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我沒事,你來看我,兩個孩子誰看著?”

“孩子你別擔心,他們在家裏會照顧好自己的,你說說你都遭的什麽罪?醫生有沒有說你還要住幾天?”

沈念拉著李紅坐在病床邊上。

“我可能還要住幾天。”

“唉,擔心死我了,我早上去茅草屋了,房間門都大開著,以後你再不能住那兒了,我帶著孩子把你的東西都給收好拿到我家了,那幾隻野鴨子我也帶回去了,你放心緩著。

對了,這是你的麥乳精,我想著有營養,都給你帶回來了。

還有,這是咱這幾天你分我的錢,我都給你帶來了,你放在身上應個急,千萬不要委屈自己。咱現在有錢,你該花就花。”

李紅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洗得發白,疊得四四方方的手帕。

她將手帕打開,裏麵全是這段時間沈念給她的分紅。

沈念一臉吃驚,這些錢對李紅來說很重要,她居然一分不剩,全給她拿來了。

那一瞬間,沈念很開心,可心髒的某處卻抽疼了一下。

沈念眼圈都偷偷紅了,嗓子處像被什麽堵住了一樣難受。

還真是,患難見真情啊。

“姐,我不需要,你拿回去吧。”

“不行,你聽姐的,你在醫院用錢的地方多,該花就花,錢沒了咱們再賺回來,隻要你身體好了比啥都好。”

李紅強行將錢塞進沈念手中,或許是感動,沈念想抱抱李紅。

她又從包裏拿出幾個白麵大饅頭。

“我給你早上蒸的,餓了就吃點,你還要啥跟我說,我明天來看你的時候給你帶上。”

兩個女性,同是天涯淪落人,腦子一熱的瞬間,沈念想帶著他們娘三,離開那個鬼地方。

“姐,饅頭你帶回去吧,我昨天晚上咬了舌頭,暫時還不能吃東西,現在天氣熱了,這些饅頭放著就壞了。”

“不吃東西咋個行嗎,我怕你身體受不住啊。”

“沒事的姐。”

沈念疼得嘶了一聲,李紅急得手足無措。

“可憐見的,等出院的時候,這得瘦多少斤啊?”

沈念一手捂著臉頰,含淚笑了笑。

她鼻尖酸澀,不知道這眼淚是因為舌頭疼的,還是因為感動。

她突然有些想家,離開家這麽久,因為李紅給她強行塞錢,她突然很想爸媽,還有爺爺奶奶。

每次回家,臨走時,家裏人都會給她塞錢,擔心她掙的不夠花。

其實每次她都很想說,出了野外,一待就是一兩月,進山時帶了一塊五,出山時身上還是一塊五。

有錢,但沒地兒花!

所以,幹地質,能到處旅遊,還能欣賞一年四季的風景。

更重要的是,省錢!

李紅幫沈念將換下來的衣服洗幹淨,又將那件睡裙給縫了起來,這才叮囑幾句離開。

沈念在醫院的第三天,這才勉強能喝點稀粥,舌頭消腫了,說話也正常,現在可以出院了。

但她不打算出院,王二柱那幾個畜生的爸媽,應該比她還要著急吧。

果然,下午病房門就被人小心翼翼推開了一條縫。

王父縮著脖子,手裏拎著個網兜,裏麵裝著幾個賣相不好的蘋果和兩瓶糖水罐頭。

他身後跟著王母,老兩口一張臉拉得老長,眼神卻躲躲閃閃。

一進來,王父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把網兜放在掉漆的床頭櫃上。

“那個,念念啊,你好些了沒?我們來看看你。”

沈念眼皮都沒抬,隻是專注地看著自己因輸液而有些青紫的手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死不了,東西拿走,我不缺這點。”

王母一聽這話,嘴角就往下撇,剛想說什麽,被王父一個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王父討好一笑,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

“那個、念念啊,你看,這事兒是你表哥那混小子那天晚上馬尿喝多了昏了頭,才做出糊塗事。

他現在也後悔得不行,咱說起來也沾親帶故的,你看這事兒,就過了算了,你給派出所的人說一聲,就說咱和解了,你看成不?”

沈念終於抬眼,滿眼嘲諷。

“後悔?後悔沒得手吧?他平時在村裏橫行霸道、偷雞摸狗的時候,怎麽不見你們管教?

你們兩個算老幾?這事兒你們說過了就過了?

還有,我沒你這號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想跟我攀關係,有多遠滾多遠。”

王母忍不住了,尖著嗓子吼道:“你這話說的,我家二柱也是一時糊塗,你這不是沒出啥大事嘛,至於揪著不放嗎?

你不就是想要點賠償嗎?你開個價!”

“就你這態度還想私了?行啊,給我拿個兩千塊錢,我就跟你們和解。”

王母掏錢的動作一頓,震驚地眼珠子差點都掉了出來,大腿一拍麵色一變,當即就開罵。

“嘿!你個賤蹄子,給你點顏色你就燦爛,你還真拿自己當金子做的呀,別說我兒子沒得手,就算得手了,就你身上那二兩肉也不值兩千,你一張嘴要這麽多,是要給你買棺材板吧?”

王母說話很難聽,沈念皺眉。

“住口。”

王父栓恨不得把自家婆娘的嘴給縫上,趕緊把她往後拽,對著沈念賠笑。

“念念,你別聽她胡說,這婆娘不會說話。咱有事好商量,有話好說成不?我們是真心來賠不是的。”

他也掏出一個同樣洗得發白的手絹包,比李紅那個看起來更舊更髒,一層層打開,裏麵是卷得亂七八糟的一小卷零碎票子,最大的是幾張一塊的,更多的是毛票和分幣。

“這點錢你先拿著,買點營養品補補身子,算我們老王家的一點心意。”

王父把那一小卷錢往沈念被子上放。

沈念看都沒看那卷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心意?你們的心意我可不敢收。這錢,你們留著給王二柱買棺材吧,他要是吃了花生米,也算用得其所。”

“你!”

王母氣得臉發白,指著沈念繼續罵:“小賤蹄子,你別給臉不要臉,真以為我們怕了你,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抽你?”

沈念緩緩上前一步,將半張臉湊了過去,指著自己臉頰。

“來!抽!往這兒抽!使勁兒抽!”

王母氣得果真抬起手,巴掌重重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