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冰冰扛著趙小鹿從醫院大搖大擺的出去,K局早就打過招呼,院方沒有人膽敢阻攔,龍哥瞠目結舌的看著他將趙小鹿塞進車裏。

韓冰冰駕車離去。

龍哥在後排捶了他兩下,說:“你是不是有事兒瞞著你哥我呢?”

韓冰冰隻顧著開車,說:“必須盡快回去想辦法救趙小鹿,晚了就來不及了,我的確有些事情沒告訴你們,不過說來話長,現在還不是時候。”

龍哥隻好閉了嘴。

他們回到家,韓冰冰抱起趙小鹿,從他們家陽台上飄到了趙小鹿家陽台,又抱著她進了屋。

龍哥在外麵大喊,“你偷偷摸摸,不會又想進趟局子吧?”

時間太匆忙了,韓冰冰顧不上跟他解釋,他關上門窗,拆了臥室的門,將門板平放在客廳。

又將趙小鹿放在門板上,脫光了她全身的衣服,他取出一疊符,抬手一揚,那些符風卷落葉一般打在趙小鹿的胴體上,將她的身體團團籠罩了起來。

他翻箱倒櫃的找了幾支蠟燭,將蠟燭點燃,放在趙小鹿頭頂上,又在她腳底各點上一支蠟燭。

他再去探她呼吸,她氣息微弱,是將要斷氣的征兆。

這時,外麵響起敲門聲,龍哥大聲道:“臭小子,快開門,哥來給你打下手。”

韓冰冰能看到趙小鹿身上的陽氣,正在一點點的散去,他根本沒空搭理龍哥,他破了指血,輕輕一指點在趙小鹿眉心處。

他這一指點下去,本來是封住趙小鹿陽氣的,使之凝而不散,沒想到他這一下,居然讓她的陽氣徹底散了。

趙小鹿就這樣斷了氣。

韓冰冰驚呆了,他眼睜睜的看著那團生氣漂浮在半空,正在徐徐散去,他慌忙打出幾張符,那符將那生氣給封住。

韓冰冰四處找容器,發現茶幾上有一瓶還沒開封的礦泉水,他急忙擰開了,將水排空,又控製符緩緩飛過來。

他催動那符飛近礦泉水瓶,然後掀開符的一角,那一縷即將散去的生魂朝礦泉水瓶子裏鑽了進去。

這時,客廳大門“砰”的一聲開了,龍哥帶著白靜站在門外,龍哥一眼看到渾身**的趙小鹿,嚇的驚叫了一聲,急忙背過身去擋在白靜麵前。

白靜早看到了,他推開龍哥,龍哥無奈的對韓冰冰說:“我是被逼的,你別怪我,我已經提醒你了,你小子也不收拾收拾。”

趙小鹿那團生氣,本來就是將散未散,受兩人這麽一衝撞,瞬間就散掉了,那團懸停在半空中的符掉了下來,韓冰冰絕望的撲過去試圖抓住,那生氣已經瀉了出去。

趙小鹿頭頂和腳底的蠟燭,瞬間同時熄滅,他恨不能掐死龍哥,龍哥一看這架勢,意識到情況不妙,已經被韓冰冰一腳踹了出去。

白靜攔住他,冷笑說:“不是他要來,是我逼他來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韓冰冰氣的發抖,他指著白靜,渾身發抖的說:“這可是一條人命,我本來可以救她……她本來可以活下來……”

白靜的火氣在見到趙小鹿屍體的瞬間,全瀉了,她整個人也冷靜了下來。

本來她來找韓冰冰,隻是擔心讓他孤男寡女的和趙小鹿在一起,就算是救人,也會不方便,可韓冰冰一直不開門,她這才心生嫌隙,逼龍哥踹門。

沒想到因為自己的衝撞,直接導致趙小鹿的死亡,她心裏頓時過意不去,一臉愧疚的看著韓冰冰。

韓冰冰又衝龍哥吼道:“她被那黑影上身那麽久,陽氣都快被吸幹了,你身為玄門中人,比誰都清楚,你還幫她胡鬧!”

他去臥室找了一床毛毯過來,蓋在趙小鹿身上,憤怒的關上門跑了出去。

可能是剛發生過砍人事件,現在時間並不算太晚,小區裏還是一個人都沒有,韓冰冰心裏無比壓抑。

他不能怪白靜,他知道她不是有意的,他也不能怪龍哥,龍哥隻是一腔熱血,想要幫自己,可趙小鹿就這麽死了,她還那麽年輕,又那麽優秀,生命就這樣逝去,他怎麽能不痛苦呢?

小區外麵就是長江了,他穿過馬路,走到江邊綠道上望著浩浩****的江水,心情沒有一丁點的好轉。

深深的絕望和無力感,讓他越來越壓抑,他本以為他殺了殞,又殺了旱魃,還殺了陰燭,自己已經變得很強大了,可以所向披靡。

沒想到連一個普通人他都拯救不了,他是那麽孱弱,眼睜睜的看著無辜者死在自己麵前,自己卻無能為力。

他在花壇上坐了半天,夜風吹在他身上,涼颼颼的,他整個人都是麻木的,也對自己的使命產生了某種無力感。

原來,自己並不像想象的那麽強大啊。

一些螢火蟲自他麵前飛舞,他不勝其煩,揮手趕走,可很快那些螢火蟲又飛了過來,他連趕幾次都是這樣,很是惱怒。

索性換了個位置,來到距花壇幾十米外的一個涼亭裏發呆,突然,他身後響起“砰”的一聲巨響,泥土砂石亂飛,就看到一隻碩大的影子朝他迎麵撞了過來。

又“砰”的撞在亭子一角。

那是一輛汽車,汽車衝過馬路撞在花壇上,將花壇撞得粉碎,又撞上了涼亭。

不過它的勢能已經被花壇消耗了大部分,撞在涼亭上,隻是將涼亭撞去了一個角,並沒有傷到韓冰冰。

汽車的氣囊都彈開了,韓冰冰慌忙將司機救出來,那司機滿臉是血,都快斷氣了,陽氣正在拚命外溢,他一指點在司機眉心,又封住他神識,阻止他陽氣外泄,然後打電話報警。

很快警察和急救車都趕到了,司機被抬上了救護車,韓冰冰這才鬆了口氣,他陽氣不瀉,是可以活下來的。

他突然想到那些螢火蟲,這才反應過來,他以為螢火蟲很煩,其實是那些小精靈在拯救自己呢。

他抬眼看就,就看到那螢火蟲就在自己頭頂上飛來飛去,他取了一張符,嘴裏念念有詞,突然那符燒成灰燼,他朝那螢火蟲一指,黑啊中突然出現一個婀娜多姿的倩影,正是趙小鹿。

他吃驚道:“怎麽是你?你是趙小鹿最後一口生魂?”

趙小鹿含淚點了點頭,說:“我知道大師在救我,你已經盡力了,我不怪你。”

韓冰冰苦笑說:“說什麽我救你,我根本無能為力,反而是你救了我呀……真是慚愧啊……”

趙小鹿急忙擺手說:“不是……不是……大師你已經盡力了,而且大師你法力無邊,趕走了占我肉身的怪物,我感激還來不及呢。至於我的身死,是我命該如此,我不怪大師你!”

韓冰冰見她這麽乖巧懂事,都這時候了,還隻想著別人,的確是個好女孩兒。

這樣的人他沒救下來,怎麽能讓他不自責呢?

趙小鹿對他鞠了一躬,微笑著說:“我的大限要到了,就要灰飛煙滅了,謝謝你救我,上次的事,真是抱歉,我冤枉你了。”

韓冰冰搖頭說:“就算是不打不相識吧。”

一陣風吹來,將那幾十隻螢火蟲吹散了,趙小鹿的身影悄然失去蹤跡,韓冰冰心如刀割,他又無能為力。

他轉身朝馬路對麵走去,才走了兩步,突然意識到,正常人隻剩最有一口生魂,怎麽可能會有神識?

為什麽趙小鹿會有呢?

他突然轉身,那些螢火蟲越飛越遠,隻有零星幾隻了,他一下子打出所有的符,那些符滿天滿地的亂飛,呈鋪天蓋地之勢,等他收回符,那些螢火蟲全到了他手上。

他拔腿往回跑去,速度快的令人驚訝,很快進了小區,再上樓,推開門,白靜和龍哥已經走了,趙小鹿的屍體靜靜的躺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