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俘獲

“我要你們去擊殺墨溪斷身邊那十七護衛。”單手支撐於額,涯冷漠的下達命令:“如果短期內無法做到,那麽就限製他們的行動,禁止他們支援墨溪斷。”

江湖上現在的武功等級劃分為劍客,劍士,大劍士,劍俠,劍聖,以及,隻作為傳說中存在的劍皇。

墨溪斷的十七個護衛,是那人一直隱藏並直到最近才放出來的力量,雖然每個人的實力都僅僅隻是劍俠巔峰,可這十七人卻是擅長組成合擊陣法殺敵,殺傷力已經接近劍聖中介,是一個相當麻煩的力量。

而且,讓涯感到麻煩的是……這個陣法,據他所知,即使少人,也依然能進行下去,隻是威力稍減。

聽到他的命令,站在五人中間的,身形也最為高大強壯的男人上前了一步,麵具後的暗紅雙瞳直直的看向涯,淡漠的道:“涯。”

“他們的實力接近劍聖中介,若你要我們出手,那麽這次任務完成之後,我們跟你的關係,將不再是主從,你考慮清楚了麽?”

男人的聲音,跟一般的人類不同,是一種魔惑般的沙啞跟低沉,明明沒有任何起伏的冷漠語調,卻讓聽到的人,無意識的被其中那種性感的嗓音所迷惑。

而他們基本都不會開口說話,對以涯以往的命令,也隻是沉默的執行。

所以即使是涯,也極少聽到他們說話,以至於男人剛才的聲音,也讓他微微走神。

“我確定。”沉默了片刻,涯淡淡的開口。

事實上,這幾個男人,可以說是涯用了某種並不好的手段,驅使他們不得不為自己辦事的。

那個時候,他們的年紀也並不大,僅僅隻是十多歲。但當時他們所在地殊環境以及特有的血脈,導致他們已經有極強的實力,劍聖的實力。

而他們的將來,將是足以橫掃整個江湖。

涯當然不會允許有如此大的威脅存在。即使,他們是一個衰落的種族,最後的五隻力量。

涯,逐一擊敗了他們,給了他們兩條路,降,或者死。

他們選擇了前者,涯也封印了他們的部分能力。這隻是表麵的說法,事實上涯當時直接就破壞了他們的部分脈絡,以至於,他們之後,最高隻能擁有劍聖中階的能力。

所以,在某種程度上而言,他們,應該是恨他的。

涯承諾過,將來,若需要他們出手對付劍聖中階的敵人,他們就能同時恢複自由。不必再為他做事情。

涯已經別無選擇。

墨溪斷的力量藏得太深了,他的潛力,是他見過最棘手的,單單就墨溪斷本身,就是一個極大的威脅,因為每一次見到他,涯都能感覺到,這個人正已極恐怖的速度,在成長。

涯已經不可能再放任他的存在。

所以,這一次,他必須直接滅了對方所有可能是威脅的力量。

而他本人,決定直接對上跟墨溪斷,在他還沒有徹底喪失內力之前。

若實在不行,還可以用最後的那個辦法。

想著,涯冰冷的雙瞳裏,已閃過一絲決然。

“既然你已決定,那麽,如你所願。”微微鞠了個躬,為首的男人深深看了涯一眼後,跟另外四人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原地。

這一次後,他們將不再是主從的關係。

傍晚,夕陽如血,透著一股蕭殺的氣焰。

戰火的硝煙中,兩個修長的身影站在一堆建築廢墟中對峙著,而他們的周圍,還不時傳出廝殺聲跟慘叫聲。

以及在地上躺著的,橫七豎八的屍體。那腥味十足的鮮血幾乎滲濕了暗黃的土地,粘稠的驚人。

雙方的戰爭,已經接近白熱化,皆有的傷亡。

站在斷柱上的涯,已滿是疲憊,而素來順滑的灰色發絲,也淩亂的隨風飄揚,隱約還粘著絲絲血跡。

相比狼狽的涯,站在他對麵的墨溪斷,情況也好不到那裏去。雖然避開不少致命的攻擊,身上的傷口,卻也是不少的,就連嘴角那麽素來優雅的笑容,也早已被蕭殺的氣息取代。

因為涯的每一次攻擊,都是致命而恨厲的。

這讓他,也不禁認真起來。

而他的斷手,此刻,已經裝上了設計精妙的鋼筋假肢,連接神經的假肢冷獰而冰冷,在夕陽的照射下反射著猙獰的寒光,其中所蘊含的攻擊力,即使是全狀態的涯,也無法直接麵對。

戰鬥已接近尾聲,實力相近的高手對決,沒人可以留手,除非想死。

“……”微微喘息了片刻,涯已經殺紅的雙眼,冷森的殺氣越盛。

他知道自己處在下方,不單單因為即將崩潰的內力,還有體力。

時間已不多,速戰速決。

掃了一眼墨溪斷前方的土地,涯的瞳孔一縮,便猛的朝對方衝去。在兩人相聚不到十米處,手裏猙獰的血鞭,猛地帶起強大內力橫掃地麵,頓時,無數氣浪席卷著塵埃朝墨溪斷衝去!

唰!唰!唰!

近十米高的沙牆瞬間將原地的墨溪斷淹沒,能見度頓時大幅度降低!

涯修長的身影也瞬間消失,下一秒,已無聲息的借著柱子的反彈力,如鬼魅般躍到了墨溪斷的頭上。

血鞭,也帶起一道暗紅的鬥氣,電蛇般朝墨溪斷的頭顱激射而去。隻消輕輕接觸,涯可以肯定,墨溪斷的人頭必定身首兩地。

這一係列的動作,僅僅隻用了一眨眼的時間,讓人幾乎無法準備。

但長鞭也確實,卷住了墨溪斷的頭顱。

可接觸的一瞬,涯冷漠的雙眼便猛的一顫,唰的抽出腰間的長劍回防。

而剛才墨溪斷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原來僅僅隻是一個殘影。真身,早已在他身後。

蹡!

滿天塵埃中,兩人兵器連番撞擊,帶起火光道道,震得涯的虎口發麻。

本就不屬於力量型的他,趁著能見度的降低,鞭子猛的一卷墨溪斷的右腳,朝下狠狠一摔!

隻聽到嘣的一聲,墨溪斷的身體已經將地上砸出了一個大坑,裂縫瞬間蔓延到了數米外。

而涯當即曲膝朝他胸口砸去,後者雙眼一冷便在接觸前瞬間轉身,涯落空,手裏長劍帶著寒芒跟上!

但墨溪斷的機械手已穩穩的抓住涯的手腕,隻聽一聲悶哼,涯的手腕頓時被硬生生折斷。然而已殺紅了眼的他,不躲不避,手裏的長鞭猛的刺出三根尖利而充滿刺鼻氣味的利齒,對著墨溪斷的脖子猛然刺去。

撲鼻而來的腥臭味讓墨溪斷瞳孔一顫,腦子裏迅速回應一個信息,無解巨毒-無命!

受過地獄式訓練的他本能地一腳將涯踹開。這一腳快如閃電,對方來不及有任何閃避,身軀便騰空飛起,重重砸在遠處的石牆上,濺出大量石塊。

這一下對方必然昏迷無疑,墨溪斷終於鬆了口氣。

而他這口氣尚未出完,卻又見得那受了重創的男人竟以一種野獸般的姿態猛然彈起,雙手帶著寒芒朝他衝來!

這讓墨溪斷的臉色一變,終於寒了雙眼。

即使尚未接招,他也能感覺得出,涯此刻多半是發動了什麽禁術。這對他而言,絕對是的威脅,足以致命的威脅。

那人就那麽恨不得他死麽!!!

他就那麽的礙他眼麽!!!

心口猛地一痛,墨溪斷不再猶豫,手腕一翻,握緊手中的劍,也朝涯攻去。

他已經不打算手下留情,即使對方以後會落得殘疾,因為手軟的結果就是兩人都死路一條。

何況他不會嫌棄他殘疾!

朝墨溪斷衝來的涯,冷森的雙瞳,已滿是出絕然的淒厲。

此刻,沒人知道,他已經引爆了丹田,而再無束縛的內力,瘋狂地在他經脈內奔湧,這讓他得以在短時間裏,爆發出平常近十倍的攻擊力。

而這石破天驚的殺招,也隻能是他的最後一擊了。

一擊過後,他從此就隻能是個廢人。

他最終的選擇,也是最好的選擇,就是跟墨溪斷同歸於盡。

對此他並不覺得可惜,也不會有人替他可惜。

人人都覺得他活得賤,連他自己其實也覺得累了。

他如果願意活著的話,他人生會很長,但這並沒有趣味。過去他沒有好的回憶,而好的未來他也看不見。

如果就此死在對決裏,說不定那個人還會因此記得他。

他想,縱然那人再怎麽絕情,再怎麽冷血,他都做到這個地步了,那人多少也該會對他懷上一點感激的。

…………

當然,這也隻是他一廂情願的理想罷了。

他自己也清楚。如果他的付出真能從那人身上換到回報,那無論以什麽比例來換算,他做了這麽多,至少也足夠讓那人把城水悅踹了,來到他身邊。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將他視若無物。

現實是,他所做的一切,對那個人都沒意義。

甚至於他這個人的存在,也沒有任何意義。

那人不會因為他而高興,甚至也不會因為他而憤怒,隻會用那張千年不變的冰冷麵孔對著他。

他願意為他付出一切,而他連一個笑容也吝嗇。

他死不死,又有什麽所謂,連他自己都不在意了,更不會有別人替他在意。

想到這裏,涯的臉上,出現了一種難以言述的微妙笑容。

他整個人都仿佛放鬆了下來,在全力一擊的同時,似乎又在期待著什麽解脫。

而對麵的墨溪斷,看到他臉上那種無法形容的笑,一時間連攻擊的動作都為之一滯,有種心髒驟停的痛……

就在兩人即將對上的時候……

一道雪白的身影欄在了兩人的中間,緊接著,涯被一股柔勁推到了一旁,還有那拋入他懷中,帶著那人淡淡體溫的藥瓶。

那一瞬間,涯幾乎就這麽傻在了當場,呆呆望著那背對自己,正跟墨溪斷對峙的修長身影。

縱然他幻想過千萬次,也從沒一次奢望過會出現的男子。

嚴淩楓……

“嚴……”涯暗啞的低喚了一聲,連聲音都有些壓製不住激動的發抖。

他是,特地來保護自己的?

而他,竟然也有會被他保護的一天?

這是不是幻覺……

直到這一刻,涯都不確定,眼前的情況是否真的發生了,還隻是他的想象。

他失望太多次了,以至於,連幻想在不有了……

他絕望太多次了,以至於一點小小的施舍,都會讓他,激動得無法自己……

“先服藥。”淡淡的吩咐了一句,嚴淩楓頭也沒回的朝墨溪斷走去,素來冰冷到幾乎沒有情緒的雙眼,也漸漸湧現出暴虐的殺氣。

“……”看了一眼雙眼微微發紅的涯,墨溪斷的臉頰,禁不住的抽搐起來,隱藏在麵具後的幽藍雙瞳,也在望向嚴淩楓的瞬間,真正的激射出滔天的殺意。

“轟!”

下一刻,涯隻感到兩股可怕的氣焰撞擊在一起,一白一金的兩個身影早已瘋狂的對打起來。而他們的速度都太快,導致內力逐漸開始徹底流失的涯,僅僅隻能看到兩人的相互攻擊,又分開的殘影。

“……”而站在原地的涯從不知道,嚴淩楓的功力,竟早已超過了自己。而墨溪斷現在所表現出來的實力,也全然不是剛才的程度。

遠處的兩個人像殺紅了眼的雄獅,都用最狠的招式在對打著,隨著他們位置的快速移動,反是他們所經過的地方,周圍的建築都隨之崩塌,那因為鬥氣相撞而帶起的氣流,卷起周圍的漫天塵埃跟枯葉,一時,竟讓人看不清身影。

隻聽碰的一聲巨響,墨溪斷被嚴淩楓一腳狠狠的踹向了地麵,鮮血飆飛,嚴淩楓剛一靠近,又被墨溪斷一腳踹飛,砸向另一邊的石柱上,緊接著兩人又凶猛的對打起來。

涯在遠處看著,也不由得臉色蒼白。

……這兩個人,怎麽打得那麽狠。

就像狠不得把對方狠狠砸死一樣。

尤其是嚴淩楓,涯極少看他出手這樣打過人……這種攻擊的方式,就像已經失去失去理智一樣。幾乎沒有太花俏的技巧,所表現出來的,隻有瘋狂。

或許是之前跟涯對打的時候,耗盡了太多靛力,墨溪斷在一個時辰後,終於漸漸敗下陣來,混身是血的他,顯然已經是強弩之末。

而嚴淩楓也好不到那裏去,雪白的長袍早已穢物不堪,上麵滲出另人觸目驚心的血跡。

“……”劇烈的喘息著,動作已經極其遲鈍的墨溪斷雙眼隱隱露出一種絕望,他轉頭看向站在一邊觀看的涯,雙眼閃過一絲複雜的神情。

嚴淩楓麵無表情的正要繼續攻擊,這時,一個守衛慌忙的跑到嚴淩楓身邊大聲說道:“閣主!城公子中了五毒苑的傀石毒!情況十分危及!!”

“!!!”嚴淩楓臉色微微一變,傀石毒,無毒苑的奇毒之一。中毒者若不能及時得到劍聖高階以上的人護住心脈並驅散石毒的話,那麽不消半個時辰,便會全身石化而死。

“涯,接下來交給你。”看了一眼已經混身是傷,狀態顯然不行的墨溪斷,嚴淩楓當即丟給了涯一句話後,修長的身影已經已極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原地。

…………

…………

…………

“……”站在原地的灰發男人,手裏還緊緊握著對方給的,那似乎還有著淡淡餘溫的藥瓶……

卻怎麽也不相信,那個人,竟就這樣丟下自己走了……

那一刻,時間對男人來說,好像濃稠的泥漿一般,用一種極慢的速度在流逝著,以至於那個男子的身影消失遠處的時候,他都無法反應過來。

隻是愣愣的看著那個方向,直至他的腰被另一個男人牢牢的摟進懷裏……

“原來,這就是你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啊?”

低磁而邪魅的男聲溫柔的在男人耳邊響起,剛才還狼狽不堪的男子,此刻已經帶著一抹奸計得逞的冷笑,緊緊的摟著懷在發愣的男人,血紅的舌尖,也惡質凋舐著男人冰冷的耳內。

“他難道沒發現,你其實……已經一點功力都沒有了麽?他甚至都懶得帶你走……”說著,男子已經低低的笑出聲來,摟著腰部的手,收緊了幾分。

而墨溪斷的話,男人卻一句都沒有聽到……

“……”隻是像一個木頭人般,依然死死的盯著嚴淩楓離開的方向。

想開口喊住那個人,可是已經失去血色的蒼白雙唇,吃力的顫嗦著,卻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忽然之間……

他已經沒有什麽想法了……

已經沒有了…

直至被墨溪斷整個人打橫抱起帶離……

涯那雙發紅的雙眼,都死死的盯著嚴淩楓離開的方向……

死死的盯著……

他感覺自己心髒有種東西……

裂掉了……

而剛才還緊緊握著的藥瓶,在被抱離的那一瞬,也悄無聲息的從男人冰冷的手中滑落……

砸在地上,化為了碎片……(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