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凡暗暗咂舌,換成自己,可能一輩子都隻能做做穴居人了。阿氐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背後藏著的是多少日複一日的苦練。
“小姐下午見到的扶桑門,高二十尺重三十石,若是合四人之力推開了,就算是家仆的第一步考試及格了。”
“才是第一步考試!”劉凡翻了翻白眼。
“其實推動石門靠的倒不是蠻力,我們的祖輩留下這個傳統,就是為了讓我們明白力量使用的竅門,若是用對了,就有四兩拔千斤的作用。”
“那竅門是什麽?”劉凡追問。
“三言兩語很難對小姐說清。”阿氐笑笑:“其實砌手也不算難練,堡裏的下人都會,但更高級的仆婢,還有很多東西要學。”
“那你是貼身伺候我姥姥的,是不是代表你學得最好?”
“能保護族母的,當然都是精挑細選過的。”阿氐猶豫了片刻回答道:“但除了阿氐,還有還有更為出色的。”
“還有比你更強的?”劉凡不禁望向窗外:“是剛才那個頂著燈杆的人嗎?”
“他隻是個掃地的下人。”阿氐搖頭。
“那你說的那些人在哪?”
“他們……”阿氐頓了頓:“就在這裏。”
在這裏?啥意思?劉凡左看右看,這間屋子一眼就看盡了,除了阿氐和自己,誰也沒有啊!
“小姐想見你們,出來吧。”阿氐連頭都沒抬,輕聲說了一句。
劉凡還沒反應過來,就隻見黑暗中不知道什麽時候閃出來兩個影子。
他們的打扮和阿氐很像,但阿氐穿的是青衣,對方卻是黑衣,衣服上沒有任何花紋。每個人臉上都蒙著一塊正正方方的黑色麵巾,有點像是相撲運動員的兜襠布,麵目被完全遮蓋。
“他……他們一直都在這???”劉凡失聲:“在我旁邊???”
“一直都在。”
“我洗澡的時候也在??換衣服的時候也在??”
阿氐點點頭。
劉凡差點沒一口血噴出來,這倆人明明就是男的啊!自己豈不是早被看光光了!
“小姐放心,小姐洗澡的時候,他們不會盯著小姐的身體看的。”
我去,這句話啥意思啊!不盯著身體,還能盯著哪裏???意思就是偶爾看看周圍,偶爾看看我嗎?!為啥聽起來跟“我們隻去酒店房間脫了衣服聊聊天,絕對不碰你”是一個路數的?!劉凡頓時麵紅耳赤。
“你們怎麽能這樣!!”
“小姐別生氣,這是他們的職責所在。”
“老子才不管!洗澡的時候為啥不告訴我啊!要是知道有人在看著就算掉屎坑裏我也不洗……”劉凡已經氣得語無倫次了。
“小姐若是不信,讓他們剜了眼睛便是。”阿氐說。
“我……”
劉凡話音未落,那兩人便齊齊抬手朝眼睛捅去。
“等等!!”
早上那老頭的手已經給劉凡造成了一萬平方的心裏陰影,她可不希望自己才來沒兩天,就搞出三個殘疾人。
對對對,這些人,是不能用普通的思維來衡量的。
說正常人的話,他們聽不懂。
同樣正常人會做的事,他們也不會做。
他們跟外麵那些油膩中年社會人是不一樣的。
他們的行為準則不在二十一世紀可以理解的範圍內。
我絕對不能用平常的思維來跟他們溝通。
“我……我不是不信你們,隻是在我生活的地方,倆大男人要敢這麽看小姑娘洗澡,是要坐牢的——坐牢就是要被剃光頭關在監獄裏,監獄就是……哎算了算了我解釋不清楚。反正一般人都不這麽幹。”劉凡盡量用她認為對方能聽得懂的話說道:“既然你倆都說沒看,那我就相信你們。但以後我洗澡的時候,求求你倆能待在外麵,我有阿氐就行……”
倆人都沒說話,也不知道是聽懂還是沒聽懂。劉凡隻好看著阿氐。
阿氐輕聲說了一句方言。
“諾。”倆人立刻低聲回應。
“你跟他倆說了啥?”劉凡納悶。
“我說這是小姐的命令,違抗就相當於違抗族母。”阿氐答道。
果然他們跟自己的邏輯差了一個銀河係啊!劉凡在心裏感歎。
“呃……你倆叫什麽名字?”劉凡深吸一口氣,趕緊換個話題。
沒想到倆人還是一言不發,屋裏四個人就這麽杵著,像插在田裏的四根麻杆一樣。
為什麽啊啊啊啊啊!這麽簡單的問題也沒法溝通嗎!!!就算是外星人也是有名字的吧!!
劉凡的白眼都快把眼球翻出來了。
“小姐,他倆倒不是不想回答你,但他們確實沒有名字。”最後還是阿氐先說話:“我們都沒有名字。”
“你怎麽會沒有名字?阿氐不就是你的名字嗎?”劉凡被搞得大腦有點抽筋。
“阿氐……不是我的名字。”阿氐沉默片刻:“角、亢、氐、房、心、尾、箕……二十八宿是我們每個人的代號,我是氐宿,他倆分別是虛宿和危宿,如果有人死了或無法再繼續自己的職責,就會從牆外補充新的人進來,替代離開的星宿。”
“虛宿和危宿……”劉凡喃喃重複著,看著眼前兩個人,那個被稱為虛宿的可能是個老人,背有點駝;高一點的危宿應該比較年輕,可是遮著臉也看不出到底多少歲,十幾歲到四十幾歲都有可能。
“所以總共有二十八個像你們這樣的人?”
“曾經有二十八個。但這二十年裏,損失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所以許多星宿還沒有宿主。”阿氐回答:“如今滿打滿算,也就十餘人。他們的代號都寫在遮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