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太從屋裏出來,看到這兩個女人在一起忙活,震驚的同時,也很欣賞。
陳老太出來道:“你們兩個小女子,攢勁的很呐,這是在做拖把嗎?”
沈念笑道:“是呀,我們在做拖把。等我做好了,給大娘你送一把。”
“那多不好意思啊,我閑著也是閑著,我也來幫你們吧。”
老太太搬了小凳子過來,幫著李紅一起整理碎布。
“謝謝大娘。”
陳老太看兩個孩子這麽乖巧,欣慰笑笑。
說實在的,她是喜歡孩子,但也怕住進來的人帶孩子,太吵了不說,萬一闖禍了她也不好說。
但李紅這兩個孩子,是確確實實的乖巧。
幾個人忙了一下午,太陽快落山時,李紅去做飯了,順道給陳老太做了晚飯。
沈念幾口扒拉完,一直忙到淩晨,才做了不到四十個拖把。
她想把夜熬穿,但想到明天還要請顧梟吃飯,這才歇下了。
次日一早,沈念早早去供銷社買了幾斤豬肉。
從供銷社出來,她一眼就看到強子在賣魚。
強子在農貿市場門口喊道:“賣魚了賣魚了,一斤三毛錢。”
三毛錢,這價錢能掙多少錢?
沈念走了過去,說道:“給我來兩條大的。”
強子一看沈念手裏還拎著幾斤五花肉,艱難的吞了吞口水。
這小瘋子到底啥命啊?
強子來了兩個小時了,就賣出去兩條,沈念一張嘴,他趕緊給稱了兩條。
沈念付過錢,頭也不回轉身離開。
強子還想問問她,到底在哪裏發了財,能進城租房住,還能有錢吃大魚大肉。
沈念一回來,將兩條魚處理幹淨,醃漬起來。
兩個孩子一看,又有魚吃了,眼睛都亮了。
李紅笑道:“念念,咱們做什麽飯?”
“蒸米飯,然後四菜一湯,兩葷兩素,等會兒我來做。”
“好。”
李紅發現,沈念不光能幹,而且廚藝還特別好。
沈念將五花肉切成正方形的大塊,焯水後鍋裏放冰糖,將冰糖炒出色,豬肉倒進去,她不慌不忙,將紅燒肉燉進鍋裏,順道還倒了一罐啤酒進去。
兩條魚她打算紅燒,她還買了菠菜,菠菜洗幹淨打算炒盤蒜蓉菠菜,另外再炒一道酸辣土豆絲,最後來個菠菜豆腐魚頭湯。
紅燒肉還沒燉好,顧梟就來了。
不過,他是一個人來的。
他穿了一件白色襯衣,下半身穿了一條軍綠色的褲子,襯衣紮在腰間,整個人看看這肩寬窄腰大長腿,典型的虎背蜂腰螳螂腿。
他手裏還拎著兩桶麥乳精,還有兩斤紅糖和兩斤桃酥。
一進來,一眼就看到房間地板上放著很多新做的拖把。
“呦,怎麽還做這麽多拖把?”
沈念抓起圍裙擦了擦手,大步朝著顧梟走過去。
“怎麽又買這麽多東西?”
“給你們補身體的,你這是又想到什麽好法子了?”
“買了些碎布條,打算做些拖把,拿去便宜處理。”
顧梟一頓,目光又落在一旁的拖把上。
這小丫頭,總是能給她驚喜。
“對了,陸大哥呢,怎麽沒看到他?”
顧梟心裏有些不悅,就知道問那個姓陸的。
他大大方方道:“昂,那小子臨出門時,有點事情來不了。”
陸晨:睜著眼睛說瞎話。
隊裏,陸晨氣得罵罵咧咧。
這小子真是,居然丟下我自己先走了。
陸晨越想越氣,一把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口水,結果被燙得直吐舌頭。
他煩躁地丟開搪瓷缸,盯著牆上掛著的日曆嘟囔:“不就是上次誇了句沈念聰明嘛,至於這麽防著我?”
沈念一聽陸晨來不了,說道:“那等你回去的時候,給他帶點紅燒肉吧。”
顧梟道:“行,那你先做,我看看有沒有需要我幫忙幹的。”
“不用不用,你歇著就行。”
顧梟沒聽,倒是想去幫忙,但案板上的菜都被她收拾的整整齊齊。
看樣子,他是半點都插不上手。
顧梟轉身去沈念房間轉了一圈,之前的牆被報紙糊了,房間裏還多了衣櫃和書桌。
衣櫃簾子是碎花的,破舊的桌麵上鋪了碎花布,布上麵裁了一塊玻璃,整個房間收拾的很溫馨。
顧梟笑笑,腦子裏莫名閃過兩人以後一起生活的畫麵。
很快,他拉回理智,從房間出來,坐在小板凳上,拿起鐵鉗和鐵絲,來紮拖把。
顧梟往旁邊一坐,李紅就緊張。
紅燒肉的濃香混著啤酒的香味飄滿院子,沈念看顧梟沒聲,從門口探出頭來一看,就看見顧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已經在幫忙紮拖把了。
沈念微微一笑,這家夥真是閑不住啊。
四菜一湯做好,沈念給陳老太送過去一些紅燒肉和紅燒魚。
“陳大娘,您嚐嚐我做的紅燒肉和紅燒魚,這魚刺多,您吃的時候慢一點啊。”
“你這孩子,手真是巧啊,肉還沒做好,滿屋子都是肉香味。”
“謝謝大娘,我先去吃飯了。”
陳大娘越看沈念越喜歡,她想問問沈念有沒有對象,但看到顧梟來了兩次,這話就不好張嘴了。
沈念進屋搬桌子時,顧梟趕緊大步走了過來,從她手中接過桌子。
“這桌子放在哪兒?”
“今天太陽大,放在院子裏吃吧。”
“成。”
顧梟將桌子放好,兩個孩子將凳子抬了出來,顧梟幫著將四菜一湯端放在桌子上。
很快,幾人坐在一起吃飯。
顧梟是客人,沈念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顧梟碗裏。
與此同時,顧梟也夾起一塊,放進沈念碗裏。
兩人動作一頓,李紅看在眼裏,偷偷笑了笑,給兩個孩子碗裏一人夾了一塊。
沈念道:“趕緊吃飯吧。”
紅燒肉燉得軟爛入味,顧梟還沒來得及吃一口,眼角的目光看到她夾菜的虎口處有道細小的劃痕,還泛著紅。
他眉頭皺了皺,放下手中的筷子,粗糙的大手捉住她手腕。
“手怎麽受傷了?”
沈念一愣,隨即抽回手在圍裙上蹭了蹭,沒事人似得笑了笑。
“紮拖把讓鐵絲刮的,不要緊。”
她耳朵尖有點紅,催促道:“顧大哥,趕緊吃飯吧。”
顧梟心裏莫名閃過一絲煩躁。
真是個笨蛋,這些年,她都經曆了什麽,才讓自己這麽拚?
顧梟本來心情很好,但此刻,瞬間沒了胃口,沉默著給沈念碗裏夾了塊紅燒肉。
“你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