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兮跟著元尚來到一個院子。小雲坐在樹下,慢慢玩著手指,兩眼暗淡無神。

“小雲。”子兮叫了一聲,快步走過去。小雲聽到動靜,慢慢扭過臉,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子兮說:“是我!我是子兮姐!你不認得我了嗎?”小雲慢慢低下頭去,繼續捏玩手指。

子兮問:“她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元尚說:“回來的時候就已經這樣了。是被一個道士送回來的。”“道士?什麽樣的道士?”“看上去有點猥瑣,我總覺得不像好人。”“他是怎麽說的?”“他就說看到小雲在外麵玩耍,癡癡呆呆的,想著是村裏走失的,送她回來。”

子兮說:“我們分開的時候她還好好的,怎麽會忽然變傻呢?”“我們想著小雲總跟你形影不離,就讓道士帶路,去村外找你。他把我們帶到村西,說在那見到小雲……”“不對!我是往北邊走的。小雲回村報信,應該不會去村西。”“那道士果然在撒謊!”

子兮說:“一定是他對小雲做了什麽,才把她害成這樣。”當即開始在小雲身上檢查。當她的手摸過小雲頭頂,小雲忽然動了一下。子兮感覺手指碰到了什麽,扒開小雲的頭發仔細檢查,發現那裏插有一根細細的鋼針。子兮小心翼翼將鋼針捏住,慢慢拔出來。

鋼針從頭頂脫離的一瞬間,小雲輕輕叫了一聲。子兮丟掉鋼針,靜靜看著她。

“好疼啊。”小雲抬手摸著頭頂,忽然看到子兮,驚訝道:“子兮姐,你怎麽在這?”“小雲,你好啦?”小雲一頭霧水:“我怎麽了?”“你被人在頭頂插了鋼針,一直神誌不清。”“我被人在頭頂插了鋼針?”“你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小雲說:“我隻記得,你叫我回村報信。然後……從樹後忽然閃出一個人。然後……哎呀,什麽都想不起來了。我是不是誤事了,子兮姐?”“沒事。我已經找到壞人,村裏失蹤的人都救回來了。”“太好了!子兮姐你真厲害!都是我沒用。”子兮安慰道:“你受苦了,自己去找點東西吃吧,今天沒顧得上你。我和元尚哥哥還有事商量。”小雲輕輕點頭,轉身走了。

子兮對元尚說:“你再跟我說說後來的事情。”元尚說:“小四他們發現,氐首族有人過河,從這邊扛走十幾個麻袋,看形狀裏麵好像是人。我懷疑跟你和族人的失蹤有關,就帶了幾個人過河追趕,被旬苗帶人攔住。旬苗是沮奐的弟弟,仗著他們人多,撒謊不認。我們隻好先回來。沒過幾天,沮奐忽然帶著人過來鬧事。旬苗硬說,沮奐的兒子桑央被咱們月光族綁架了,讓咱們馬上放人。我也懷疑是他們劫走了你,就想找他們一並問清楚。眼看雙方就要起衝突,伯父趕來勸阻。就是在那時候,不知被什麽人暗算了。”

子兮驚訝道:“沮奐的兒子也失蹤了?我在牛駝山和積水潭沒看到桑央,救出的人裏肯定沒有他!”元尚說:“也許桑央根本就沒丟,是他們故意找借口要來鬧事。”子兮輕輕搖頭:“沮奐一向自負,每次因為水的事跟咱們起衝突,從來不找借口。他兒子的事應該不會亂說。”

元尚說:“即便他兒子真的不見了,跟咱們有什麽關係?他不該帶人來月光族鬧事!”“話不能這麽說。咱們有人失蹤,你不也曾經懷疑是他們幹的嗎?還帶人過河找過。如果桑央真的丟了,他們可能會覺得,是咱們劫走桑央故意報複。”元尚點頭:“你說得也有道理。可是咱們根本沒想過去劫桑央,他真的不在這。沮奐氣勢洶洶定下限期,很快又會過來要人。到時候咱們交不出桑央,隻怕很難跟他解釋清楚,一場衝突在所難免。”

子兮低頭思考了一會,開始慢慢梳理:“我和族人失蹤之後,有氐首族的人扛著麻袋過河,你們跟去尋找。之後桑央失蹤,沮奐過來要人。雙方都沒有證據,卻又都覺得自己的懷疑合理,於是事情越來越糟。我在想,會不會是有人故意設計,存心想讓雙方起衝突。”“你懷疑有人故意挑唆?”“嗯。我有這種感覺。隻是不知道,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

元尚說:“再過兩天,沮奐就要過來要人了。見不到桑央,隻怕他什麽也聽不進去。”“所以咱們要盡快查明真相,找到桑央。”元尚有些為難:“這個,咱們從哪查起?到哪去找桑央啊?”“盡力而為吧,希望還來得及。”“也隻能這樣了。你想怎麽做?我幫你。”

子兮說:“這個隻能悄悄去查,以免打草驚蛇。我爹不在了,你先把族中的事管起來。萬一沮奐提前來鬧,也好有人出麵應付。尋找桑央的事,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一個人行嗎?”“放心吧。我在外麵這些日子,已經知道怎麽保護自己。”“你準備從哪查起?”

子兮撿起剛才丟在地上的鋼針,若有所思,輕輕包起來,隨身收好。

小雲忽然哭著跑來:“子兮姐,族長不在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子兮默默看著她,又勾起傷心事,眼裏轉出淚花。小雲撲進子兮懷裏,緊緊抱住她:“子兮姐!”子兮輕輕抱住她:“小雲,不哭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這幾天你照顧好自己。”

小雲抬起頭:“子兮姐,你要去哪?我跟你一起去!”“我去辦一件非常機密的事,這次不能帶你。你在家等著我,我很快就會回來。”小雲輕輕點頭,仍然緊緊摟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