上來熱情的攬客,如果旅客此時腳步稍稍放慢,大媽們便蜂擁而上,個個神秘兮兮地壓低嗓門“我們有特殊服務……”
好不容易擺脫大媽後,趕緊竄上一輛出租車,剛關上門,司機一腳油門,同時眉眼一挑:“大哥,外地來的吧,要不要找個地方放鬆放鬆,很便宜的……”
再或者……
總之,老賈講來講去都是黃,賭和毒倒是極少涉獵。
程自豪覺得老賈應該是有個故事有過去的男人……
琢磨著是不是有機會找當警察的同學去查查老賈身份證,看看挺道貌岸然的賈光頭有沒有因為某些事情被罰款且拘留十五天的記錄。
都說禿頭的男人更容易在那啥事情上犯錯誤,尤其是老賈總給人以悶騷之感,若是給他機會不犯點“男人都會犯的錯誤”,簡直說不過去。
話說回來,老賈每次說到這些事情的時候,一開始唾沫橫飛,神情激昂,說著說著便開始神情萎靡,也不知道是不是勾起了什麽慘痛回憶。
當然這些都是陳年舊事了,至少眼下的高鐵站附近治安良好,而程自豪也不像前人那樣容易被拿牌子的大媽牽著鼻子走,他在高鐵上就訂好了車站旁邊的酒店。
虧了大規模基建,尤其是網絡建設的福,哪怕高鐵以350km的速度像少年啦飛馳,也不耽誤他上網看點評訂房間,當然少不了運指如飛在鍵盤上給杜心瀟賠禮道歉。
杜心瀟這邊當然是生氣的,好好地上門,前麵都挺正常,到了最後掉鏈子。
這種一輩子就一次的儀式,搞成落跑,換誰都要不開心。
對此,程自豪心知肚明,這會兒正通過5G網絡努力賽博磕頭數碼賠罪。
但他運氣好的地方在於,杜心瀟有個好外婆,實際上當他離開時,杜心瀟確實有點發怒,但很快老太太就把她安撫好了。
至於微信上的不依不饒,那是在耍小性子,這也不是她本意,主要是杜媽媽在一旁教導……
杜爸爸看著家裏兩代傑出女性把她們畢生總結出來的經驗教導自己女兒,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開心有之,顯然這樣女兒今後不會吃虧。
但似乎也隱約替那個小夥子在擔心,擔心他重蹈自己的覆轍?
……
這邊程自豪一邊賠罪,一邊開著地圖,三拐兩拐進了訂好的賓館。
一路上他都沒有左顧右盼的時間,全心全意在手機上。
這看起來很尋常,若是和20年之前比起來,隻怕是天方夜譚。
那時候,敢這麽走路的不出5米,身上的錢包肯定被摸走,手機也會不翼而飛。
現在麽……咳咳……
他身上也沒帶錢包不是,手機在手,天下我有!
最終他一心二用地辦完登記入住,同時也總算安撫好了女朋友。
這時候他才覺得有點餓了。
從杜家出來的急,他隻在趕去火車站的路上吃了兩個包子。
在高鐵上有忙著訂房間和賠罪,也沒顧得上吃東西。
這會兒腹腔內嘰裏咕嚕一頓亂叫。
好在酒店自帶飯店,匆匆吃了碗麵。
填飽肚子後,又衝了把澡,隨即安安穩穩地躺在**。
算算時間,從出杜家門開始連五小時都不到,整個過程整潔有序,安全可靠。
和老賈年輕時的經曆比起來,不啻於天壤之別。
帶著種種心滿意足,某人腦袋剛鑽到枕頭就睡死過去了。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醒來一看手環的記錄,深度睡眠比率竟然達到60%以上,史無前例!
想想也是,昨天搞定兩件人生大事,心裏的石頭全卸掉,當然舒坦。
一看手機才七點半,從頭到尾睡眠時間不過六七個鍾頭,但現在精神滿滿仿佛吃過興奮劑似的。
這時候微信響,有人添加好友,點開一看,是劉瓊。
劉瓊的溝通高效幹脆,問清楚他住處地址後,告訴他耐心等著,一會兒有車來接他。
程自豪大喜,這不但省力,而且說明劉瓊和電機研究院對這次合作的重視。
浙西多山加之氣候溫潤,出了仙居市後,進入山區一路都是鬱鬱蔥蔥。
汽車在盤山公路上飛馳。
開車的顯然是老司機,公路另一邊就是懸崖且多有小角度拐彎,這種路況下,司機竟然始終能維持在80km的車速,並且偶爾還玩幾把加速過彎的技巧,某人被嚇得不輕又深感刺激,畢竟去迪士尼玩這個還得花300多買門票呢,進去後刺激五分鍾排隊一小時。
哪兒像現在,正宗老司機帶路,推背感離心力體驗到想吐,還有讓人開懷大笑的黃段子……
司機大叔也不是隻會不正經,實際上他是個非常好的導遊,一路上把當地山山水水風景名勝人物古跡特色美食介紹了遍,還把電機研究院的來龍去脈講得清清楚楚。
杜家老太太講得沒錯,建國初期蘇聯老大哥確實是花了大力氣來幫助中國。
電機研究院就是那個時期建立的項目,杜家老太太當年是這兒的技術骨幹,現在大家一提起她還是翹大拇指的那種。
這個研究院原本是放在上海的。
後來中蘇交惡,又要防著核大戰,本著高築牆廣積糧深挖洞的原則,大量的裝備製造企業和科研院所開始開始向內陸地區疏散。
史稱三線建設運動。
華東電機當然也在名單中,並且優先級很高。
因為上海在解放前就是電機工業和科研的重鎮,加上蘇聯援建後,綜合實力極強,這肯定會成為開戰後敵方轟炸的首選目標。
原本是要遷到四川,那就是正經大三線所在。
但後來發現電機所還是比較小巧玲瓏的,就放到了浙西地區,俗稱小三線。
這麽多年繁衍生息下來……
電機所已經成為一個巨無霸,原本占了一個山溝……現在倒好,把附近幾座山全占了。
而且由於大量上海人輸入,形成了語言學上的語言島效應。
此地通用的第一乃是普通話,第二是奇奇怪怪的混雜著當地口音的上海話。
而司機師傅是電機所的二代,兩人能用上海話交談,倒顯得分外親切。
後來,國際形勢恢複正常。
領導們倒是想遷回上海,上海方麵也願意接受,可浙江政府不幹了。
這事情換誰都不會同意的。
電機院也就在這兒生根發芽了。
畢竟雖然是山裏,但距離魔都直線距離不算太遠,也就湊合吧。
在這種環境下,電機院規模越來越大,研究成果也越來越多。
還是老問題酒香也怕巷子深,國有院所,研究資金是不缺的,尤其是加入世貿後,國家迅速富起來,在基礎項目上砸錢不含糊。
隻要有好項目,錢從來不是問題,所以研究院能出成果。
甚至因為有時候實在給得太多了,在完成國家任務後還有剩餘,於是又連帶著搞些“黑”項目,這些項目通常沒有具體名目,而是以一個重要備件或者附加技術的形式出現在申請表上最不起眼的地方。
這些看似科研邊角料的項目,實際上技術含量很高,畢竟是專業人士在研究重大項目時順帶的。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當年美帝在阿波羅登月計劃結束後,發現還有預算和物資沒用完,於是本著精打細算不浪費的原則,順手弄了個項目-“天空實驗室”。
這玩意成了美國第一個空間站,在軌將近三個月,這個紀錄直到20年後才被蘇聯的和平號軌道空間站打破。
這麽比是有點誇張。
但當劉瓊拿出樣品的時候,程自豪眼前一亮。
“三層布線?可以啊!”他很詫異。
扁線電機的優點就在於可以重疊布線,槽滿率提升的同時還縮小體積。
但電勢能的存在使得重疊布線並不簡單,否則克勞伯格當初也不會亂放豪言了。
昨天聽劉瓊說電機研究院有這方麵的新技術和樣品。
他高興之餘心裏還是留了個心眼,生怕對方拿出的隻是實驗室產品,無法穩定長時間運行或者暫時無法規模化生產或者成本巨高,所以他也沒向魏餘聰匯報,隻是發了個郵件給他含糊地說有點事情要臨時請假兩天。
魏餘聰當然是看都不看的就批了,還附了一句“需要幫助隨時開口。”
程自豪對電機似懂非懂,但好歹這兩年一直奔走在前線,基本眼力還是有的。
他一眼就可以斷定,這玩意距離量產還有點距離,但這都是小問題,比如為了便於散熱,外殼設計過於複雜,這肯定會增加製造成本,或者軸向噴油的噴口略顯不足,這反過來也會導致外殼問題。
但這些都是可以通過技術手段來解決的。
馭電的工藝工程師團隊非常強大,不但學曆高,而且都有豐富的實操經驗。
蘇權拉隊伍時費勁心思,這點和尚成類似,兩人都是要憋著心思做點大事情,用來留著給以後坐在搖椅上給孫子孫女吹牛用。
所以,他們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創業公司,要的就是創業公司的靈活體製,如果去傳統汽車製造巨頭,雖然以他們的級別也能夠拿到人事權,但相應的肘製也會增加。
而一張白紙的創業公司在這方麵幾乎沒有任何限製。
兩人都是業內精英老法師,自然明白其中奧妙,招來的人都特別能戰鬥的。
對於造車而言,設計固然要緊,可要達到大規模量產,控製成本就變成更加主要的問題。
如何在保證質量符合各種規範條件的情況下降低生產成本,這就是工藝工程師們的責任。
對於當代汽車行業而言,成本控製幾乎是最核心的問題,幾乎貫徹到汽車從設計到最終完成的每一步當中。
這其中做得最好的,還是美國拉斯特。
拉斯特汽車的老板馬一龍,當初做了個驚世駭俗的決定,拉斯特汽車的所有專利全部對外開放。
也就是說,隻要鈔票夠,任何車廠都能生產出和拉斯特一模一樣的汽車。
之所以這麽幹的原因就是,馬一龍確定自己的超級工廠能夠把生產成本壓到最低。
同時他也沒有專門的營銷費用,直接用價格說話。
當然,以美國那個高級資本主義階段的德行,當然有頭鐵的家夥試圖去山寨……或者說用這些開放專利去造拉斯特,然後來搶市場。
要知道馬一龍是花了大錢做研發的,這筆錢肯定要攤到汽車生產成本裏,而後來者完全沒有這個包袱,那麽賣得便宜點也很正常。
但拉斯特大規模開賣好幾年後,這種投機取巧的現象至今沒有發生過,不是其他資本家心慈手軟,而是他們測算後發現,就算沒有研發投入,他們還是無法在最終售價上占到便宜。
原因便是大廠的生產成本無法優化到拉斯特的地步,拉斯特在成本控製上可謂不遺餘力。
當然這裏麵也有馬一龍的詭計在內,雖然他開放了汽車的專利,但是整車裝配工藝可沒有對外,同時中國製造也在裏麵起到了巨大作用。
馬一龍在全球轉了一圈後,在臨港設立了超級工廠,用來組裝汽車。
之所以選擇上海是因為,隻要汽車開三小時的路程之內,可以湊齊所有的汽配零件。
價廉物美不說,而且中國製造也在向精益高級製造邁步,此時雙方一拍即合。
就像曾經的蘋果產業鏈一樣,以臨港為核心形成了拉斯特產業鏈。
這條產業鏈給以上海為龍頭的長三角帶來了大量的GDP和就業崗位,也讓中國製造的能力有了長足演進。
但最缺德的地方在於,這些中國製造的企業所擁有的大量專利可是不公開的……並且和拉斯特簽訂了長期獨家供貨協議。
當然要繞過這些專利也不算太困難,隻是大型裝備製造業是個需要時間和經驗堆積的產業,藍星上除了中國外,還沒有哪個國家具備這種能力。
所以拉斯特的成本優勢將繼續持續很久,其中對於傳統工藝的革新以及替換是重頭戲。
這是對於工藝改革的正麵例子。
反麵典型也不是沒有。
比如曾經的英國車。
作為五常之一,工業革命的發源地,英國汽車曾經享譽全球。
不管是豪車還是中檔車,都曾經輝煌過。
然而自從90年代甚至再早些,英國車就不行了。
傳統品牌紛紛被收購,本土汽車廠關閉,生產線拆了賣掉。
幾經轉手後,流入中國,這是差不多新世紀快要進入第二個十年時候的事情了。
那時候的中國汽車製造業和今天比依然很不成熟。
但是!
注意!
那個時候,美,日,歐汽車製造業三強在華布局已經開始成熟,960萬平方公裏的土地上到處是整車廠和汽配廠。
托了這些企業的福,中國製造對汽車業的工藝製造也開始入門。
當看到英國的工藝流程圖時大家都驚呆了,這玩意充滿了許多不必要的工藝,對於成品質量沒有提升,唯一的用處就是提升成本。
比如,側車身上的用來裝飾的金屬嵌條。
美日歐的正常做法是直接用強力膠水黏上車身,反正這個玩意分量輕,不承力,用貼是最好的方案。
可英國車呢,竟然還要在側車身上衝壓出凹槽,把嵌條做成凸字型,然後在接觸麵上塗滿強力膠再做過盈配合。
當時中方工藝工程師看到這套都驚呆了,都什麽年代了,怎麽還用這冷戰初期國際先進水平的工藝?
隨後大家也就釋然了,從這個小小的嵌條處理可以很簡單的推斷出為啥這全套生產線包括品牌最終都落到了中國人的手裏-無效成本極高的產品,在市場上必然沒有生存餘地。
和落後工藝配套的是同樣落後的質量管理體係,這個就不再展開了。
總之,對於英國車貴小毛病多且費用的職責並非空穴來風,而是實打實存在的問題。
所以隨著當年便宜耐用的日本車崛起,美係被衝得七零八落,但仗著超級大工業國的底子還能支撐,同時美國資本家向來有身段柔軟的好習慣,不大看重麵子而講求實際,一看日本製造那麽厲害,於是立刻掉頭拜師,5S、精益製造什麽的就是那個時候從日本學來的。
而大英帝國嘛……還沉迷於“我祖上比你闊”的不切實際的幻想中,死抱著老子工業革命天下第一的念頭。
結果就是被全麵收購。
不但中低端品牌全滅,曾經引以為豪的全球最頂級的豪車牌子也被德國人收入囊中。
一波走完,曾經算不錯的英國汽車工業實現社會麵靜態清零,並且永遠不會再有回潮。
由此可見工藝工程師在現代製造業中的作用。
一說節約成本,許多人的反應都是節約費用,實際上在大規模的工業生產中,合適的工藝才是最好的成本節約,大工業追求的是穩定而可靠的性能與成本的最佳平衡點,而工藝工程師團隊就是執行者。
蘇權在搭建馭電工程師架子時,當然考慮到這個大問題。
工藝團隊業內馳名,不但在工作中表現出色,還有內部培訓任務,把他們的經驗技術向全公司推廣。
尤其是負責其他方麵的工程師,不指望人人都具備優化工藝流程的能力,但至少能提升他們的眼界和技能範疇,這樣在日後工作時可以獨立作戰,擁有更多的靈活性,而不是一發現問題就尋求支援。
程自豪就在這種培訓中開拓視野,本來大家都是玩機械出身的,不過各自著重點不同,現在有人指路,他對這些專業知識入門很快,剛開始隻是覺得好玩。
現在這些知識真正發揮用處了,雖然目前還是半吊子,可好歹已經入門。
劉瓊在旁邊看著他對著電動機反複端詳思考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這個東西是實驗室樣品,距離大規模量產還有距離,但是如果你們真確定要的話,我們可以派出團隊,和你們聯手攻關解決問題。”
程自豪想了想,點點頭:"劉工,我實話實說,我在馭電的級別可沒辦法給你承諾。對吧。但是從我個人角度而言,我覺得你們這個電機非常好,有點瑕疵,但不是大問題,我相信馭電的工程能力。如果有了你們的幫助,那麽解決問題會更快更方便。"
“所以,”頓了頓,他說到:“我回去一定努力說服上級采用你們的產品,當然,到時候他們尤其是我們總監蘇權多半會親自過來看樣。”
劉瓊道:“蘇總啊,在業內也是出名人物。他可是大忙人,這樣吧,如果你們蘇總真有意向的的話,我們可以帶著電機上門,畢竟他的時間比咱們可寶貴多了。”
“呃……”程自豪有點反應不過來“你們,你們不是國家院所麽?”
“怎麽?”劉瓊笑著反問“國家院所就該朝南坐?現在都什麽時代了。我們有雄厚的技術,優秀的產品,但為什麽知名度不高?這當然有曆史遺留原因,但是我們自己也要改變。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你不努力跟上就會被拋棄,而起這種拋棄是沒有人給你提前打招呼的,很多時候,你就這麽被碾過去了了……你自己都不知道。”
劉瓊有些傷感:“我前些年去內地考察調研,許多大三線的曾經的重點國防企業和科研院所,都是沒有抓住時間窗口,最終落得關轉並停的結局。工人下崗,技術流失,曾經國家嘔心瀝血建立起來的城鎮就這麽荒蕪了。”
“後來,我們研究院就有了個規矩,新的領導班子上任,一定要抽空自費去那些已經被廢棄了的三線基地,走一圈,看一看。回來後,就知道我們要做什麽,該怎麽做。”
“我們也是運氣好,雖然也是個山溝,但畢竟比內陸地區方便多了,原來沒高鐵的時候去趟上海不容易,現在麽,就不一樣……再說了,現在看你們是客戶,我們肯定要努力服務好客戶,對吧。別說有高鐵有告訴公路,就是沒有,我們也得做好上門服務工作。”
程自豪頗為感動,他想說些什麽。
此時劉瓊又道:“這是從公的角度講,論私交,咱們也可以算是親戚算是一家人了……”
說完打趣的看著他。
某人臉紅。
劉瓊說得沒錯,她和杜家老太太當年是亦師亦友亦親人的關係。
劉瓊年輕時,說話不知道輕重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引來無窮的報複,眼看就要被清洗掉,幸虧杜家老太太為人正直,這才保住了她,然後又收她當徒弟,一身本事傾囊相授。
老太太退休後,劉瓊不管多忙,每年總要登門看望。
這些年杜家也從不缺浙西的土特產,都是些不值錢的筍幹或者竹製品,可誰都明白,禮輕情意重,這代表劉瓊對老太太的一片心意。
說劉瓊是杜家人也不算大錯,反正杜媽媽杜爸爸看到她都是叫劉姐的,杜心瀟也很喜歡這個一年隻能出現一兩次的姨媽。好吧,這話聽起來好像容易讓人覺得杜心瀟的身體不大好,但實際上確實是指劉瓊。
眼下劉瓊拿這個打趣程自豪,也說明她和杜家關係匪淺。
估計程自豪在高鐵上的時候,老太太已經把事情全透給她了,沒準還順便讓她幫著考察考察這小子。
眼下劉瓊倒是覺得這小家夥不錯,年紀輕輕已經是個經理級別,而且專業眼光頗為毒辣,再有說話也很有分寸,沒有拍胸脯亂吹牛,而是有一說一,很踏實。
對於工程師來講,踏實是最大的美德和基礎。
所以劉瓊最後打趣他,其實也算是認下了這個晚輩。
隨後兩人又針對電機的問題和性能討論了一會兒,這一來直接到了午飯時間。
劉瓊也沒專門擺宴席,而是請他去食堂吃了一頓小灶,菜肴不見得多高端,但勝在新鮮,尤其是蔬菜,兩個小時前還在田裏,現在就已經在碗裏。
吃完後,劉瓊又找人帶著程自豪大略參觀了電機研究院,讓他有個感性認識,回去說服領導時也能多幾分底氣。
當天晚上十點,程自豪回到家裏。
稍加洗漱後,便心滿意足的睡去。
他美滋滋的想著,這回可是能給魏餘聰一個surprise了!
為了證明自己也好,為了馭電也罷,總之,程自豪覺得自己這次辦差辦得不錯。
而且還對魏餘聰做了保密,從頭到尾魏餘聰一點都不知道他去電機研究院的事情。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正是因為如此,事情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