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夏天,江春燕家的水稻田旁邊都立著一個大牌子:迎接農博會,走出白鶴村。

呂文龍和江春燕很快就把十裏八村會畫農民畫的人都組織起來了,培訓他們,老胡五爺也來了精神,連他那瘋兒子都帶著一起來了。

農民畫是老胡五爺的家傳,這回他可真是來了精神頭兒,話雖土些,但說得非常在行,他反複告訴大家:“咱們這農民畫呀,別看它土了吧唧的,但它表現的都是民間這些玩意兒,根須都紮在泥土裏呢,離開這方水土,它就活不了了……”

呂文龍也進一步強調說:“咱們農民畫要反映民俗、民生,反映農民的生活,反映農民的希望和追求。不離黑土地,把握好農民畫的原創性。不能僅僅滿足自娛自樂,更要走向社會、走向市場。這次咱們參展的作品都很有特色……在經費非常緊張的情況下,我和春燕帶著咱們這次農民畫骨幹們創作的一百多幅精品去參加這個農民畫展覽,就是要探明市場的需求,看清咱們的走勢,再想辦法把市場需求和咱們的走勢結合起來,闖出咱們縣農民畫自己的發展新路……”

接著,江春燕在小黑板前講解起來:“咱們以往的農民畫和剪紙,有關東民俗係列、草原風情係列、闖關東係列、漁獵文化係列、東北民謠係列等。可這次參加農博會,最需要展示的是‘畫’裏的新農村,大家要著重把握這個‘新’的方方麵麵,不要一股腦地都選一個題材。退一步說呢,就算是選一個方麵的題材,這個題材也要有各種新,有它的多樣性,大家要開拓思維,得敢想,敢表現出來……”

眾骨幹們不斷地鼓掌,接下來就熱火朝天地支起了畫架子。

呂文龍在旁邊進行著個別指導。

“你這個色彩要大膽地用……”

“這個部位可以再誇張一些……”

“這個表情要更生動活潑……”

在一邊盯著的杏花把呂文龍拉到一邊,小聲說:“你別天天淨輔導啊,差不多就行了吧。文龍哥,你有那時間,自己多畫點多好啊?別人賣畫,那錢又不給你。”

呂文龍說:“杏花,又小心眼了吧?我問你,你喜歡春天不?”

杏花說:“我當然喜歡啊,春暖花開的,跟那死冷寒天比,多好啊!”

呂文龍說:“那我問你,就咱家花盆裏有一朵花開那是不是春天?”

杏花說:“你家花開不開跟春天有啥關係呀?”

呂文龍說:“對嘍,一朵花開不是春,滿園春色才是春天來了,懂不?”

杏花說:“不懂不懂!我就知道滿園春色關不住,一枝紅杏出牆來!”

呂文龍說:“懂這個也行,你這枝紅杏跑我家牆這邊來了,春天也跟著來了。”

杏花說:“春天春天的,我看你改名叫呂春天得了!”

呂文龍說:“哎,這個名真挺好,呂春天!杏花,你憧憬一下,能不能有一天,咱們村到處都是農民畫,像個大畫廊似的,人們能在畫中穿行,然後再整點咱這兒的農家小菜,坐在碧波**漾的水稻田邊……讓城裏人來旅遊,來買大米呢?”

杏花說:“做夢吧你!”

呂文龍說:“這夢還真必須得做,還得和你一起做呢!”

接下來,呂文龍就要畫一幅巨型農民畫了。杏花一會兒幫著調顏料,一會兒幫著拽畫紙……

杏花問:“文龍哥,你說你畫這麽大個畫,那要是賣出去了,得頂不少小畫的錢吧?”

呂文龍說:“要賣出去了那當然能頂不少小的,但是這個我可不能賣。”

杏花又問:“不賣?你畫它幹啥?”

呂文龍說:“這幅啊,等展覽會結束之後,我要捐給洮水縣文化館,放在一樓的展廳繼續展示。”

杏花說:“啊,白捐啊?這花了這麽長時間,費了這麽多顏料,你圖個啥呀?白送人,我可不幫你整了!”

呂文龍說:“杏花,你這眼光啊,得放長遠點,別跟你媽似的,總算計錢錢錢的。”

杏花說:“算計錢有啥錯啊?你這顏料這紙,來回折騰這些費用,不都得用錢嘛。我媽多掙的錢,早晚也是我的。”

呂文龍說:“你媽靠啥多掙的啊?你媽明裏暗裏靠給別人賭博提供方便從中抽紅,就她那塊陣地呀,早晚得被政府徹底取締。”

杏花說:“她整那事遲早我也知道!我媽整天嘴裏不離東西南北風的,那幫人贏的笑、輸的鬧,醜態百出的,其實我也煩著呢!我也經常勸我媽,最好別再掙那黑心錢了。”

呂文龍說:“其實說到底,還是個‘窮’字鬧的,以後等咱農民畫做出規模,做成產業了,就不隻是吸引更多的人來畫畫了,還能做許多相關的產品呢。比如做些跟旅遊相關的工藝品呀,做些跟農民畫相關的其他產品呀,那要做的事多著呢,到時候哪個人還有閑心靠打麻將發財啊?”

杏花說:“我這個媽可咋整?我現在隻能眼不見心不煩,這不躲出來了?要是真有一天像你說的那樣,可就好了。”

呂文龍說:“那必須成真,早晚的事!從小處看,有你支持,這是家庭的支持;往大處看,有鄉文化站的支持,縣文化館的支持,省裏的支持,國家的支持!農民畫要做出規模,早晚會讓大家富裕起來的!到時候啊,你媽那陣地都不用去占領,她自己就會往咱們這正事上靠了。”

杏花歎了口氣,說:“那還早著呢,眼前你這麽大一幅畫都不賺錢啊!”

呂文龍勸道:“杏花,你能不能別光看眼前,別光盯著錢!我的畫能參賽得獎,我今天能在這兒安心畫畫,沒有那麽些無私奉獻的人,那麽多來自方方麵麵的支持,我能嗎?”

杏花說:“可你這沒日沒夜地畫,胳膊都快累斷了,我不是心疼嗎?這個畫又這麽大!”

呂文龍說:“哎,我再跟你說,我這畫掛在縣文化館收藏,那價值可比賣出去大多了。去縣文化館的人可多著呢,我這畫掛在那兒,那是免費宣傳了白鶴村的農民畫,加深了人們對白鶴村農民畫的了解。”

杏花說:“行啦,別給我上政治課啦,你快畫畫吧……”

在去農博會的路上,呂文龍和江春燕沒舍得買臥鋪,半夜坐著硬座的江春燕和呂文龍小心翼翼地盯著那幾卷農民畫和剪紙,眼睛明亮。

江春燕小聲說:“文龍哥,咱倆別都這麽盯著,現在就這麽跟打了雞血似的,我估計到後半夜要夠嗆,到時候咱倆要一起來困勁,熬不住睡過去,這畫可就不保準了。”

呂文龍說:“咱輪班眯一會兒唄?我現在賊精神,眯不著,你先歇著吧。”

江春燕說:“我現在眼睛也很明亮,你先眯會兒。”

“你……算了,我先眯一會兒。”呂文龍說著把外套脫了。

江春燕說:“你咋還脫了,別感冒了。”

呂文龍說:“這萬一睡著了,一冷還能醒,還能精神。”

農博會上,白鶴農民畫大受歡迎,看展覽的市民們興致勃勃。江春燕和呂文龍看著這喜人的情景,都非常興奮,不停地向觀看農民畫的人們推介著:“我們東北啊不僅出產玉米和高粱,還出產水稻呢。東北融漁獵文化、遊牧文化和農耕文化為一體,形成拓荒文化、創業文化。東北人又不畏嚴寒,不怕艱苦,粗獷豪放,勇於拚搏,東北民間藝術為農民畫提供了充足養料,所以我們的這些作品質樸率真,誇張浪漫,充滿東北風情……”

這時,展位旁來了幾個外國人,對著農民畫指指點點看了半天。又來到江春燕和呂文龍這邊,嘰裏呱啦地說了一串,可他倆都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麽。

呂文龍問江春燕:“你不是能考上大學的人嗎?你能聽懂他們說的是啥吧?”

江春燕皺著眉搖了搖頭:“咱們上學時老師教的是啞巴英語,光會寫不會說,真是聽不太懂,偶爾能聽懂的幾句,好像是誇咱們的畫的意思。唉,我看著書上寫的還能看懂,這一說起來,我還真是成了啞巴了。”

這時又有兩名男子走了過來,對江春燕和呂文龍說:“這倆老外啊,是我們的朋友,我們是廣告傳媒公司的,這老外啊,對你們的畫非常感興趣,想通過我們聯係你們買畫。”

江春燕說:“是嗎?好啊。”

呂文龍說:“可人家都來了,我們通過你們扒一層皮幹嗎?我們直接賣給他們多好啊。”

高個男子說:“你們一是聽不懂,再一個是人家外國人是講規矩的,你不能隨便賣,人家也不能隨便買。”

江春燕問:“那怎麽賣怎麽買呢?”

矮個男子說:“通過我們公司做中介唄。”

呂文龍說:“那、那……春燕呀,我看也行。”

第二天,兩個男子領著老外和江春燕、呂文龍去他們公司簽訂購畫合同。

來到一家名為鵬程的廣告公司,高個男子把幾人領了進去。

進了一間大辦公室,矮個男子遞上名片,上麵寫著“鵬程廣告公司總經理高飛”以及一係列電話號碼。

矮個男子拿出一份英文寫的合同,給老外看過後,讓呂文龍和老外分別簽字。

老外拿過合同,仔細看了一會兒,簽上了字。

呂文龍也拿著合同看了半天,看得直撓頭皮,無奈地問:“這個合同能不能整個中文的,這看不懂咋簽啊?”

矮個男子說:“你能看懂,老外就看不懂了,看不懂了人家能簽嗎?”

江春燕說:“那倒也是。”

矮個男子說:“趕緊簽吧,我還有別的事呢,錯不了,人家老外得當場付款呢。你們要是信不著我們公司你就自己和他們談吧,反正他們明天就要走了,簽不上這事也就黃了。”

簽完合同後,老外付款,矮個男子說展覽會結束後,就把畫給老外寄送過去。

送走老外後,兩名男子留下一半費用,把其餘的錢給了江春燕和呂文龍。

江春燕問:“咋是一半啊?”

高個男子答:“人家給的是這批畫的錢,但是人家還要一批畫呢,一個月後,你們得按合同要求再發到我這兒一批畫,畫到了,人家老外就付款。我這留的一半算是保證金,就是怕你們違約,不能按時交畫。你們到時候把畫整好了,這事就結了,錢就都是你們的了,明白不?”

江春燕有些遲疑地問:“文龍哥,你看這樣行不?”

呂文龍說:“合同沒看明白,但這事算是聽明白了。”

“明白人好辦事,我倆還得出去談別的事情呢!”矮個男子說著就收拾東西準備走。

呂文龍和江春燕也趕緊走了出來。

高個男子說:“這兩天把畫看好了,展覽會結束我們就去拉畫,弄壞的可得扣款啊!”

江春燕說:“指定看好,放心放心。”

展覽會結束之後,兩名男子開車把畫拉走了。江春燕看著畫拉走時,還認真地叨咕了一遍車號……

展覽取得了成功,呂文龍忍不住激動地在展覽館給老胡五爺打電話報喜:“五爺呀,咱們的農民畫和剪紙有三幅獲獎了,您的《關東四大怪》和春燕的《七月稻花香》都得了一等獎呢,我的《殺年豬》也獲得了二等獎。這可真是太好了,開門紅啊!我們倆參展後直接賣畫,一張沒剩,您得獎的那幅賣了一千塊,其他的幾百、幾十的不等,一共賣了七千多塊呢。”

老胡五爺高興地說:“好啊好啊,開張大吉啊。我們接著畫!文龍啊,等回來給你們慶功!”

呂文龍說:“好,給大家慶功。五爺,這回呀,我們開了眼界,看到的、聽到的、學到的,太多了!我倆今晚就往回趕,你就帶著大家好好畫吧,等回去再跟大家細說。”

老胡五爺說:“這幾天你們倆折騰得夠嗆,這回得勝歸來了,就坐臥鋪吧。”

呂文龍說:“我倆這體格還能挺得住,要臥回去再臥,省點是點。我知道咱村啥情況,還是省著錢多給大家買點紙和顏料吧。”

回來的火車上,呂文龍和江春燕連硬座都沒買到,因為急著回來,也為了節省費用,兩個人隻好坐在了兩節車廂銜接處。

江春燕把一個紙箱子推給呂文龍:“文龍哥,你往門口靠靠,這回咱沒畫了,你就安心睡覺吧。”

呂文龍小聲說:“咱沒畫了,但有錢啊,更得精心看著。”

江春燕說:“是啊,這錢能鼓勁,是對咱們這些創作者的鼓舞。”

呂文龍說:“來時,我是緊張得睡不著;這回去呢,我是興奮得睡不著。”

江春燕說:“還是怕後半夜,還是老規矩,還得輪班睡啊。”

呂文龍說:“先別睡,咱倆再興奮一會兒,再嘮嘮……”

一個月後,呂文龍和江春燕組織農民畫和剪紙作者沒日沒夜創作的兩百幅農民畫和三百幅剪紙又如數完成了。

呂文龍高興地說:“賣完這批作品,我和春燕還計劃參加省裏舉辦的‘金秋’農民藝術節,爭取一炮打響,提高知名度!大家有沒有信心?”

眾人回答:“太有信心了!”

呂文龍說:“對了,春燕,我讓你找老胡五爺要畫,你找了吧?”

江春燕說:“老胡五爺把壓箱底的東西都拿出來了。”

呂文龍說:“令人振奮,太令人振奮了!”

江春燕說:“光是‘關東民俗係列’代表作品就有十二件,並且件件氣勢恢宏啊!”

呂文龍說:“好啊,有這樣好的民間藝術品當壓艙石,我們就不愁沒有銷路了。”

接下來,呂文龍和江春燕又帶領大家愉快地把這些作品打包好了。

江春燕說:“文龍哥,我建議咱們租個車把畫送去吧,我擔心這路上咱這畫碰上下雨或者別的啥事,不能完好地送到買家手裏。而且,我們把畫送去後,也不用再等人家匯款,可以直接把錢帶回來。你說呢?”

沒等呂文龍回答,杏花搶著說:“租車,那得多少錢啊?租車,那咱得幾個人去啊?不能就你和文龍去吧?”

呂文龍說:“春燕,租車去省城得不少錢呢,大家畫這些畫真是用盡最後一點力氣了,都等著換回錢,改善一下家裏的狀況呢。租車送過去,幾個人的費用也得一些呢。”

杏花說:“算了,去啥去啊,這能省事的你還非得費事,我聽文龍哥說人家那公司賊氣派,咱們還有啥不放心的?這凡事也不能淨往壞處想,郵局是幹啥吃的,還能把畫給吃了?”

江春燕說:“小心駛得萬年船,我就是建議一下,最後怎麽辦還是聽大家的。”

有人說:“寄吧寄吧,省倆是倆唄。這完工了,我們也可以歇幾天緩緩了,再說也真歇不著,地裏的水稻等著呢,老的吵小的鬧的。”

呂文龍說:“那就還是寄吧。咱保個價,這樣有閃失咱也不怕。”

眾人說:“行,這事你們就定下來吧。”

作品寄出好幾天了,一直沒有回信。

“春燕,你說這麽多天了,畫該寄到了吧?”呂文龍有點心神不定,撂下畫筆。

“按說該寄到了。文龍哥,你把郵寄的那個票據給我,我去郵局查一查,看到底簽收沒。要是簽收了,咱就再催催畫款。”江春燕的心也一直懸著。

呂文龍說:“行,咱倆一起去查。”

杏花一聽急忙說:“哎,文龍哥,別你倆一起去了,你畫你的唄,我和春燕去,這事我還不能辦嗎?”

“你倆去也行,那就趕緊去吧。前幾天我老打電話問,那邊都不耐煩了,說到了就會告訴咱們。可我心裏越來越不落底了,當初還真不如租車送去。”呂文龍後悔著。

杏花說:“得了得了,我倆去查查不就知道了,貨要是到了,咱催款就是了。”

郵局人很多,江春燕和杏花焦急地等在櫃台外。

排到她倆時,郵局的業務員查詢後說:“對方五天前就已經簽收了這批郵件。”

杏花懷疑地說:“五天了?我記得三天前文龍哥還打電話問了呢,說沒收到,這咋收到五天了還沒個信兒呢?”

江春燕也覺得有點奇怪:“咱倆先回去,讓文龍哥再打電話問問,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咋還不給咱打錢呢?”杏花這回著急了,騎上小摩托和江春燕飛速地往回趕。

一進門,杏花就喘著粗氣說:“文龍哥啊,趕緊問問吧,錢咋還不給咱匯過來呢?”

呂文龍站了起來:“慢慢說,到底咋回事?”

江春燕說:“文龍哥,郵局那兒查了,說這批郵件五天前就簽收了。”

呂文龍趕緊往外跑:“我馬上打電話去。”

江春燕和杏花也追了出去……

“我一直打,可那邊一直說是空號。我,我有種不祥的預感,咱的畫可能……”呂文龍的表情像剛咽下了黃連。

杏花說:“可能咋的了?你,你別說了,我,我也有種不祥的感覺!”

江春燕說:“文龍哥,要不,咱們按地址去找找看?或者報警!”

杏花瞪大眼睛:“報警?那就是說咱們的畫和錢要兩空了?”

“杏花,這都不好說呢。文龍哥,你看怎麽辦?”江春燕問。

呂文龍咬咬牙,說:“還是先去省城吧,咋也得去看看,然後再決定下一步吧。”

“那就別再耽誤時間了,我們現在就走!”

呂文龍說:“走!”

杏花說:“我也去。”

呂文龍煩躁地說:“杏花呀,你還是省省吧!”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傍晚,牛氏棋牌室早早就鎖上了大門,裏麵則拉著厚厚的窗簾,金衛國、穆秀英、陸小廣、王蔫巴正偷偷地打著麻將。金衛國這段時間心情不好,少見地出現在麻將桌上。

牛大翠討好著金衛國:“光說不行,咱白鶴村到啥時候都得是衛國,有錢,有貌,能力強,會辦事。呂文龍他們往哪兒擺呀?”

金衛國酸酸地說:“還是人家呂文龍厲害,又是參加農博會,又是參加‘金秋’農民藝術節。”

穆秀英說:“衛國是高富帥,一看就是將來當村主任的料。”

陸小廣說:“呂文龍是一般行,但衛國你那是相當行。隻是呀,你真得抓緊了,別讓快到手的鴨子飛了。”

牛大翠聽懂了陸小廣話裏的音,緊眨著眼睛說:“我說衛國呀,你咋又盯上江春燕了呢,我家杏花長得也不差呀?”

穆秀英說:“還好意思說呢?你家杏花不是看上呂文龍了嗎?衛國不能總是一頭熱吧?”

牛大翠說:“我家杏花就像傻子似的,要是跟衛國好,那不就提前奔上小康了嗎?”

王蔫巴說:“那、那是唄,小康多好啊!衛國不是常說嘛,小康就是不愁吃,不愁喝,住洋房,開小車!”

這時,韓老悶打開鎖,推門進來了。

王蔫巴說:“嚇我一跳,我尋思我媳婦又來抓我回家呢……”

牛大翠回頭說:“你進來幹啥?不在外麵看著點。”

韓老悶說:“剛聽說個突發新聞,我說呢還是不說呢?”

牛大翠說:“愛說不說。”

金衛國說:“該說就說唄,說完你就趕緊到外麵看著去,我在這兒玩讓人看著不好。”

韓老悶說:“聽說呂文龍和江春燕組織的那些農民畫和剪紙啥的都被騙走了!”

金衛國表麵不動聲色,心中卻幸災樂禍。

陸小廣問了一句:“啥?那破玩意兒也有人要?”

牛大翠說:“行了,老悶,新聞播報完了,你趕緊出去站崗吧。”

作品真的全部被騙走了。如此大的逆轉讓呂文龍和江春燕都始料不及,有種五雷轟頂的感覺……

接下來,就是要麵對眾多討要畫款的鄉親們了,呂文龍愁得直打唉聲。

江春燕心裏難受,恨自己沒能識破那倆騙子,但還得勸呂文龍往開了想。

“文龍哥,你別上火。雖然這次的事咱們沒整明白,但是你往好處想,能有人來騙,就說明咱這作品有人要。另外,咱們不是報警了嗎?我相信抓住騙子是早晚的事。再說了,不是有人說要代理咱們的作品嗎?這次我們吃虧,主要還是虧在不專業上,咱們是畫畫的,不能靠自己推銷,得把心思放在琢磨畫上,讓專門倒騰這玩意兒的人去談去訂,以後就不會吃這方麵的虧了。現在全國各地詩歌之鄉、書法之鄉、二人轉之鄉、鬆花硯之鄉啥的跟那個雨後的小草似的噌噌往外躥,以後咱們的農民畫和剪紙一定會有廣闊前景的,要有信心呀。”

呂文龍聽了江春燕的話,心裏的火消減了一些……

第二天,村民們還是不出預料地上門要賬來了,有的人還懷疑是呂文龍和江春燕從中做了手腳,嘴上不幹不淨的……

呂文龍和江春燕隻好忍辱負重地和大家解釋。好在老胡五爺一直勸大家,讓大家相信呂文龍和江春燕,等待警方破案。

可是,有的人能等,有的人等不了。等不了的那些人也不是不通情理,確實是家裏各有各的難處。

江春燕和呂文龍拿出了全部積蓄先賠付了那些等不及破案的人,老胡五爺把之前賣畫剛到手的錢也都拿了出來。

一時間,呂文龍和江春燕可謂焦頭爛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