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到村口,村裏麥田地裏都是幹活的人,大夥兒看到沈念從車上下來,停下手裏的活,都朝這邊看過來。
“沈念怎麽還被軍車送回來了?”
“難道她又跟部隊的人勾搭上了?”
“這沈念自打不瘋了,變好看之後,身邊都是亂七八糟的男人。跟那王二柱生米都變爆米花了,怎麽還有人看上她?”
大夥兒你一言我一語,雖然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王二柱人都被帶走了,這事情肯定也不小。
“你看她那個臉蛋,白白淨淨,你看她那個腰扭的,一看就不是啥好東西,看著就像天生勾引男人的洋婦。”
“你別說,她身邊跟著的那個小夥子,長得還挺攢勁,就是眼光不怎麽好。”
“就是,你看看她,之前瘋瘋癲癲的時候,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現在有了男人就是不一樣,每天都穿新衣服,花枝招展的,跟狐狸精一樣,專門勾引好看的男人。”
這幫人的眼神中,是羨慕、嫉妒!
沈念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強得可怕的第六感告訴她,這幫人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不過,她今天回來的目的是一定要拿到身份證明和戶口證明,這樣進城了以後也方便。
軍綠色的車子停在村口,沈念先將東西拎去李紅家,李紅帶著兩個孩子,正打算出門,看她回來,趕忙把手裏的東西放下。
“念念,你的舌頭好了?”
“好了李姐,我的東西先在你這裏放一下,我跟顧團長去一趟村委會。”
“行,你去吧。”
看她是被顧團長送回來的,李紅也就放心了。
沈念和顧梟來到村委會門口,沈念抬腿就要往裏麵走,卻被顧梟一把抓住手腕。
“怎麽了?”
“等會兒進去好好說,他要不給你辦,還有我。”
“沒事兒,我會讓他給我出這個證明的。”
顧梟不是怕她拿不上證明,而是怕自己的存在沒啥用,認識她這段時間,她是既聰明又能幹。
他這個團長,在她麵前顯得一無是處。
沈念先一步走了進來,張勝利正趴在桌前,一手拿著放大鏡,正在一字一行盯著看報紙。
“張叔……”
她喊了一聲,嚇得張勝利手中的放大鏡啪嗒掉在桌上。
他煩躁回頭一看,居然是沈念,他扶了扶老花鏡,正要批評她時,看到旁邊站著跟門神一樣的顧梟,麵色一僵,到嘴邊的話就說不出來了。
這哪是門神?
這分明是閻王。
“呦,你也來了,趕緊坐。”
張勝利趕緊起身,沈念眼角的目光掃了眼顧梟,還真是找人下菜碟。
管他呢,先要戶口證明再說。
“張叔,我來找你有事兒。”
“啥事你說。”
“張叔,我知道我爸沒給我上戶口,我現在還是黑戶,你得給我開個身份證明,還有我戶口的事,你也得給我想個辦法。”
“你都十八了,你要這個做什麽?你現在也到了找對象的時候了吧,過段時間你找個對象,倆人一結婚,我給你開個戶口證明,你把你的戶口落在他名下不就行了?”
沈念最不想聽的就是這話,這不是脫了褲子放屁嗎?
“張叔,我不打算嫁人,我隻要我的戶口證明和身份證明,我知道你這裏能開,等你開了我就去派出所給我身登記上戶。
你也知道,我跟沈家沒有關係了,這事兒你要是不給我辦,那我隻能去找派出所了。
畢竟,我出生十八年了,這幾年派出所的應該沒少上門來統計調查人口的增加吧?
我不是人嗎?就算是個瘋子,也有被統計的資格吧?
如果真要查起來,這是不是叔你工作的失職?
其實這個事情很簡單,我拿了戶口證明離開這個村子,對你來說也是好事。
至少以後沒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了,是不?”
村支書被說的一愣一愣,他咬了咬後槽牙,死丫頭這嘴巴現在就跟有毒似得,一說一個準。
死丫頭片子,毛都沒長齊,居然當著別人的麵敢指點他的不是。
什麽玩意兒?
要不是有顧梟在,他都想給她一巴掌。
算了,這事兒要是查下來,確實他也有問題。
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氣。
“行,這個證明我給你看,但派出所辦戶口的事情,你要自己去解決。”
“成,沒問題。”
沈念心裏鬆了一口氣,沒想到這事兒這麽順利就處理了。
很快,村支書將身份證明和戶口證明給她開好了,上麵還蓋了村委會的章。
她喜滋滋的將兩份證明收了起來。
“謝謝張叔,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你繼續看你的報紙吧。”
兩人從村委會出來,顧梟道:“對不住啊,我什麽都沒幫到你。”
沈念一怔,笑道:“你怎麽沒幫我?其實我剛才看出來了,那老頭是想打我來著,但是你在旁邊一站,他害怕你揍他就忍了。
你這個大高個兒,往那兒一站就是幫了我大忙。
對了,我有個東西給你。”
沒等顧梟反應過來,沈念就將一個手帕從背心上縫著的小包裏拿了出來。
“這是你之前給我的四百塊,你救了我,我救了你,咱倆之間誰也不欠誰了。”
顧梟一張臉當即拉了下來。
“我告訴你沈念同誌,你過分了昂,你再給我還錢,我跟你翻臉。”
顧梟聲音都冷了幾分,意識到自己情緒有些激動,他幹咳一聲,壓下怒火,語氣也降低幾分。
“我說了,你不欠我什麽,一碼歸一碼。你要再提錢的事兒,我跟你急。”
看他臉紅脖子粗,沈念覺得這錢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
她這個人打小就好強,她是喜歡錢,愛錢如命沒錯,但隻喜歡自己的錢。
但這錢不拿顧梟會生氣,她要繼續拿著心裏又過意不去。
轉念一想,算了,接下來她要做生意,誰知道還會麵臨什麽,反正這錢她記著就是了。
“那、那這錢你不收,你的勳章對你來說那麽重要,你該收回吧。”
“我說了,給你的就是給你的,誰也拿不走。”
當然,當她收了那枚勳章的時候,對他來說,他倆之間的關係已經發生了微妙變化。
“行了,上車吧,我送你進城,以後這破地兒不能再來了。”
話落,他強勢地拉著沈念就要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