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昱沒想到她竟是這樣,不由想起了當初那個和自己叫板的人,頓時愣在了那裏,“你之前不是這樣子的?”

原本,他不打算立後的。就算是夜華,可終究卻不是葉墨。

可是他卻沒想到自己當初明明是在天香居遇到了葉墨,可是最後醒來的時候,身邊衣衫不整的人卻是葉雁。

若是說一開始萬葩樓的事情隻是意外,自己甚至可以用借口搪塞過去,可是此番卻是無論如何都沒有理由去拒絕她。

隻是,如今的夜華卻讓他覺得陌生,不再是當初那個在扶風閣別院和自己討價還價的人,也不再是……

葉雁頓時晃了神,她怎麽忘了,若是葉墨,絕不會這般柔弱可憐的跪倒在地,祈求楊昱的一個答案!

“是嗎?難道皇上你把我當做了小妹,所以這才覺得我百般不順眼嗎?”她站起身來,看著楊昱,目光譏誚,似乎在諷刺著什麽。

瞬間的轉變,楊昱神色一變,似乎是因為葉雁的話,又似乎是因為她提及的那個名字,隻是葉雁卻是抓住了楊昱的痛腳一般,十二分的諷刺。

“看來,皇上您果真是對她念念不……”她話還未說完,卻被楊昱扼住了咽喉,頓時把那一個忘字咽回了肚子裏,臉色也是一陣蒼白,手中的白玉瓷碗跌碎在地上,發出清澈的響聲。

“夜華,你別逼朕!”

那個名字,早就成了宮中的禁忌,就算是她也不能提及!

葉雁雖是痛苦,卻還是冷笑道,“是,是嗎?可我就是不想,不想成為別人的影子!”

說完,她的唇便堵住了楊昱的薄唇,鼻息在憤怒之中糾纏,整個人似乎都淩亂了一般。

別人的影子?她可不就別人的影子,接著葉墨的一切,活在這深宮之中而已。

腦中浮現她的笑意,諷刺的,嘲弄的,淡然的……楊昱忽然張嘴,隻是眼睛,卻閉著。

葉雁猛地一把推開了他,“楊昱,你果然讓我失望!”她抹了一下唇瓣,因為動作的迅速,被咬破的紅唇不過流出了一點血跡,盡數被她抹在了手背上。

她轉身要走,卻是被楊昱一下子拉住,整個人跌倒了他的懷中,“夜華,看來朕該好好管教管教你了!”

葉雁眼中閃過一絲嘲弄,任由著他肆意所為,隻是心底裏卻是為自己的聰明而慶幸,葉墨,你的身份,你的地位,你的男人,我都不會放過,如今隻要她成了楊昱的人,那麽一切就不會……

她胳膊環上了楊昱的腰背,身上厚重的鳳袍被他扯去,隻是楊昱卻似乎愣在了那裏,半晌也不見了動靜。

“怎麽了?”明明,她能感覺到楊昱的動情,可是為什麽緊要關頭,卻忽然間戛然而止?

楊昱看了她一眼,似是厭惡,似是懷疑,一句話不說卻是揚長離去,隻剩下她半躺在那榻上,衣衫淩亂。

“皇上,皇上,您這是哪裏去?”

剛從前麵回來的梁久功剛拐了個彎,就看到楊昱氣衝衝似的往外走,不由著急的喊道。

楊昱忽然間停下了腳步,對著梁久功惡狠狠道,“去把她好好給朕看著,要是出了什麽事,你提頭來見!”

梁久功不明所以,可是抬頭看到楊昱唇角的一抹口脂,不禁恍然這個“她”究竟是誰。如今漢宮後宮形同虛設,唯有的一位後妃卻也不過是之前的華妃,如今的靜妃而已。

梁久功看著楊昱離開的背影不由歎息,雖

然皇後不在宮中,也不知和皇上鬧了什麽矛盾,可是這後宮卻也不可一日無主呀!

“怎麽可能?”楊昱看著右手,分明不相信自己的感覺。

為什麽剛才他觸碰到葉雁的胸的時候,手感不同以往,就連和夢中的都不相同,就好像,是兩個人似的!

兩個人!

一道閃電在腦中劃過,楊昱看著被拋在身後的禦書房,忽然間愣在了那裏。

為什麽葉墨當初會斷然離去,依照她的性子,又豈會這般善罷甘休?除非……

楊昱忽然間臉色一變,飛身就向外衝出去,守衛著漢宮的侍衛隻覺得眼前一晃,剛想要去一看究竟,卻找不到那一抹身影了。

“莫統領,我們剛才沒看花眼吧?”他們蘇公子一手挑選出來的精銳之師,若是連他們都看花眼了,那麽這漢宮安危由誰來護衛?

莫虎看著遠處的一抹五彩氣息,不由凝眉,“沒什麽,好好巡守就是了。”

隻是莫虎看著遠處也不由皺眉,皇上這麽急匆匆的是要去哪裏?

原本正要進宮的蘇程感覺到異樣連忙去幫忙查看,卻不料竟是楊昱的身影,不由愣在了那裏,“陛下,您這是要去哪裏?”

看著向來喜怒不形於色,隻是一臉笑意的楊昱那般慌亂的模樣,蘇程幾乎懷疑自己都看錯了。

楊昱卻好像落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連連想要抓住似的,“蘇程,你告訴我,夜華和葉墨,她們是不是一個人?”

蘇程一驚,從來自稱本王,朕的男人竟然在他麵前自稱我,而隨後的話更是讓他神色一變,“夜華,皇上,您和夜閣主什麽關係?”

楊昱聞言愣了一下,旋即才想起來葉雁的身份他當初加以隱瞞,以致於知道她葉雁便是夜華的根本沒有幾人。

可是如今,楊昱卻覺得自己是畫虎不似反類犬,最後卻是坑害了自己罷了。

“這你不用問,你隻要告訴我,葉墨是不是夜華就是了!”抓著蘇程的胳膊,楊昱神色激動,絲毫沒有半點淡然。

蘇程凝眉看著失去了分寸的帝王,良久才慢慢開口道,“微臣和夜華有過接觸,她的確……”他聲音越來越低,楊昱不由瞪著他,可是剛瞪了一眼,就感覺腦子一蒙。

“臣,得罪了。”蘇程攬著昏睡過去的楊昱落到了地上,看著匆匆趕來的寧則和寧央,沉眉問道,“王妃,是不是回來了?”

寧則聞言臉色一僵,卻還是答道,“是,正在前麵小鎮休息。”

蘇程聞言頓時了然,能夠讓楊昱如此失神的人,除了葉墨再無他人了,隻是那困擾了自己良久的問題如今也該解決了。

夜華,葉墨,葉雁,到底是誰,也許真的要自己走這一遭。

“蘇大人你這是什麽意思?”寧央看著昏迷了的主子,一臉的不滿。“雖然主子對你信任有加,可是卻也不是讓你這般恣意妄為的。”

寧則卻是冷靜了許多,“就有勞蘇公子了,主子,我們自然會好好照看的。”

蘇程點了點頭,向外折返,隻是走了兩步忽然間想起什麽事情來,不由道,“有些事,我們都清楚,還請兩位看好了宮裏的那位,若是狗急跳牆,不知道做出些什麽事情來呢?”

寧央聞言又是臉色一變,“什麽叫狗急跳牆,要是葉雁是狗的話,主子豈不是成了公狗?”他說完才發覺自己罵了主子,不由連忙閉嘴道。

寧則卻是扶著楊

昱往裏麵走去,“是的,這樣的話,我們都是走狗,行了吧?”

寧央點了點頭,“說的有道……哎,不對,大哥你怎麽罵人呀?”寧央回過神來,卻見寧則已經攙扶著楊昱往寢宮方向走去,不由罵罵咧咧追了上去,卻還是沒忘記回頭去看蘇程一眼,隻是卻已經看不清蘇程到底在哪裏了。

夜,深沉安靜,蟲鳴不已。

葉墨看著燈花爆起,忽然間站起身來,打開了窗戶道,“有客自遠方來,葉墨招待不周,還望貴客不要見怪。”

躲在梁上的人顯然沒有想到葉墨剛一進門就發現了自己的蹤跡,不由幹澀的笑了一聲,躍了下來,“果然瞞不住王妃,蘇程有禮了。”

葉墨看到來人,卻是微微一愣,被蘇程看在了眼裏。

“王妃是覺得來的不該是蘇程,是嗎?隻是皇上情緒失常,實在不適合見王妃,蘇程便鬥膽了。”他彬彬有禮,似乎一個臣子,卻又像是多年的老朋友。

葉墨聞言笑了笑,“蘇公子,這裏沒有什麽王妃,葉墨不過是尋常人而已,當不起蘇公子的這番禮遇,至於皇上是阿貓還是阿狗,和我並沒有什麽關係。”

蘇程聽她這麽嘲諷當今天子不由尷尬了一下,可是卻發現葉墨臉上閃過一絲惱怒一般的神色,不由心中了然。

“王妃何必跟皇上賭氣呢?皇上從來沒有休妻,皇後之位本就是王妃的,是臣疏忽了,該喚一句皇後娘娘才是。”

沒有休妻?葉墨忽然想起的確當初楊昱和楊煥做了交易似的,可是這休妻的公告卻也是沒有發出來,似乎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口頭交易而已。

“我還真是疏忽了,這麽一個老奸巨猾,真該立下契約才是。”她狠狠的說了一句,分明卻是賭氣模樣。

“怎麽,那家夥要死了,所以要你來找我要將楊煥找回來?”

這次換蘇程一驚了,他也曾聽說桓帝的種種消息,有的說早就死了,毒發身亡,有的說是重病不治。如今從葉墨口中得知楊煥還活在人世的消息,蘇程腦中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要斬草……

隻是他腦中剛浮起這個想法,卻覺得一股殺意撲麵而來,“蘇程,我敬你是個明智之人,可是我葉墨要保的人,不是你想動就能動的,你最好給我想清楚!”

蘇程愣了一下,感覺眼前的這個人似乎很陌生,可是卻又有些熟悉似的,不由笑了笑,“那麽敢問王妃,你想要保那人,若是當今皇上想要殺他,你又該如何?”

葉墨聞言冷笑一聲,似乎對這個答案不屑一顧似的,“遇神殺神,遇魔殺魔,就算是你,我葉墨也照殺不誤!”

蘇程聽到這個答案,臉色輕輕一變,可是卻又像是預料之中似的,“可,若是夜華,可否也會殺了蘇程?”

葉墨聞言臉色一僵,想要撇頭看向遠方似的,可是卻還是在蘇程的注視下變了臉色。

“怎麽,他知道了?”

果然如此,蘇程心底裏暗暗歎息了一聲。

他當初隻覺得葉雁是夜華,不可思議而已。可是後來楊昱也沒有再提及這事,他一個外臣並不好說,也就沒在意。

再後來,楊昱登基為帝,他輔助肅清朝政,清理士族閥門,也就沒把這事情放在心上,誰知道一切卻都不過是因為這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夜華,你又何必故意欺騙於他呢?”蘇程無聲一歎,這樣,苦了的何止是他們兩個人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