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燕和呂文龍組織上來的作品雖然被騙走了,但是之前也獲獎了。獲獎的事在白鶴村沒咋流傳開,卻得到了平安鄉餘站長的高度重視。
就在老餘即將退休之際,平安鄉領導讓他物色個合適的接班人。老餘一向是個愛才的熱心人,在呂文龍和江春燕之間權衡再三,也沒分出伯仲來,所幸就把兩個人都推薦上去了。鄉領導說隻能要一個人,也就是說,他們兩個人中隻能有一個人去做這個文化專幹。
江春燕心裏是多麽渴望得到這個難得的機會啊!可她眼看著呂文龍這些年有多不容易,一直在執著地畫著農民畫,他父親又望子成龍心切,而且呂文龍的農民畫並不比自己的剪紙差……江春燕猶豫再三,還是主動把這個難得的機會讓給了呂文龍。
呂文龍也謙讓著說:“還是江春燕更出色一些,江春燕更合適……”
為了能最終讓給呂文龍,江春燕故意找借口說:“我家裏的事情太多了,老人身體又不好,離不開人。”還說,“我可以輔助呂文龍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兩個人的言行讓杏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十分不解:這麽好的事,兩個人竟能如此推讓,是不是有事啊?
文化站雖急著用人,也被兩個人互相謙讓的行為打動,在充分尊重了兩個人的意見後,最終決定讓呂文龍來當這個文化專幹,江春燕為特約輔導老師。
這件事進展得很快,在呂文龍和江春燕從省城回來沒幾天就定下來了。文化站那邊讓呂文龍馬上到位,說先低調上崗,對內叫文化專幹,對外叫臨時負責人,也就是未來的文化站站長。因為是不拘一格的特殊人才引進,崗位編製、人事關係等辦起來還很複雜,那就得慢慢再說了。
疑心歸疑心,上火歸上火,呂文龍最終當上文化專幹的事,還是讓杏花重新高興起來。呂文龍到任這天,杏花第一個把大好事透露給了呂老倔。
杏花哼著二人轉推開呂家大門時,在院裏做木匠活的呂老倔頭都沒抬就說:“別哼呀哈的,屋裏有看書的。”
杏花心情好著呢,根本不在意呂老倔的態度:“呂叔啊,有件好事,你要讓我閉嘴,我咋說呀?”
呂老倔從來不在意杏花嘴裏的好事,往院外比畫了一下手,示意杏花趕緊走。
杏花故意邊走邊說:“我文龍哥可當上了平安鄉的文化專幹了!”
呂老倔一下站了起來:“啥?當上什麽幹啦?你再說一遍。”
杏花說:“平安鄉文化專幹!鄉裏剛給他倒出一間舊會議室,讓他開展工作用。因為暫時拿不出啥錢,就讓他自己先簡單收拾收拾。這不,今天文龍哥和那幫畫友正在刮大白呢。”
呂老倔來了精神:“那你咋不早說呢?繞了這麽半天,我得幫著弄點櫃子、畫板啥的呀!”
杏花說:“呂叔,我看文龍哥是不敢勞您大駕啊,因為農民畫的事,他都落下病根了,總是偷著整。”
呂老倔沒接杏花的話,轉身就把一塊壓箱底的好木料抽了出來,又是大鋸又是鑿子地忙乎了起來。
當呂老倔一路小跑來到平安鄉文化站時,呂文龍正和幾個農民畫骨幹在舊會議室裏粉刷牆壁。
聽到門口有聲音,弄了一臉白顏料的呂文龍回頭發現是他爸來了:“爸,你咋來這兒了呢?這兒都沒個幹淨地方讓你坐。”
呂老倔說:“我咋不能來呢,我是不是你爸?你整天不著家,我來看看你都整啥呢?”
呂文龍說:“爸,這是鄉裏提供的辦公場所,是公家的地兒,你可別瞎摻和啊。”
呂老倔說:“這杏花總算是說對了一回,你還真落下病根了。”
呂文龍不解地問:“她說啥了,我落下啥病根了?”
呂老倔說:“行了行了,別不收拾你,你還嘚瑟上了。”
眾人圍著呂老倔手裏拿著的木匾看,發現上麵有字,念道:平安鄉文化站。有人就問:“呂叔啊,你這是給我們做的牌匾吧?我們正好想換下那塊舊的呢。”說著就搶了過來。
呂文龍說:“爸,你知道啦?是春燕讓給我的,咱做人得低調。那個,那個,謝謝你唄!”
呂老倔說:“春燕從小就是個好孩子。對了,以後有啥活你就直說,別整那沒用的,還謝謝你爸?”
呂文龍立馬不客氣地說:“爸,那你再給我們把這門修修,還有,再幫我們弄幾個畫案子。”
眾人說:“呂叔啊,你終於支持我們畫農民畫啦,真是太好了!”
呂老倔說:“我啥時反對了?上學那陣兒不得先學好文化課嗎?我不信一點文化沒有,一點兒心不用,瞎畫能有大出息?畫畫不得有想法啊,想法都是哪兒來的?你得多看書、多看報吧?還得多聽廣播、多看展覽、多去學習才行吧?”
呂文龍打著圓場說:“我爸說得對,咱大家夥要想提高,就得多看多學多練。”
文化專幹,那可是平安鄉未來的文化站站長啊!呂老倔的心氣就更高了。
杏花呢,興奮勁兒一過,也就隻剩下不安了。想起自己和呂文龍的未來,她總是有種危機四伏的感覺。在自己的婚姻大事上,咋四麵八方都是敵人呢?自己家裏有老媽攔著,呂文龍家有呂老倔不待見,這兩家之外又闖出個江春燕……看來,不想點兒辦法真是不行了。
杏花心裏就經常盤算著:夜長夢多……生米熟飯……木已成舟……現在最大的阻力是她那精明的老媽和呂文龍那死強的爸。好在他們都是“寧傷心髒,不傷老臉”的主啊!為了最終的勝利,看來隻能豁出自己這漂亮的小臉蛋了。
第二天,杏花就躺在**起不來了。早晨就沒吃飯,眼瞅著都過中午了,還不起來,牛大翠就端來飯讓她吃,還摸著她的腦袋,疑惑地說:“這也沒發燒啊?”
杏花一直把頭蒙在被子裏:“媽,我就是有點惡心。”
牛大翠問:“好好的惡心啥?”
杏花撩開被角紅著小臉兒說:“我、我那個咋一直沒來呢?”
牛大翠突然一拍腦門子:“莫不是?我的小祖宗,你那個,沒來?”
杏花說:“應該就是這幾天啊,咋還沒來呢?是不是那啥了呀?”
牛大翠說:“趕緊說實話,是不是和呂文龍咋的了?你呀,算是把你媽的一世英名給毀了!”
杏花不屑地說:“還一世英名呢?你有啥英名啊,不就整一幫人天天打麻將嘛。我可不管那麽多,我這輩子就是要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我可不能像你,天天抱怨嫁了我爸,天天說自己後悔的……”
牛大翠說:“我那是高標準嚴要求,你爸咋的?起碼我能把心放在肚子裏。你呀,這回喜不喜歡都得在一起了。這該死的呂文龍,得給我負責!這該死的呂老倔,占了我家大便宜了!”
陸小廣在棋牌室喊:“大翠,弄水啊,這咋出去這麽半天呢?得愛崗敬業呀!”
牛大翠喊:“老悶——老悶!你咋老待在屋裏呢?這輩子找你我算是栽坑裏去了,趕緊啊,弄水去!”
杏花說:“看看吧,又抱怨上了。”
牛大翠恨鐵不成鋼地瞅了杏花一眼:“你算把你媽給徹徹底底地毀了!”說完牛大翠急急忙忙地要出門。
“媽,你幹啥去啊?”杏花問。
牛大翠不是好氣地說:“救火去!”
“救啥火啊?”見牛大翠急急忙忙往院外走,杏花臉上露出詭秘的笑容。
韓老悶透過窗戶看到牛大翠往外走,連忙追出來問:“你這是要幹啥去?”
牛大翠說:“幹啥?火上房了,我得澆水去!”
韓老悶說:“哪兒呢?火在哪兒呢?”
牛大翠說:“快給屋裏弄水去,伺候好!唉,愁死我了,你們哪!”
見韓老悶疑惑地站著沒動,牛大翠不放心地說:“老悶,就說我有點事,出去一趟。”
韓老悶問:“你到底去哪兒啊?”
“不該問的你就先別問。”牛大翠擺手讓韓老悶趕緊進屋去。
來到呂老倔家門前,牛大翠左右撒目,確信沒人看見,調整好表情,快速溜進院子。
牛大翠在呂老倔家的院子裏猶豫再三,手伸向房門又縮了回來,弄了幾個來回。
“這個死丫頭啊,這是要把你媽逼死啊!你媽這輩子淨笑話別人了,這回……唉,得舍出這張老臉了,給你擦屁股……”
文龍媽在牛大翠猶豫時推開了門:“她牛嬸,在屋裏看你站外麵半天了,這是有事?”
“噓,小點兒聲!有事,有大事!” 牛大翠臉一撂,下決心似的,快速閃進屋去。
文龍媽疑惑地問:“大事?啥大事?”
牛大翠指了指書屋那邊,問:“有外人沒?”
文龍媽說:“有幾個小孩。這個點兒很少有大人來看書,都忙著呢!這不,文龍他爸趁人少在那屋裏整理報紙呢。”
牛大翠先是端著臉,覺得氣氛緊張,又擠出一絲難看的笑。
文龍媽心裏嘀咕:這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就有點緊張地問:“大翠,是有啥事呢?”
牛大翠看了看文龍媽小心翼翼的樣子,有點瞧不起又有點無奈地說:“唉,按理說這事本該咱姐倆嘮,可是你家,你又做不了主……唉,把老倔叫來吧,我豁出這張老臉了,直接亮著牌打吧!”
文龍媽重複著:“亮著牌打?我、我是做不了主!我叫文龍他爸去。”文龍媽起身要出去。
牛大翠不放心,警覺地囑咐:“讓看書的小孩們把書拿回去看吧。還有,讓老倔別一驚一乍的,把院門閂上,咱得細細商量。”
文龍媽疑慮重重地走出門,又滿懷憂慮地進屋拉呂老倔。
呂老倔抬起頭瞅了瞅文龍媽,問道:“啥事啊?這咋臉色都變了呢?”
文龍媽小聲地說:“牛大翠,牛大翠來了!”
呂老倔提高嗓門:“啥,她來了,幹啥?找碴啊?”
文龍媽急著捂住呂老倔的嘴:“你咋呼啥啊,小點兒聲行不?書屋裏還有孩子們看書呢。”
呂老倔瞅瞅看書的孩子們,小聲地說:“對了,咋沒聽到她那咋咋呼呼的叫聲呢?”
呂老倔邊說邊隨著文龍媽出來,左看右看,在牆邊拿起一把鍬。
文龍媽連忙拽住他說:“你這是幹啥呀?人家是悄悄來的,說有事要嘮嘮,說這個家你做主,就找你嘮。可我估摸著,一定沒啥好事,因為她說,豁出老臉了,亮著牌打,是不是還是跟咱文龍有關係呢?文龍又招惹她家杏花啦?”
呂老倔說:“咱文龍畫畫忙得都不著家,上哪兒招惹杏花?”
文龍媽說:“這杏花可是想著法往文龍身邊靠呢。”
呂老倔說:“唉,行啦,別瞎猜了,是禍躲不過,啥事我也不怕她。”
呂老倔和文龍媽就來見牛大翠。文龍媽先跑到院裏要關大門,又問用不用讓看書的小孩子們先回家。
呂老倔製止道:“不用,大白天的關大門幹啥?像偷雞摸狗似的。”
文龍媽說:“關上點唄,誰知道啥事啊。”
呂老倔不再強,小聲說:“她來準是沒好事。”
呂老倔進屋前先咳嗽了一聲,然後一臉敵意地進了屋,瞄了牛大翠一眼說:“咋了,上我家沾文化氣息來啦?”
牛大翠臉色一變,想頂上去,又一想到杏花,忍了下來:“別氣息不氣息的,等我把事說完,咱都別倒下,把氣喘勻了就行。”
呂老倔臉色一沉:“別神神道道的,打開天窗說亮話吧!啥事?”
牛大翠欲言又止,恨恨地抽了一下自己的臉:“直說吧,倆孩子的事!你兒子呂文龍,我閨女韓杏花。”
呂老倔說:“沒門!”
牛大翠捂臉:“做噩夢了!”
文龍媽不解地問:“大翠,唉,別生氣,到底是啥事啊?”
牛大翠摸摸胸口,歎了口氣,說:“咋一下子就氣昏了頭了呢?!呂老倔呀,咱倆誰也別裝橫了,咱們可以老死不相往來,咱們可以不蒸饅頭爭口氣……”
呂老倔說:“別轉啦,一共會幾個詞啊?到哪兒都不忘顯擺,有話直說得了,轉啥啊?”
牛大翠喊道:“行,我不轉!你給我聽好了,韓杏花,懷——孕——了!呂文龍幹的好事!”
呂老倔一下子愣住了,霍地站了起來,又頭一暈,打個趔趄。
文龍媽趕緊扶著他坐下來。
牛大翠又喊道:“平時裝橫,有事了就整這出,苦肉記啊?沒用,麵對吧!”
呂老倔扇了自己一個大嘴巴,罵道:“呂文龍,你個畜生!”
牛大翠擔心地瞅了瞅窗外:“得了,別那麽大聲,又不是金榜題名了!”
呂老倔歎了口氣,又硬邦邦地說:“要真是這個畜生做的事,他就得負責。如果是你情我願,他就娶了杏花;如果不是,就讓他坐牢!”
牛大翠鬆了口氣,說:“這還算是人話!我這是悄悄地來找你商量,我啥心思你啥心思咱們都明白,倆孩子估摸著要不是不好也不能那樣,咱們倆家呢,雖說不是一個道上的人,但咱們這些年有一點還是相同的,咱們都活個臉麵,你丟不起人,我也丟不起人,那咱們就息事寧人!”
文龍媽瞅瞅呂老倔,小心地說:“大翠,文龍這小子不爭氣,那你就拿主意吧!”
牛大翠說:“唉,孩子長在我閨女肚子裏,還能有啥辦法?”
文龍媽說:“那……”
牛大翠說:“現在就是一個字唄!”
文龍媽說:“什麽字?”
牛大翠說:“快唄!一個月內結婚,到時候生了,咱就說早產啥的蒙混過去,這樣咱兩家臉上都好看。”
文龍媽有些犯難:“這突然就結婚?我看咋也得跟倆孩子商量一下吧?”
牛大翠說:“他倆還有啥資格商量?不管咋的,先把婚事辦了,別的事我暫時還沒工夫計較。”
文龍媽瞅著呂老倔。
呂老倔歎了口氣,扇了一下自己的老臉,說:“瞅啥?讓呂文龍這個兔崽子回來,趕緊唄!”
牛大翠不滿地說:“老歎啥氣啊?撿大便宜的是你家!這以最快的速度添了倆人,虧的是我家啊,不爭氣的死丫頭啊!唉,我就不算那麽細了,你趕緊找穆秀英吧,快定日子,咱們統一個說法,都把麵子留好了。”
幾天後,呂老倔、文龍媽請穆秀英吃飯。
呂老倔敬了穆秀英一杯酒。
文龍媽說:“秀英啊,你也知道,杏花以前總往我家跑,和文龍可能有那個意思。文龍不考大學就不考了吧,我和他爸也認了。現在呢,他畫畫簡直畫瘋了,在外麵老不著家,沒人疼沒人愛的,再把身體弄壞了,不是更糟心嗎?我就想著,幹脆找個人把他拴住得了,好好過日子唄。秀英,你給撮合撮合。”
穆秀英說:“老嫂子,這倆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往一起撮合肯定是好事。”
文龍媽說:“那就拜托你跟大翠過個話吧。”
“可現在跟以前不一樣啊。大翠這兒一直讓我給杏花介紹別人呢,就算杏花願意,她媽大翠那關難過啊。尤其是你們前一陣那一鬧,大翠這麵子能給嗎?”穆秀英覺得這事不太可能。
文龍媽說:“秀英,這給不給的,不就得看你的麵子啦?你給說合說合吧。”
穆秀英說:“老嫂子,我說合說合倒行,就算大翠罵我一頓,我也得給你家把話遞到。但成不成的,可就得看造化了。不過,不管咋的,這飯我不會白吃,酒也不會白喝的,我手裏差不多的姑娘多著呢,有般配的我頭一個想著你家文龍。”
“秀英,你一出馬,哪有辦不成的事啊!”文龍媽說著又給穆秀英倒滿酒。
穆秀英小臉喝得紅撲撲的。
牛大翠這邊也馬不停蹄地給自己鋪著台階,邊倒茶邊跟牌友們吹噓著:“聽說呂文龍的農民畫在外麵得獎了,還進了鄉文化站工作,而且最近好像還要去省裏進修呢……”
“喲,咋眼界提升得這麽快呢?!你以前對呂文龍的評價可不是這個調子啊?”陸小廣總能捕捉到話外的東西。
牛大翠沒接陸小廣的話,過了一會兒,才說:“咱就一根獨苗,就奔著近邊的得了。要是整遠處去,不就成了給別人家養活的了嗎?我可舍不得。再說了,別看我家杏花沒考上大學,其實還真是好事。你說劉福貴倆兒子都考上了,號稱白鶴村出了兩條大龍,可是能咋的呀?他們跟去啦?不還是剩倆老家夥幹守著嗎?!我呢,這守著我家的‘小搖錢樹’,吃香的、喝辣的,起碼鬧個團圓,用不著整天惦記,也不必總站在村口望呀盼呀。”
陸小廣一臉疑惑地掃了牛大翠兩眼,嘖嘖了兩聲。
穆秀英說:“甭管因為啥,我這些年保媒拉纖的,也算見得多了。說實在的,但凡兩個孩子有情有義,家裏硬給別開的,最後沒有幾個是幸福的,大多都是互相惦記著一輩子。那句時髦的話咋說的來著?”
陸小廣說:“強扭的瓜不甜唄!”
穆秀英說:“這是老話,那句時髦的話是?”
陸小廣說:“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
穆秀英說:“對,對,這陸小鬼,還會搶答了呢!”說著,穆秀英打出了一張牌。
陸小廣說:“和了——給錢給錢!”
穆秀英說:“這陸小鬼!大翠,你這咋淨分散我的注意力呢?陸小鬼,今天又沒少摟,餓了餓了,請我吃幹豆腐卷大蔥。”
牛大翠有種蒙混過關的喜悅,忙說:“我來請,我來請。幹豆腐卷大蔥,再夾幾片火腿腸。老悶,聽見沒?你快點!”
結婚那天晚上,杏花得意地笑著和呂文龍說:“我立大功了吧?我要是不這麽耍個心眼兒,能出得了我家的門?能走進你們老呂家的門?”
呂文龍說:“我們的目的是達到了,可你媽和我爸那兒怎麽辦?別看我爸一臉不情願,心裏可是著急抱孫子呢。還有你媽,你是活著走出家門了,我不得被拖你們家去受死啊!接下來咋辦?”
杏花說:“涼拌唄,等過了這陣,生米已經做成了熟飯,咱們就得跟他們實話實說了。我可跟你說啊,我可是清清白白進的你們家,你也是堂堂正正娶的我,我們以後還得抬起頭來做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