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難……
你……來……就……有……
時梨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兩個字就差看出花來了, 她一時間分辨不出來是祁則想見招拆招，還是又要跟過去一樣。
原先兩個人一直通過砸砸跟葉紹宇聯係，這會兒拉進一個群, 好歹是能跟彼此搭句話了, 時梨抿了下唇，沒回複他在群裏的信息，又實在沒忍住點開了祁則的頭像。
他的微信頭像還是跟五年前一樣。
時梨這才發現對方早已在等自己的通過，沉默片刻，時梨通過了這條好友申請, 想私下問問祁則怎麽還會用這個頭像。
沒想到對方的消息先一步發了過來。
【qz】：最近什麽時候有空？
時梨腦袋空了下，看到消息下意識就給對麵回消息，好在微信還要點個發送，她還殘存了最後一丁點兒的理智。
時梨又很快把界麵上的明天刪掉, 重新編輯了下。
【shirley】：周三晚上。
【qz】：好。
【qz】：那就周三。
時梨盯著手機裏的聊天記錄, 有些猶疑。
【shirley】：你……真能約來？
時梨其實想問的不是這個。
時梨想問是為什麽要問自己什麽時候有空才約樂隊過來。
那會兒在科技館的時候，祁則忍了3D眩暈都要跟她一塊兒進去, 是因為他跟她是同桌, 他對她好，他不願意看見她生氣。
那現在呢？
今天晚上呢？
是因為她說她喜歡這支樂隊嗎？還是說因為她賣了慘，跟他說了過去幾年的事情, 他心裏過意不去？
他這算是在哄她嗎？
一旦有了哄她的念頭, 時梨自己都嚇了一跳。
那會兒年紀小, 心思單純, 祁則對自己很好，甚至可以讓她無條件踩在他的底線上, 可那會兒時梨隻覺得祁則是脾氣好, 不敢也從來沒想過他也是在哄她的。
現在兩個人生疏了, 她反而……
要不怎麽說網絡環境誤人，現在什麽樣的瓜都能硬磕。
時梨搖了搖頭，剛要撤回自己那條含糊的消息，就感覺手機又震了下。
【qz】：嗯，說到做到。
時梨取車的時間又確定了，周三晚上九點半。
一晚上了，時梨八點就開始頻繁地看手機，實力演繹了什麽叫做我說我晚上九點半回來，從八點就開始等待。
……時間真的過的太慢了。
別的不敢說，直播間裏的粉絲眼睛太尖，彈幕頻繁地開始刷問題。
【主播怎麽又雙叒看手機？一個小時都瞥了一千八百二十五次了。】
【大梨子直播前不是說了嗎？今天有事要早下播。】
【雖然但是，就我一個人好奇大梨子是不是戀愛了嗎？最近的精神狀態明顯不對勁，怎麽說呢，感覺整個人特別甜蜜？】
【甜蜜+1】
【你不是一個人，我也覺得她陷進去了。】
【那麽問題來了，大梨子的戀愛對象在哪兒呢？】
彈幕說什麽來什麽，遊戲桌邊，手機忽然彈出一條消息。
【qz】：一會兒怎麽來？
時梨心跳了下，連小炮車都忘了補，拿起手機，回了下對麵消息。
【shirley】：枝枝來接我。
【qz】：好。
【qz】：那我不過去了。
時梨的指尖一頓，在想這句話的隱藏含義。
如果季明枝不過來接她一塊兒去，祁則就要來接她嗎？
【shirley】：你……
時梨深呼吸了下，沒說出來。
【shirley】：行。
就在時梨回消息的這幾分鍾，直播間裏的彈幕都滿了，前邊時梨焦急等下班就不說什麽了，現在當了九十多萬人的麵摸魚，還差點兒要把自己摸廢了。
【舉報！舉報！主播走神！】
【炮車最後一刀都不補，專門跑到塔下回消息，看見敵人了嗎？都殺到塔下了！】
【hhhh主播怎麽不繼續嘲諷對麵，越塔都要強殺你。】
【大梨子，聽媽媽一句勸啊，戀愛什麽時候都能談，遊戲死一次可就是真死了。】
【勸你三秒內回神，不然我就去知伊小選手的直播間艾特她了，讓你偶像看看你這把打成什麽樣！】
要不然怎麽說一心不能二用，時梨真沒想到，開局那會兒自家輔助送的比較厲害，對麵的嘴太臭，一直噴人，時梨那會兒沒忍住多去下路支援了幾次，每次殺了對方還不算，還拿了對方的話，原封不動地送回去。
當時彈幕還說對虧時梨沒進職業隊，不然罰錢都要罰死。
也多虧她沒進職業隊，不然就她剛剛摸魚的態度……
多虧有防禦塔保護，時梨還剩了一層血皮，在極限條件下，時梨保住了自己最後的尊嚴，反殺一人，並用漂亮的走位躲開了對方全部的技能。
不再戀戰，時梨果斷回城。
沒顧上彈幕的一堆牛逼，時梨又悄悄瞥了眼手機，想看看祁則有沒有給自己發消息過來。
【qz】：我？
【qz】：先直播吧，結束再說。
直播間裏，時梨在電腦桌下偷摸摸看消息的呆滯表情完完全全被祁則收入了眼底，看著她不動聲色地把手機丟在一邊，又悄悄挺直了自己後背，一本正經解釋自己剛才操作的時候，祁則的唇角更是彎了起來。
砸砸的視線來回在手機屏幕跟祁則的臉上瞥，又看向一邊剛從後台過來的葉紹宇，實在沒忍住，放下手中擦了一半的酒杯，跑到葉紹宇身邊，壓低聲音，不確定地問：“葉哥，你確定祁哥喜歡的是明枝姐？”
葉紹宇一副這還能有假的表情：“上次吃飯的時候你又不是不在，金魚記憶啊？”
“沒有，我記得，我就是感覺有點兒不對勁？”砸砸回憶了下祁則看時梨直播的表情，小心透露道，“而且……我剛剛還瞥見祁則跟大梨子兩個人發消息呢。”
“有嗎？他們兩個人討論季明枝呢吧？”葉紹宇皺了下眉，還是否認了砸砸冒出來的小念頭，“不是有個偉人說過，要想戀愛談的好，身邊朋友先拿住。”
砸砸怔了下，一臉不可置信：“還有偉人說過這個？”
“當然。”葉紹宇臉都不要了，指了指自己，“葉大偉人，正是在下。”
砸砸：“……”
因為路上有些堵，時梨跟季明枝過來的時間晚了點兒，舞台上邊的樂隊已經唱了一半，砸砸把兩個人領到時梨上次坐的位置，又問了兩個人要喝什麽，才去吧台坐了準備。
祁則跟葉紹宇兩個人已經坐下了，葉紹宇看到時梨過來，連忙拍了拍自己邊上的位置：“來來來，坐這裏，時梨不是喜歡這個樂隊嗎？我那會兒去後台還專門跟他們說了，給你安排了一個小型的粉絲見麵會，一會兒等他們唱完就來，挨個給你握手服務，務必讓你滿意。”
時梨瞥了眼坐在葉紹宇另一邊的祁則，嗯了一聲，坐了過去。
其實她有點兒不自然，直播結束的時候，時梨才後知後覺到底是怎麽回事兒，祁則能知道自己當時沒在好好直播，說明他一直有在看她的直播間，肯定早就知道她八點那會兒就一直看手機，何況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居然還調整了下自己的坐姿，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解釋自己為什麽會操作失誤。
想想自己就覺得自己真的太傻逼了。
因為時梨說過自己是樂隊的粉絲，葉紹宇接下來的介紹主要是說給季明枝聽，簡單介紹了下時梨喜歡的樂隊一共有四個人，吉他手兼主唱叫謝應，貝斯手叫何星宇，鍵盤手叫NB，鼓手叫熊起，四個人都跟他們是一個高中的。
“本來小應他們幾個晚上有事兒，硬被祁則拽了過來。”葉紹宇身子朝後一靠，衝祁則露出個兄弟懂你的表情，“有錢能使鬼推磨，不知能否悅心人啊。”
葉紹宇胡亂地作詩，祁則拿起桌上的酒杯，抬眸，默默看了一眼時梨。
時梨被祁則的眼神燙了下，連忙低下頭，在麵前的果盤裏隨便揪了顆葡萄，塞進嘴裏，沒想到會那麽甜。
因為砸砸跟幾個人的關係不錯，把時梨跟季明枝兩個人的飲品放到桌子上以後，他也沒再忙活其他的。
跟帶薪休息一樣，還能近距離接觸自己的偶像，沒有比這個更爽的工作。
但是問題也隨之而來，砸砸在卡座呆的時間越久，就越懷疑葉紹宇的話。
那會兒在包廂吃飯的時候，他完全被葉紹宇的話迷惑了，這會兒怎麽看怎麽覺得事情不簡單，要論起眼神交流，身為葉紹宇口中祁則白月光的季明枝，坐在半對角跟祁則也完全是零交流，反而是時梨，就算隔了一個葉紹宇，兩個人的視線還總是要對上，又跟心虛似的，很快移開。
砸砸坐在祁則邊上，眼睛都要轉冒煙了。
直到樂隊的演奏曲目結束，葉紹宇讓他去把謝應他們幾個找回來，砸砸這才回過神，戀戀不舍地從卡座上起來。
時梨瞥了眼舞台上陸陸續續地收拾東西的樂隊，上次來的時候沒怎麽認真聽，這下才算明白為什麽會有音樂人能看中一幫高中生。
曲子好聽和成員間配合度高是一回事兒，還有吉他手真的很有魅力，站在台上，一副天生就是為舞台而生的樣子，他的吉他正挎在前邊，那麽懶洋洋地站著，明明年紀還小，酒吧裏就出現了一堆女友粉，曲子一結束，場內的音浪震天高，一個酒吧駐唱開出了演唱會的感覺。
幾個人就剛才的表演討論起來，砸砸也先領著一個人過來了。
何星宇在後台的時候就聽到了葉紹宇說今天晚上祁則的白月光要來，表演一結束，他就等不及了，趁謝應他們幾個先去後台整理東西，何星宇當即決定捷足先登，先睹為快，看見砸砸，立馬跟著趕了過來。
本來以為祁則的白月光最多是有錢又漂亮，沒想到砸砸剛給他指了下卡座，何星宇的眼睛直接亮了。
要知道他可是遊戲裏的資深玩家，但凡說得上名的遊戲主播，他都有點兒印象，更何況時梨：“大……大梨子？”
生怕下一秒時梨就消失一樣，何星宇二話不說，直接甩脫砸砸，衝在了前邊。
“不會吧！不會吧！”當了滿桌子人的麵，何星雨的嗓子都破音了，“大梨子是祁哥的白月光！祁哥的白月光居然是大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