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瑟瑟,鄭大民來洮水縣送貨時,順便到了江春燕的稻米經銷店。

由於牛大翠和陸小廣不講誠信造成了負麵影響,鄭大民的綠色麻鴨養殖事業始終磕磕絆絆。說起這事,鄭大民就氣憤地向江春燕抱怨道:“白鶴村有些村民素質真是太差了,有啥好想法都是白扯啊!”

江春燕說:“大民,不要灰心,素質差的人哪兒都有。”

“我想到了白鶴村的一些村民會偷奸耍滑,但我沒想到他們會偷奸耍滑到如此程度。”鄭大民搖著頭。

江春燕說:“實質上還是因為貧窮啊,不僅是腰包裏窮,腦子裏也窮。大民,你今天來得正好,我正有事要找你商量呢。”

“春燕,什麽事?”鄭大民問。

“彭永剛把賣房子的錢匯給我了,我想用這筆錢去實現心中的夙願,回白鶴村大規模種植有機粳稻。”

“回白鶴村大規模種植有機粳稻?”鄭大民以為自己聽錯了,重複了一句。

“對,這些年我一直沒有放棄這個想法。開經銷店這幾年,我更加深有感觸,優質農產品和衛生健康的食品非常受歡迎。蔬菜、水果等農產品隻是人們日常生活中的一小部分,而人們每天飲食的80%來自稻米、麵食及其他雜糧食品,可見稻米品質對人們的身體健康有多麽重要。隻是市場上絕大多數有機粳稻並不純正,如果我們自己種,手上有純正的有機粳稻,真就不愁賣不出去了。如果能和南方的米業公司合作,少經過中間商倒手,還能賣到更高的價錢。”江春燕沒再說白鶴村人的素質,而是興致勃勃地講述起了自己的打算。

鄭大民說:“我知道你這麽多年一直堅持研究不上化肥、不打農藥的有機粳稻,一心想改良家鄉的鹽堿大地,隻是……”

江春燕說:“雖然有難度,但並不是做不到,種植有機粳稻關鍵是用好有機肥料。有機肥也就是農家肥,是天然有機質經微生物分解或發酵而成的一類肥料,有機肥主要有秸稈類、糞尿肥類、堆漚肥類、廄圈肥類等,這些農家肥咱們白鶴村都不缺,連金衛國的牛羊糞都能用上。這樣,咱們白鶴村就會有更多的人富裕起來。”

鄭大民好像又想起了那些村民:“改良家鄉的鹽堿大地固然難,改變家鄉人的素質就更是難上加難了。”

江春燕說:“大民,好事多磨,事在人為。咱家鄉的土地雖然大麵積鹽堿化了,但那畢竟還是正宗的黑土地呀。農家肥料富含有機物質和作物生長所需的營養物質,長期使用不僅能提供作物生長所需養分、改良土壤,還可以改善水稻品質、提高水稻產量呢。咱家鄉人也一樣,窮日子逼得他們自私自利、不務正業,等走上正道了,他們都會是行家裏手。”

鄭大民苦笑了一下,沒有再說話。他想起來了,上大學時他也曾看過一份關於種植有機水稻的先進資料:用腐熟的菜籽餅或腐熟的雞糞、鴨糞於栽前施入土壤中,移栽後需追施腐熟的菜籽餅作分蘖肥,擱田前期再追施腐熟的菜籽餅,保住已有分蘖,提高分蘖成穗率……

鄭大民沒有再說一些村民素質差,好像在思考著什麽。江春燕又說:“據最新資料顯示:北緯40度至46度,東經121度至131度,大部分年積溫在2600度至3200度之間,無霜期在120至160天,年太陽總輻射量45萬至54萬焦耳……這串數字剛好覆蓋了吉林省的三大地帶,白鶴村正好處於三大地帶之一的西部堿性黑鈣土帶,也正是弱堿性優質粳稻產區。這是一塊難得的黑土大地,要不怎麽說,中國大米看東北,東北大米看吉林呢……”

鄭大民仍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對,是這樣的。在有機粳稻生育期中再用酵素菌液追肥,可分五次葉麵噴施,噴施生物有機肥,能促進分蘖;擱田中期,再噴施生物有機肥,能促進分蘖向成穗轉化;到了促花期,再噴施生物有機肥,能促進穎花分化;保花期再噴施酵素菌液肥,不僅能提高結實率,還能增加粒重……

見鄭大民一直在認真地思考著,江春燕又興奮地說:“我得知白鶴村擁有難得的弱堿黑鈣土層,同時又地處最適合種植優質粳稻的全球五大優質水稻生產帶之後,真是太激動了!我對種好家鄉的優質有機粳稻更有信心了,隻要相信科學,白鶴村這方水土一定會長出弱堿優質有機粳稻的!我知道你這些年對市場已經積累了很多經驗,還在農大學習過水稻專業,幹脆咱們一起開發弱堿優質有機粳稻吧。”

江春燕熱情激昂的想法讓鄭大民也振奮起來:“是啊,我國優質水稻研究最近確實又有了新的突破,看來真是個大好時機。我們一起開發白鶴有機水稻,同時養殖綠色稻田鴨!”

“我要重新起航!”江春燕說得意味深長。

鄭大民:“那就出發吧!”

江春燕終於可以靜下心來看看車窗外的一路風景了。茫茫的春雨中,鄭大民那銀灰色的小貨車穿行在綠色的東北大平原上,由南向北,從洮水縣向白鶴村飛馳著……車輪在路麵上帶起一片白霧,接著那一抹荒涼就消失在遙遠的天邊了。透過車窗,向遼闊的平原上望去,北方大片大片的鹽堿地就漸漸出現在視野之內了。

小貨車高速飛奔,道路兩旁晃過一排排白楊樹,那枝葉被雨水洗得油亮,有燕子掠過煙氣騰騰的田野……眼前黃綠交錯的平原就是著名的八百裏瀚海,這塊曾經肥得流油的黑土大地,就是江春燕夢想中的白鶴之鄉……

在江春燕熟悉的這個小小天地裏,白鶴村並沒有什麽大的變化。隻是當年的小孩子長大了,不成熟的人變得成熟了,絕大多數人並沒有離開。變化最大的是,金衛國當上村主任後,白鶴村周邊的養殖場多了起來。但草被牛羊吃光後,沒有植被覆蓋的大地不僅看上去醜陋無比,而且也破壞了生態環境。冷眼看上去,白鶴村好像比從前富裕了,但江春燕仍然能從擺放整齊、無人閱讀的圖書室裏感受到白鶴村文化底蘊的嚴重不足。

江春燕知道,劉福貴六十多歲了,已經徹底退了下來,金衛國剛剛當上白鶴村的新主任。這個曾經的追求者會不會成為她實現夢想的障礙呢?在家鄉的土地上創業,畢竟要牽扯到各方利益啊!如果說年輕時的江春燕心中沒底,那麽對現在的江春燕來說,她已經沒有什麽不敢麵對的了。

江春燕回到白鶴村的當天就去了村委會,和以金衛國為首的村委會說了自己的打算——在白鶴村開發抗堿有機粳稻,帶領大家共同致富。

金衛國表現得相當熱情,當天下午就專門召開了村兩委擴大會議,就江春燕回鄉開發抗堿有機粳稻事宜進行了討論。經過廣泛的征求意見,大家基本達成了共識。

金衛國果然比當年成熟多了,說:“這是件好事,白鶴村村委會一定全力支持。”說著還開了句玩笑,“我老同學春燕大美女回村創業,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呀!”

江春燕很鄭重地說:“感謝村委會的支持!”

金衛國又非常實在地說:“隻是白鶴村的土地貧瘠,鹽堿度高,村民們人均年收入一直都沒超過3000元。全國都在抓鄉村振興,我這當主任的,壓力挺大呀!在脫貧這件事上,我比誰都著急,你能回來帶動大家致富真是太好啦!”

金衛國還在村委會旁邊騰出了一間房子,給江春燕當辦公室。

江春燕和大家談了很多對未來的設想,還大膽地提出了接下來要創辦農業合作社,進一步整合土地資源,大規模開發新型抗堿有機粳稻種植基地的想法……

最後,金衛國爽快地總結說:“春燕老同學,你就放心大膽地幹吧,白鶴村村委會願意為你提供全方位服務!”

金大國之所以如此熱情地支持江春燕開發白鶴抗堿有機粳稻,原因是他心中還有個沒幻滅的夢想:昔日的夢中情人成了孤燕,著實讓金衛國的心裏又重新**起了漣漪……

人前人後,金衛國給足了江春燕麵子。連日來,他東跑西顛,還親自進城為江春燕跑批文。

江春燕並不知道金衛國心中的小算盤,看在眼裏的隻有熱情周到,不免心存感激。

這天,金衛國去鄉裏匯報後風塵仆仆地從外麵走了進來。

江春燕迎過來:“鄉裏什麽態度呀?”

金衛國說:“八個字——利民好事,全力支持!”

江春燕說:“太好了!謝謝平安鄉!謝謝金主任!”

金衛國說:“春燕,別總主任主任的,咱倆是同班同學,還是叫衛國親切。”

江春燕說:“那可不行,這可是場合上的規矩呀。”

金衛國說:“這規矩在你這兒就免了。”

江春燕說:“那可不行。金主任,咱們還是言歸正傳吧。下麵我正式向你匯報一下工作:有機水稻示範田勘查,基本結束;養殖池塘選址,初步確定。”

金衛國說:“春燕,你的報告,白鶴村村委會馬上開會研究,爭取盡快批準!”

江春燕說:“謝謝金主任!”

江春燕回家鄉開發有機稻的消息傳開後,很多人都參與了進來。自從上次鄭大民養麻鴨失敗後,穆秀英、王老蔫等人的思想觀念就有了明顯的改變。

春節一過,江春燕就馬不停蹄地行動起來了。首先整合了包括呂老倔、鄭大民、穆秀英、王老蔫等人家在內的十餘坰地的水稻田。接著,她又聯係省農科院,訂購了有機稻種。用自家的責任田建起了育苗大棚,按預定土地數備足了稻苗。

此外,江春燕還做了大量的前期準備工作,包括配合想參與的村民們檢測土質等。種植有機稻對田地的質量要求很高,不是所有的田地都能種有機稻。地塊兒和地塊兒之間是有著很大的差別的,有的地塊兒隻能種普通稻,頂多也就是綠色稻,是絕對種不了有機稻的。不同人家的地是不同的,同一家不同的地塊兒也是不同的。所以在決定選誰家的地,選具體哪塊地時,江春燕和鄭大民必須嚴格地實地考察。

在考察穆秀英家的地時,江春燕說:“秀英嬸家的稻田土質很好,有點像記憶中的黑土地。”

穆秀英說:“就是啊,記得我小時候洮兒河水哪是這樣啊!現在雨後的河水都是渾漿漿的。”

鄭大民說:“可不是嘛,汛期濁浪翻滾,就像泥湯子似的。”

江春燕說:“好端端的源頭活水被汙染了,大片的濕地都已經鹽堿化,這就相當於大地生了皮膚病。”

穆秀英說:“草甸子上聽不著雲雀叫,也看不見幾個打魚郎。原來的白鶴棲息地,也變成了現在的蛤蟆塘。”

江春燕說:“嬸,相信我,不久的將來,雲雀和白鶴都會飛回來的。”

為了學到更多的種稻經驗,江春燕還登門專訪了老胡五爺。老胡五爺已經七十多歲了,見江春燕專門來請教種有機水稻的事,非常高興,滔滔不絕地講起了自己多年來的種稻經驗: “種地的事說道就多了,但歸根到底,還是得用足心思。你對地誠,地就不糊弄你。農田裏的事情,表麵上看從稻秧落地、分蘖、揚花、灌漿一直到結實,實際上跟養孩子是一樣的,莊稼成長過程中,一刻也離不開莊稼人的目光。”

江春燕笑著說: “老胡五爺,你比喻得真形象。”

老胡五爺繼續說:“就是這樣啊,莊稼也和人似的,你對它好,它就對你好。涼一點,熱一點,渴一點,餓一點,輕一點,重一點,在莊稼漫長的成長期裏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但這些一點積累到一起,就不再是一點了,那將會對莊稼產生意想不到的本質改變。”

老胡五爺最後說:“別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最相信的還是自己手中的鋤頭和**的雙腳。光聽說不行,還得看實際操作。”

牛大翠因養麻鴨出事後一直閑著,閑得就像生了一場大病。呂文龍忙著文化站的活,又得創作農民畫,杏花就和牛大翠商量還是得幹點啥。

正趕上全省各地都在鄉村建設文化大院,白鶴村也要響應號召建文化大院。金衛國就想以呂老倔的呂家書屋為基礎擴建一下。因為上麵有要求,文化大院不僅能看書看報,還要能搞娛樂活動,看看書、下下棋、打打牌,還得有幾個運動項目,比如乒乓球、羽毛球、籃球啥的。本來呂老倔的書屋就可以列為其中重要的一項,再增加一些項目就行了。

一開始,牛大翠對辦文化大院並不感興趣。後來,她聽說上麵除了給配備一些圖書建設農家書屋之外,還能給一定的資金扶持和補貼,正寂寞無聊的牛大翠就活動起了心眼。她想:既然文化大院裏還讓打牌,這樣的好事自己得參與進去。不僅能合法重操舊業,人來人往的,還有利於自家小超市的生意,另外還能撈點補貼啥的,而且文化大院這名聲也好。於是,她就跑前跑後地跟著張羅起來,有啥事搶著去辦,甚至同意把自己家和呂老倔家的院牆打通,變成一個大廣場用來跳廣場舞。

呂老倔堅決不同意,說:“建書屋行,要跳廣場舞你可上一邊跳去,整天嗚嗷喊叫的,影響別人看書絕對不行!”

牛大翠說:“這是個多好的商機啊!你就倔吧,總給別人看書你能得到啥好處啊?”

見呂老倔態度強硬,村主任金衛國也不想引發不必要的矛盾,就采納了陸小廣的建議:把農家書屋建在呂家書屋裏,把文化娛樂點建在村委會的廢舊倉庫那兒。

陸小廣第一時間就搶著把廢舊倉庫收拾利索了,還借此良機在旁邊弄了個小賣店,說得給前來參加活動的群眾準備點礦泉水、火腿腸啥的。

金衛國誇讚陸小廣想得周到,並同意裝修費用由村裏出。

牛大翠的小超市和村委會並不遠,陸小廣的小賣店嚴重影響到了牛大翠的生意。兩個“麻鴨事件”的同盟軍心生芥蒂。

這天上午,牛大翠坐在窗邊望著陸小廣的小賣店正生著悶氣,多日不來往的陸小廣突然閃了進來。

陸小廣的突然出現,把牛大翠嚇了一跳:“哎呀媽呀,大白天見鬼了!”拎起旁邊的抹布,牛大翠對著陸小廣撒起氣來,“你覥著個大臉,你還好意思來?你把我的財路都斷了!趕緊把賣麻鴨的差價還給我!”

陸小廣邊做出叫停的手勢邊躲著:“停,停,停!”

牛大翠嚷著:“停你個頭,這口氣我憋多少天了,我都快憋出病來了。”

陸小廣順嘴接道:“那你可快點把氣整出來吧!”

牛大翠說:“你、你又占便宜,你是讓我斷氣的意思唄?”

陸小廣用手點著牛大翠說:“錯,你錯了,我可沒那閑工夫。我要是沒點想法,我能送上門來讓你罵?”

牛大翠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我也納悶呢!說吧,你又想占啥便宜?”

陸小廣見狀也停止躲閃:“哎,得好好對待老顧客呀,我有正經事跟你商量。”

牛大翠懷疑地說:“正經事?那我提高警惕的弦也得繃緊。”

“愛緊不緊,我跟你說啊……”陸小廣擺手讓牛大翠過來,然後扒在牛大翠耳邊一陣嘀咕。

牛大翠問:“誰家不會種水稻啊?江春燕種水稻這事咋就能行呢?”

陸小廣說:“肯定能行,她要種的不是一般水稻,而是有機水稻。種有機水稻土質得好,咱兩家的地可是村裏數一數二的頭等好地塊兒呀!我早就聽說了,城裏人現在非常認可有機大米,就是苦於買不到真貨。看著吧,用不了幾年,江春燕的有機水稻準能發展起來。”

牛大翠問:“真能行嗎?”

陸小廣說:“肯定能行,我看準了,江春燕從小就研究有機水稻,據說這次她把鄭大民也拉回來了,鄭大民在北方農大學的是水稻專業,正對口。他養綠色麻鴨那隻是個人愛好,要不他這北方農大不是白上了嗎?江春燕當年也是考北方農大的苗子,可惜就差最後一哆嗦時‘骨折’了。這倆人可是‘北方農大’的強強聯手啊!別人我可都沒告訴呢。”

牛大翠眉頭一皺,說:“小廣,咱倆養麻鴨把鄭大民坑慘了,就算種有機水稻是好事,人家也不能帶咱哪。”

陸小廣說:“這得看你求誰了。”

牛大翠說:“你那意思是我得求江春燕唄?”

陸小廣說:“錯,你求不行,還是得讓文龍求。”

牛大翠說:“整了半天你還是想借我光。”

陸小廣說:“是你借我光,這次的信息費,我也不要了!”

牛大翠眼一翻,說:“這咋還成了我借你光了呢?江春燕、鄭大民要種有機水稻這事明擺著的,誰不知道啊?”

陸小廣頭一歪嘴一撇,說:“那你之前咋沒去摻和呢?”

牛大翠說:“我還沒倒出工夫琢磨呢!”

陸小廣說:“我是特意來提醒你琢磨的,這可要比先前養綠色麻鴨的利潤大多了……”

江春燕正在文化站剪紙,卻突然聽到呂文龍對旁邊的杏花說:“別捅咕了,這快完工的一幅畫算是叫你捅咕毀了。你臉皮厚你說去,我是不會再開口了。”

杏花說:“我臉皮夠厚,可是麵子不夠呀!就得你說。”

江春燕抬起頭,見杏花正邊捅咕著呂文龍邊看著她,就問:“杏花,有事呀?”

杏花說:“有事。可是、可是得文龍跟你說。”

江春燕見呂文龍不吱聲,就說:“杏花呀,如果這事是跟我有關,你倆誰跟我說不都是一個事嗎?”

杏花說:“一個事倒是一個事……唉,行,我臉皮厚,我說,春燕姐,我媽原來那些麻友不都跟著你種上有機粳稻了嗎?我媽她……”

江春燕說:“是我嬸也想種啊?”

杏花說:“我媽她、她還有機會嗎?”

江春燕說:“咱們白鶴村的人都有機會,但我還得再征求一下大民的意見……”

江春燕就在電話裏把這事和鄭大民說了。

鄭大民說:“啥?牛大翠、陸小廣?春燕啊,我真怕他倆摻和進來砸了咱們的招牌!”

江春燕說:“大民,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我這也是在征求你的意見呢。一是杏花來跟我商量,希望再給她媽一個機會;二是我一直就有帶著大家一起致富的想法。反正咱們早晚也要擴大規模,不妨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吧,你說呢?”

鄭大民說:“擴大規模的事你心裏肯定有數,我知道你會根據外麵市場的需要做調整。但這個關鍵時期,我就是不想讓你帶上那些素質差的人。”

江春燕說:“我們還可以用真心來感化他們,引領他們去做個講誠信的體麵人。我還是相信,白鶴村的父老鄉親們本質上是好的,隻是有些人的心靈暫時蒙上了灰塵,他們最終是能夠改變的。再說了,種有機粳稻就是靠吃辛苦掙錢的營生,能吃多少苦就掙多少錢唄。”

鄭大民說:“通過養綠色麻鴨,他們是啥樣的人我已經看得很清楚了,我認為他們根本就不想靠吃苦過上好日子。”

江春燕說:“杏花說了,一旦發現她媽有不好的苗頭,馬上嚴懲。咱就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吧。”

鄭大民說:“我爸當初就說,耍錢鬼就是耍錢鬼,反正得防著點!春燕,我也知道你是在為父老鄉親著想,隻是你才剛剛起步,還經不起折騰啊!好吧,我尊重你的想法,那就更嚴謹地和他們簽好合同,嚴格約束他們吧。如果實在不行,你還可以訴諸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