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劉凡無法呼吸,似乎摩丹妲手上攥著的不是葉子,而是自己的咽喉!
劉凡頓時連退好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族母。”阿氐在身後低頭輕喚。
摩丹妲聽見阿氐的聲音微微一愣,不過毫秒,就恢複了平常神色,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剛才那一瞬間的壓迫感也從劉凡身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仍是繁花仙境帶來的舒暢,一如春風拂麵。劉凡大口呼吸著,想起上一秒發生的事,竟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覺。
為什麽剛剛那一刹那,族母的臉好像變了?
她的眼睛怎麽是金色的?
劉凡定了定神,再看過去,族母的臉一如往常。
難道自己剛剛看錯了??
“嚇著你了,甯米烏,”摩丹妲緩了口氣,露出一個悲傷的表情:“雖然事情過去很多年了,但每次想起你的母親,我唯一的女兒,我心裏都無比難過……都怪那個人!都怪他!”
劉凡的心咯噔一下,她雖然心裏萬分不想麵對,但還是聽到自己問:“那個人……也是風族嗎?”
沉默半響,摩丹妲點頭。
“阿角本是牆外之人,因為天資不錯,又和你母親的年紀相仿,因此被指派到她身邊照應生活起居。”倒是阿氐先說話,聲音平靜。
阿角……阿角,阿角就是他的真名麽?
劉凡想起老劉那個看似開玩笑的名字,劉十三,他曾經說過這個名字不是他父母取的。
“四十年前,外麵的世界發生了係列巨變,就連遠離塵世避隱而居的我們,也能感受到波及。為了不被卷入,族裏決定派一些家丁出去查探。前後共十七人,每個都是宗族裏選出的忠烈之士,誓死效忠風氏一族,而你母親,當時力薦的人就是阿角。”摩丹妲沉歎了口氣:“雖然明知他還年幼,但看在你母親的份上,我還是同意了……你母親真的待他如親兄妹一般。”
“一去三年,十七個家丁力挽狂瀾,在時局混亂和外界紛爭中保住了這裏的一方太平。可畢竟是血肉之軀,能夠全身而退的寥寥無幾,阿角……阿角便是活著回來的其中之一。可沒想到他的心,已經被外麵的世界汙染了!”摩丹妲的眼中風起雲湧:“他竟是貪圖起外麵的生活,不願意再過這裏的日子!”
“既,既然那樣,他隻要離開潼風堡不就好了嘛……”劉凡忍不住插嘴。
她接受的畢竟是現代教育,在她看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生活的選擇,誰都可以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對啊,離開就好了。”摩丹妲的眼裏露出一絲複雜的笑意:“在風族幾千年的曆史裏,也不乏有人期望離開,隻要心中有所覺悟,付出相應的代價就行。”
“什麽代價?”劉凡問。
“想要離開的人,需要在祠堂被風族除名,宣誓放棄自己的血統,從此再也不得返回潼風堡。”
“哦,聽起來也還好……”
“然後自毀雙目、雙耳、以鐵水灌喉,自斷手筋。隻為防止他日透露潼風堡的一切事情。”劉凡話音未落,摩丹妲接著說道。
What???這種刑罰也太TMD變態了吧?!劉凡差點沒叫起來。這不是比滿清十大酷刑還要變態嗎!
這一套搞下來,人都成冬瓜了,還能活得了嘛?!
“小姐在外麵長大,不了解我們曾經的曆史,自是一時半會接受不了的。”阿氐打圓場道:“但出生在這裏的每一個族人,從懂事起就深諳這個道理。尤其是選入牆內之人,更是立過重誓,認可脫族的代價,才能侍奉在族母左右。”
“阿角卻貪生怕死,為了離開,他利用你母親對他的信任,趁其不易擄走了你。”摩丹妲的神色黯然:“我們派出了一切力量追截他,卻礙於你在他手中無法成功,最終追到縣城,兩敗俱傷,我們損失了大量人手,卻還是讓他逃跑了。”
“你的母親至此積鬱成疾,藥石無靈,沒過多久就病逝了。”
劉凡吸了口氣,她萬萬沒想到真相是這樣。
“這麽多年,我們雖也想過派人到外麵去尋你,卻不得慎之又慎……一來是怕再出現阿角那樣的族人,二來,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我一直隱隱覺得你還活在人世,你是阿角手裏的唯一底牌,我推測他無論如何也不會輕易對你不利,但如果我派人步步相逼,怕他狗急跳牆,會再下毒手。”摩丹妲的目光登時凶狠起來:“阿角害死我女兒,擄走我至親,與我族有血海深仇,即使將他千刀萬剮,也不能泄我心頭多年之恨!”
劉凡被她嚇得說不出話來,腦海登時閃過千百個念頭,唯有一個無比清晰。
決不能讓她知道劉十三的行蹤!
見劉凡久久不說話,摩丹妲像是安慰道:“孩子,一切都過去了,如今隻要你回來了就好。對了,阿氐說你是被外麵的好心人收養長大的,不如你和姥姥聊聊他們?”
劉凡沒想到族母的話鋒轉得這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