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烏米甯雙眼迸發出金色的光華,原本漆黑壓頂的烏雲如海浪翻滾,糾結成一個巨大的旋渦,旋渦中間電閃雷鳴,如巨獸咆哮般張開大嘴!
與此同時,劉凡雙眼也閃動著同樣顏色的光芒,她回憶著在心裏默念過數十遍的口訣:
“神北之行,應龍畜水,天幹地旱,縱大風雨,起!”
黑雲旋渦如怒海狂波逐漸擴大,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撕扯一樣,在天空中分裂開來,變成了兩個!
一道刺眼的閃電從旋渦風眼中刺下來,朝著筒子樓直劈而來,可未到樓頂,又從另一個旋渦中射出一道相同的閃電,兩道閃電在空中光電交錯,就像一枚射出的子彈打在了迎麵而來的另一枚子彈身上,炸出目眩的閃光。
沒有人說話,但劉凡卻強烈感應到了妹妹怒火的蔓延,最初的黑雲旋渦變得如宇宙中的黑洞一樣巨大,形成的狂風將所有煙霧和火光朝天上卷了起來,不過一瞬,數百道閃電再次劈下,眼看近在咫尺,又被另一個黑色旋渦中射出的閃電攔下,無數道閃電在空中交匯的奇景宛如世界末日。
「就憑你!」
烏米甯怒斥一聲,隨即她身邊的水汽霎時間變作了雨滴,又似遇到極冷的空氣一般,凝成了無數根大大小小的冰錐,冰錐在空中調轉過頭,迅雷不及掩耳地朝劉凡飛了過來。
劉凡一愣,烏米甯隻向她展示過如何控製雷暴和金屬,卻未曾教授過操控冰雪,她不過半秒的凝滯,就已然落了下風,隻能憑本能躲閃,冰錐如千萬流星與她擦身而過,劉凡身上頓時多了數十道深淺不一的血痕,手腳皆被紮出洞來,疼的眼前一黑,險些沒昏過去。
「這些力量跟了我十七年,你以為你才擁有了幾分鍾就能夠操控自如?」
烏米甯一聲冷笑。
「別再做無謂的掙紮了。」
“我不會輸給你的!”劉凡擦了一把臉上的血,大吼道:“天幹地旱,縱大風雨,起!”
天空中分裂出來的黑色旋渦,扭動著烏雲聚集出來的形體,宛如一隻海鯊張開血盆大口,朝另一隻旋渦咬去,企圖連同雷暴與雨水一同吞噬,兩股力量在空中頓時擰打在一起,化成糾纏的風團越積越厚,連半個筒子樓都被一並吞沒。
烏米甯抬起剛剛奪回來的左手,在虛空中打了個響指,指尖籠罩著微弱的黃芒。
剛剛沒有平靜多久的水泥地麵劇烈震動起來,早已殘破不堪的筒子樓再次迎來坍塌,無數鋼筋電線在彌漫的灰煙中破土而出,冒著火花,朝劉凡撲了過來。
“木公金母,天地之尊神,破!”
隨著劉凡的吼聲,她前方的混凝土地麵也紛紛開裂,鑽出的鋼筋擰結成一麵牆壁,將劉凡護在身後。這些冰冷的金屬似乎突然有了生命一般,像藤蔓一樣糾結纏打在一起,直到互相將對方掐成鋼鐵的碎片。
烏米甯和劉凡各站在筒子樓的一側,中間隔著閃電劈開的巨大豁口,烏米甯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劉凡的臉色則越來越慘白,一時之間竟然無法分出勝負,兩人的能量都在巨大的爆發中逐漸耗盡。
橫在麵前鋼筋扔在纏鬥,烏米甯忽然輕哼一聲。
「你的伎倆也就到此為止了吧?」
傾盆暴雨瞬間落下,劉凡朝天上一看,隻見原本糾纏在一起的風暴旋渦隻剩下了一個。
代表烏米甯的力量,不消片刻,已經吞噬掉了劉凡的力量。
無數電光,在烏米甯的注視下聚攏,吞吐,凝結成一隻光團,光團越來越大,光芒逐漸照亮漆黑的旋渦,成核爆似的朝筒子樓壓了下來。
「去死。」烏米甯淡淡地說。
光團瞬間吞噬了劉凡所在的那半邊筒子樓,不過一瞬,整整半邊樓被夷為平地,煙塵滾滾之中,隻留下了一堆七零八碎的黑色瓦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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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咯吱。
機杼的轉動聲在殘存的半邊樓中響起。
烏米甯坐在輪椅上,緩緩碾過瘡痍的混凝土地麵,停在原本將筒子樓一分為二的裂口邊緣。
「怎麽樣,認輸沒。」
殘垣斷壁的裂縫中間,劉凡就像一片搖搖欲墜的樹葉,懸掛在筒子樓斷口的懸崖之上。
漆黑的鑿尺戈,插在裂口邊緣的水泥中間,劉凡僅剩的右手死死攥著刀柄。隻要稍稍一鬆,就會墜下去,粉身碎骨。
烏米甯扶著輪椅的把手,蹣跚站了起來,她的動作比之前更加流暢了,更多生命的力量回到了她的體內。
「放手吧。」烏米甯的聲音忽然有幾分悲傷。
十七年了,她無數次幻想過這個場景,她恨的人一個一個死去,用死亡來填滿她心中的黑洞,可不知道為什麽,當這一刻真正來臨的時候,她並沒有太多感覺到預期的快樂。
或許她從來不知道快樂是什麽,她想,又或許是因為她的姐姐還沒有徹底死掉。
劉凡咬著牙,可鑿尺戈的刀柄卻在一寸一寸無聲地下滑。
“我才不會……才不會……就這麽認輸的!”劉凡抬頭大聲念到:“木公金母,天地之尊神……”
「你已經沒有東西可以控製了。」烏米甯淡淡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