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實話告訴你們,這院,我暫時還不想出。你猜猜,你這一巴掌打下來,我在醫院還能住多久,你們還要多掏多少錢醫藥費?”
王母氣得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這賤蹄子現在還長本事了,知道訛人了。
老兩口來之前,一直抱著僥幸心理。
畢竟沈念被趕出沈家了,無依無靠,嚇唬嚇唬或者隨便賠點錢就能把事了了,誰知道會這麽麻煩?
沈念的態度強硬得超乎他們想象,而且顯然已經做好了把事情鬧大的準備。
王父深沉的嗓音道:“念念啊,萬事好商量啊,聽叔一句話,凡事要給自己留條後路是不,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商量?”沈念冷笑。
“跟你們這種人,沒什麽好商量的。請回吧,帶著你們的東西滾蛋。”
她目光掃過那網兜和那卷髒兮兮的錢。
就在這時,小護士推著小車進來了。
“沈念同誌,該換藥了。”
這幾天,沈念身上發生了什麽事兒,小護士也搞清楚是怎麽回事了。
她剛才路過病房外麵,這老兩口說的話,她在外麵一字不差都聽到了。
她冷冷掃了兩人一眼,張嘴道:“另外,住院費需要交了。”
她看了一眼僵在床邊的老兩口,公事公辦地問:“正好,你們去樓下繳費處把醫藥費繳了吧。”
王母一聽剛要炸毛,就被王父扯了把,眼神警告將她要說的話堵了回去。
不就是咬了下舌頭嘛,又沒死,還住什麽院啊?
這不是明擺著找事嗎?
早知道她會鬧事,還不如直接掐死的好。
王父點了點頭:“同誌,我這就去繳費。”
王父拉著王母離開病房,小護士擔心兩人逃跑,隨後跟出來道:“我帶你們去吧。”
來到繳費窗口,收費人員算了一下,一共是二十八元。
王母不悅,隻能緊咬牙。
繳完醫藥費,老兩口還想回去病房把這事兒談談,趙隊長帶著其他三個人的父母來了。
幾天不見,這幾個老人看起來滄桑很多。
趙隊看到老兩口,腳步一頓,什麽都沒說,帶著幾人先上樓了。
趙隊敲了敲病房門,沈念還以為是那老兩口,不耐煩道:“我不是都跟你們說了嗎,我是不會同意私了的,我要讓你兒子坐牢。”
這幾個人一聽,心裏咯噔一下。
他們這才剛來,沈念怎麽知道他們要來。
其中一個老婆子瞬間慌了,愁眉苦臉對趙隊長說道:“趙隊,這可咋整,人家姑娘又不願意和解了,麻煩你給進去說說呀,我們孩子不能坐牢啊,要是真坐牢了,一輩子可就毀了。”
“就是啊。”
趙隊一看這幾人,再看看王二柱的父母,簡直是天差地別。
沈念鬆口要了五百塊,這三人的父母聽到消息,第一時間就去砸鍋賣鐵籌錢了,但隻有王二柱的父母,一直在試圖說服沈念主動撤案。
趙隊輕聲道:“是我,我進來了。”
他推開門,帶著六人走了進來。
趙隊道:“沈念同誌,你之前同意跟他們和解,除了王二柱,其他三人的父母把錢都已經準備好了,一人五百,你看今天能簽和解書嗎?”
沈念的目光落在幾個年邁的老人身上,突然有些於心不忍。
但犯錯了就是犯錯了。
她幹脆利落問:“錢帶來了嗎?”
這幾人眼神小心翼翼,一臉期待點頭。
“帶來了,我們都湊齊了。”
沈念道:“趙隊你幫我數數吧,錢數夠了我就在和解書上摁手印。”
門口的王父王母聽到這話,忍不住衝了進來。
王母道:“你們是不是傻啊,她要五百你們就給五百啊,你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呀?她要你們死,你們也去死嗎?”
其中一個女人紅著眼圈道:“他嬸子,你快別說了,要不是你兒子喊了我們三個的兒子,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
我們願意賠錢是我們自己的事情,這事一發生,人家姑娘的名聲都毀了,比起五百塊錢,我覺得人家姑娘的名聲比啥都重要,人家肯給我們這個機會,我們還有啥要講的。”
其他兩個盡管不太願意,但還是點頭。
對他們而言,背個幾百塊的外債,可比兒子去坐牢好太多了。
趙隊這邊,將三個信封裏的五百塊拿出來,和林冉數了幾遍。
“這錢夠數。”
沈念冷冷剜了眼王母,在三份和解書上簽字。
趙隊道:“行了,那這事兒就這麽辦了吧。”
沈念一把拿起和解書,說道:“等一下。”
趙隊一頓:“怎麽了?”
“我這人膽子小,我怕他們三個出來後不滿和解的事,對我私底下下黑手,我要他們給我一人寫一封保證書,如果他們三個出來後,對我私進行報複或人身攻擊,此和解書就失效,並且我還要追究他們的法律責任。”
趙隊和林冉互看一眼,兩人都很震驚。
誰說這丫頭是文盲來著,為什麽感覺她比他和林冉還要懂法來著?
趙隊撓了撓頭皮,點頭道:“行,那就按你說的來,你們幾個當父母的有意見嗎?”
這幾人搖頭:“沒、沒,姑娘你放心,等他出來了,我一定會好好說他的,他要再敢亂來,我、我就剁了他的腿。”
“那這份保證書就由我來給你們寫,到時候你們幾個簽字。”
很快,保證書就寫好了,這幾個人都是文盲,最後由趙隊簽字,他們負責摁手印。
一千五百塊拿在手裏,沈念心裏不舒服,但該收還得收。
保證書拿到手,沈念才將和解書遞給趙隊。
王母問道:“那我們也回去湊錢。”
沈念道:“不用了,你們就算湊夠五千,我也不稀罕要。
我要的,是你兒子坐牢。
趙隊,如果我說得沒錯的話,強奸未遂,判處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他是這件事的主謀,且行為惡劣,而且不是一次兩次欺負我,他這種情況,怎麽都要好幾年吧?”
趙隊震驚,怪不得顧梟對這女人不一般。
從今天起,他也對她另眼相看,能說出這種話,對法律沒點了解他都不信。
王母一聽,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