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搖了搖手,像是要扔東西。項征壓低身子湊過去,滕雪刃揚手將袋子拋了下來,項征想也沒想,徑直撲了過去。他撿了東西走蛇形往外跑,身後響起槍響,可這裏風大,項征跑得很有技巧,子彈都落到了旁邊。
項征邊跑邊拿出對講機:“多木,把船留在暗道外,我要接滕雪刃。”
多木應了一聲,項征跳進暗道,趕緊往外跑。
項征跑到門口,看到了多木和小艇。他累得沒說話的力氣,隻能點頭作數。項征和多木拖著小艇轉頭又往古城方向跑去。
兩人扛著小艇跑到了古城裏,隻見滕雪刃在幾扇窗戶間走來走去,風又大,吹得滕雪刃搖搖擺擺。項征喊:“滕雪刃,跳!”
滕雪刃往下一看,項征什麽時候拖著艇來了?滕雪刃來不及想別的,睜著眼往下跳。
這時,城門裏突然衝出來一個人,他邊跑邊往城裏扔東西。什麽金銀器,什麽法器,還有石頭,他一股腦全扔到了城內。多木定睛一看,是李想!
多木往李想的方向趕去,他抓著李想的胳膊:“野人,野人,我們來救你出去!”
說話時,多木滿是期待地往後看,他沒看到預期裏的那個人。
李想認出多木,有些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但比起身後那群盜寶賊,多木還是更可親一些。李想想了想,試探著牽住了多木的衣角。
多木一樂,揉了揉李想的腦袋。
項征為了去接滕雪刃,壓根兒沒時間去管在製高點上狙擊手。他的手臂被子彈射中,但他根本沒反應,拖著小艇雙眼死死看住滕雪刃的降落方向,終於將她接住了。
項征懸著的心也落了地。
項征和多木沒時間停下,項征拖著小艇,多木在後麵推,李想牽著多木的衣角跟著跑。滕雪刃摔得頭暈眼花,躺了半天沒回過神。好容易緩過神後,滕雪刃趴在船舷邊盯著項征的背影,眼淚不由自主地湧了出來。
滕雪刃轉身,往古城的方向看去。有盜寶賊追了出來,不過他們在城內和滕雪刃周旋時已經耗費了不少力氣,現在想要追上來,確實也有點難度。
在屠宰場遇到狙擊手時,她就在身上藏了塊鏡子,此刻正好派上用場。天還是亮的,她拿著迷你手電照著鏡子,將光反射到狙擊手大致所在的位置。
這樣能夠拖延時間,好讓狙擊手沒辦法通過瞄準鏡瞄準。如果對方技藝高超到可以盲狙,他也需要算準風速。
可羌塘的風速,是最難預測的。
滕雪刃發現,這一批盜寶賊果然不是罐頭那群人。這幾人還沒適應高原氣候,端著槍跑起來特別吃力,好幾次子彈都打飄了。
項征在前麵問:“後麵追我們的有幾個人?”
“起碼五個。”多木邊跑邊說。
“我們有幾個人?”
“三個人加一個野人。老板,你有什麽對策嗎?”
“有,跑快點,他們追不上我們就贏了!”說著,項征拖著小艇跑得飛快,完全不管自己喘得厲害。
“跑慢點,小心炸肺!”滕雪刃說。
李想聽到這話,混沌的眼神清明了一瞬。他遲疑著放慢腳步,又被多木拽了一把:“不行,炸肺也好過死在後麵那群人的槍下!”
項征已經拉著船趕到了晴河邊,項征推船下水,多木拽著李想往小艇上跳。正在這時,端著槍的盜寶賊趕到。他們瞄準了滕雪刃的方向開槍,項征按住滕雪刃的腦袋準備去擋,卻發現李想一聲怒吼,轉頭往那群盜寶賊的方向衝了過去。
滕雪刃和多木同時想跳船抓住李想,可李想跑得太快,他張開雙手遮住了那群盜寶賊的視線,他們的槍口也對準了李想的方向。
耳邊槍聲不斷,李想的身體越發前傾。他倒在一個盜寶賊的腳邊,死死扣著那人的腿。那人狠狠踹了他幾腳,愣是沒把他給踹開。
“李想!”滕雪刃眼眶發熱,她想要跳船去找李想,卻被多木死死拽住了衣領。
“不能下去,咱們不能再送一個!”多木在滕雪刃耳邊吼到。
“那李想……”滕雪刃咬住嘴唇,眼看著那幾個人朝著李想放槍。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李想的吼聲和槍響同時落下,身邊隻有烈烈作響的風聲,再無其他聲音。
滕雪刃被多木死死按在艇內,她雙眼無神,不知該看向何處。
“他是個傻子啊,傻子應該會自己逃命啊?怎麽會有傻子往送命的地方跑呢?”滕雪刃喃喃道。
突然之間,晴河河水被風刮得波瀾起來。多木和滕雪刃在船上搖搖晃晃,項征用力劃槳。
有另一隻小艇從不遠處向他們逼近,船頭那人身姿熟悉,多木看得眼熱,他嘶了一聲:“不好,我看到侯奇逸了。”
滕雪刃順著多木的目光看了過去,兩艘小艇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滕雪刃摸了摸手邊,什麽也不剩。
她看著侯奇逸,心跳如雷,咽了口口水。她說:“侯奇逸就是佛羅倫薩。佛羅倫薩從不帶武器在身上,因為他很討厭槍械。從我被他綁走到現在,我一直沒看到侯奇逸帶任何武器。”
除此外,佛羅倫薩一直有兩個保鏢,一個近身護衛,一個狙擊手遠程保護。滕雪刃這才明白,為什麽那次在屠宰場罐頭會帶上狙擊手,為什麽那次從侯奇逸家中出來,她會看到反光,因為狙擊槍的瞄準鏡被太陽照出了光線。
不過好在此處風大,海拔又高,狙擊手的射擊精準度遠不如在平地。這樣他們才有命拖到現在。
滕雪刃狠狠拍了下額頭,想讓自己清醒一些。徒手麵對長得和小山一樣的保鏢,滕雪刃覺得自己沒有勝算。
聽到滕雪刃的話,多木愣了。他似是不敢相信,又重複問了一遍:“侯奇逸是佛羅倫薩?”
“是。”
滕雪刃不自覺看向項征。項征身上還帶著大印,隻要他能成功渡河開車返回,她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想到這裏,滕雪刃心底裏生出了幾分勇氣。她對多木說:“他們的船貼過來,我想辦法把他們纏住,你和項征趕緊走。”
多木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有些茫然,隻是看著侯奇逸的身影。
滕雪刃往後退了幾步,剛要和項征說話,卻發現發現不遠處有一閃而過的亮光。
肯定是埋伏在岸邊的狙擊手已經瞄準了項征。滕雪刃不做他想,直接抓過項征手裏的槳把他按在自己身下。項征還沒反應過來,隻覺得自己被人死死抱住,再接著,就聽到了滕雪刃的一聲悶哼。
項征心頭一跳,正準備回頭去拉滕雪刃,哪知滕雪刃被突然靠近的人直接掀翻入水。
項征探出身子去拽滕雪刃,正好拽住了她的衣角。他不敢鬆手,任由一個蒙麵的壯漢扯他的衣服,去摸索他衣襟裏藏著的大印。
侯奇逸拿著一隻船槳往項征的手上砸,剛要落下,卻被多木死死抱住。多木喘著粗氣,狠狠瞪著侯奇逸:“你騙我們這麽久,就沒有一句解釋嗎?”
侯奇逸一腳踹上項征和多木的小艇,多木站不穩,往後倒去,侯奇逸輕鬆抽回船槳,狠狠砸在項征手上。他的表情和語氣同樣陰冷:“如果再不把東西交出來,滕六就死定了。”
“侯奇逸,枉我把你當兄弟!”
多木也不管自己站不站得穩,飛身往侯奇逸的方向跳了過去。侯奇逸猝不及防被多木的頭頂了個正著,侯奇逸退了兩步,水流湍急,他一個不穩,身子後仰。
給項征搜身的人也不搜了,連忙去扶侯奇逸。項征趁機把泡在水裏的滕雪刃往船上拉。侯奇逸剛站穩,眼見滕雪刃要被拉上小艇,他將手邊的保鏢直接推了出去,保鏢砸在滕雪刃身上,兩人一同落到水裏。
多木吼了一聲:“侯奇逸,你他媽有沒有心啊!”
侯奇逸嗬笑:“心是什麽玩意,能傳世,能保命?”
侯奇逸甚至不看多木,他拿自己船上的槳準備將項征打暈拖上來,多木伸手去搶,兩人扭打起來。
兩艘小艇無人控製,隨著水流往下飄。項征將滕雪刃馱在背上,一隻手死死抓著她的胳膊,另一隻手還要防著盜寶賊的攻擊。滕雪刃在水裏沉沉浮浮,數次說:“放手,你趕緊走。”
項征被她煩得半死:“你閉嘴,我要是不能帶你上岸,我把大印扔了,讓你做鬼都不安心。”
放棄很容易,五指一鬆就能少很多痛苦。但人不能為了舒坦,什麽都扔了。
更何況項征認定了身後的重量是他感情的歸屬,這麽輕易就放手,他的感情就無家可歸了。
多木打不過侯奇逸,但他的小動作多。多木閃身彎腰假裝被推倒時,突然扯著船槳猛地一跳,侯奇逸向船舷邊栽倒。
眼看著侯奇逸要落水,多木正準備補一個手肘將他擊落。這時,侯奇逸突然猛躥起身,用頭頂頂上了多木的下頜。多木吃痛向後栽倒,倒下的瞬間,他發現侯奇逸被不知從哪裏飛來的子彈擊中了。
多木看到了侯奇逸臉上有一閃而逝的笑容。他的笑容很溫和,像是每次多木犯錯或者做壞事時,侯奇逸總會表現出這樣寬容和了然的神情。
多木愣了一會兒,連忙轉身想去救起侯奇逸,水流太大,侯奇逸直接被衝到了一兩米之外的距離,再等他想到要救人時,侯奇逸已經不見蹤影了。侯奇逸的保鏢也順流而下,迅速尋找他的下落。
“多木,幫忙!”
項征托著半死不活的滕雪刃,多木被他喚回注意力,連忙去拉滕雪刃。
船上的槳不知道被丟到哪裏去了,項征拉著船往對岸拚命遊。冰冷的河水灌入衣服裏像是一根根尖銳的長針,毫不留情地紮在項征身上。項征覺得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手腳在那裏,隻能拚命往前遊。多木以胳膊當槳,跟著項征一起劃。
三人終於抵達岸邊,項征倒在地上,用力吸了兩口氣。他搖搖晃晃站起身,又回頭去看滕雪刃的情況。滕雪刃一張臉腫得發亮,慘白的臉上還有不正常的紅暈。他伸手去試滕雪刃的額頭,他冰涼的手一放上去就察覺到她額頭上灼人的溫度。
項征幾度起身,因體力不支又摔到地上。多木連忙上去攙扶,項征站穩,立刻將滕雪刃抱了起來。多木提心吊膽,生怕兩人一起摔倒。可讓多木意外的是,項征抱住滕雪刃後,走起路來相當穩健。項征疾步快走,往營地的方向趕去。
多木跟在身後,為兩人捏了把汗。
還沒到營地時,項苑和範安琪已經趕來接他們了。多木看到項苑,腦子裏閃過了李想倒下的身影。他的鼻頭一酸,險些掉下眼淚。多木側過頭擦了把臉,範安琪將毯子搭在他的身上。範安琪說:“趕緊上車休息。”
“不能休息,我們要趕緊走。古城裏的盜寶賊沒走幹淨,我們在這裏就是等死。而且滕雪刃的情況,不能等。”
說話時,項征聲音沙啞,雙眼發紅,看起來相當駭人。
“你這個狀態能走嗎?”項苑擔心道。
項征看了眼懷裏的人,說:“不能走也要走。”
說著,項征將滕雪刃抱到車上,讓項苑坐在後座幫滕雪刃脫掉濕衣服,處理傷勢。項征草草換下衣服,聯係救援隊確定位置。他叫上範安琪和多木,開車上路。
項征的左臂被子彈打傷,時時刻刻都有疼痛感襲來。但這樣的疼痛感卻讓他一定程度上維持著清醒的頭腦。他知道,就在百公裏開外的地方,有救援隊等候。隻要滕雪刃能撐到救援隊所在的地方,她就有活下來的希望。
項苑在後座幫忙處理傷口時,忍不住低呼出聲。滕雪刃的身體也腫了,背上被子彈穿了個小孔。因為太冷,傷口都發紫了。項苑想把滕雪刃最裏層的衣服從傷口上揭開,但傷口和衣服黏住了。項苑狠了狠心,用力扯下了那塊衣料,滕雪刃隻是眼皮一抬,連哼都沒哼。項苑忍不住又歎了口氣。
項征被姐姐的長籲短歎搞得心煩意亂,他沒注意前方的石塊,徑直軋了過去。車身一震,半昏迷的滕雪刃也忍不住哼了一聲。
“你還好嗎?”項征聽到滕雪刃的聲音,連忙問到。
“活著。”滕雪刃說。
“你撐住,還有一段路就能和救援隊會合了……”
項征的聲音時斷時續傳入滕雪刃的耳朵裏,她枕著項苑的腿,整個人卻沒有意識,隻覺得自己還泡在晴河裏。河水漫過她的頭頂,她的鼻子和肺被水沒過,完全無法呼吸。滕雪刃想要又想呼吸,又怕水灌進鼻子裏,憋得渾身難受,臉也開始紫了。
滕雪刃突然發出嗬嗬的聲音,項苑注意到她的異樣,項苑立刻拿出氧氣瓶,將麵罩戴在她的腦袋上。項苑一手捏著瓶子,一手為滕雪刃順氣。項苑說:“康拉,吸氣,吸氣,吸氣!”
項征的腳像是黏在了油門上,車子幾乎要飛起來了。這時無線電裏傳來多木的聲音:“老板,後麵有車在追我們,是那群盜寶賊。”
過了一陣,無線電裏又傳來範安琪的聲音:“項征,我們斷後,你們先走!”
“別去!”
項征從後視鏡裏看到範安琪突然掉頭,往來時的方向開了過去。項征心裏堵得慌,又不知道該說什麽,隻好拚了命壓下蔓延到喉嚨的酸意,盯著前方的路。
他知道自己自私,但他不能回頭。如果耽誤了時間,滕雪刃一定活不下來。
項征踩著油門往前衝,有一隊越野車相向而來。項征輕點刹車,擺弄方向盤,從那隊越野車旁繞走了。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王睿帶隊的便衣。王睿接到具體的消息和線人報道,上級也批準了此次逮捕佛羅倫薩的行動,他們終於在緊要關頭趕到了。
王睿遠遠看到了項征所駕駛的車輛,他確認車裏所坐的不是盜寶賊後,也沒停車,徑直往古城趕去。
項征終於趕到救援隊所在地,直升機準備起飛,項征從後座將滕雪刃抱到直升機上。他目送直升機飛走,剩下的救援隊隊員看到項征的傷勢,剛準備要他上車檢查,項征人向後仰,重重倒在地上。
落地時,項征看到那架直升機越飛越遠,不遠處,那朵風神的花若隱若現,像是在保佑著他們。
他聽不到身邊的人在說什麽,鋪天蓋地的困倦和疼痛向他襲來。
閉眼時,項征想,希望今天的風小一些,天氣好一些。希望滕雪刃能平安抵達醫院,希望她能活下來。
項征從一場接一場的噩夢中醒來。他的夢境混亂,但主角都是滕雪刃。如果要概括夢境內容,大概就是關於滕雪刃的一百零八種死法。他猛然起身,又因為劇烈頭痛倒了回去,沉重的身體砸在枕頭上發出悶響。
“項征?”項苑伸手在他的眼前擺了又擺,企圖確認他是否清醒。
項征被這晃來晃去的手搞得頭暈,他抬起右手將姐姐的手揮開,說:“沒死。”
“你睡了三天,我都要被你嚇死了。”項苑按響床頭鈴,叫護士進來為他檢查身體。
“滕雪刃呢?”項征忙問。
項苑苦笑,點了下項征的額頭。她說:“你什麽從浪子人設變成癡情人設了?”
這時護士進來,詢問項征的身體情況,項征一一作答。護士為他做了檢查後,就離開了。
項苑將保溫杯遞給項征,他斜靠在床頭,邊喝水邊聽項苑說他暈倒之後的事。
項征和項苑乘坐救援隊的車回到邏些,王睿帶隊救回了多木和範安琪,逮捕了那些剩餘的盜寶賊。佛羅倫薩和他的兩個保鏢不知所蹤,王睿派人沿晴河去找落水的佛羅倫薩了。
為了防止有人來找項征的麻煩,王睿還派人守在醫院外。哪知滕雪刃早就找好了保鏢,現在正候在病房外。
項征想,滕雪刃能考慮到一切,偏偏不把她自己當回事。
至於滕雪刃,她被送到邏些醫院,經手術治療後又轉到揚城的醫院休養。她中彈又落水,引發了腦水腫等一係列並發症,想要好起來,恐怕沒那麽容易。
滕雪刃的手術很成功,不過醫生說,如果後續療養和複健沒跟上,滕雪刃很難恢複到受傷之前。
聽到這裏,項征按捺不住想要起床,項苑把他按在**:“你現在能走到哪裏去?還沒走出醫院就要被人送回來了。”
項征掙紮了幾下,覺得項苑說得沒錯。他又問:“我打個電話給她?”
“她還沒完全清醒。”項苑說。
他抿了抿唇,慢慢滑回床墊上。他看著天花板,突然想到李想的事。項征側頭看向項苑,問:“姐,知道李想的事嗎?”
項苑不自然地捋了捋額發,垂著腦袋小聲說:“王睿把他的屍體運回來了。”
那群盜寶賊為了找到大印,再次帶上李想回到了高原。回來後不久,因為看守失責,李想找到機會逃了出來。
按理來說,李想失去神智,最基本的應該是求生欲望。而且李想受盡折磨,看到那群人應該轉身就逃,為什麽李想在關鍵時候跑向那群盜寶賊並攻擊他們,項苑和項征都想不明白。
項征怕姐姐多想,哪知項苑並沒有他想的那樣脆弱。項苑表現得很正常,隻有極少數的時候,項苑會突然說:“我分不清這幾年的生活到底是我的想象,還是真實發生的事。”
別說項苑,項征也有這樣的體驗。每次午夜夢回,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時,他總會摸一摸被他藏起來的大印。城主大印還在,這一切就是真的。
項征在醫院住院時,多木和範安琪常常來醫院探望。項征這才知道,範安琪和王睿是一個警隊的隊友。她一直潛伏在邏些,隻要聽到和烏丹古城相關的消息就會去跟蹤打探。這次混到滕雪刃的團體裏純屬是因為和王睿打了賭。
因前隊友去世的關係,王睿不肯再找搭檔,即便局裏將範安琪分派給他,他也不肯答應。範安琪本以為是自己不夠優秀,王睿看不起她。所以她一直努力工作,想要王睿認可他。這次也是基於同樣的想法,她混入了驢友隊伍,陰差陽錯和滕雪刃等人相遇。
後來她進入羌塘後,想及時王睿傳遞消息,很可惜她的手機信號時斷時續,身上也沒敢帶衛星電話,沒能及時聯係王睿。
項征覺得奇怪,王睿是如何在最後時刻趕到的?
範安琪解釋,這是因為鄧肯的關係。鄧肯幫助佛羅倫薩辦了通行證,他拿了錢後又反手將消息賣給了王睿,又賺了一道錢。
王睿拿了證據,迅速向上級申請批準調查任務。他拿了通行證和許可令之後,驅車趕往羌塘。好在沿路有範安琪留下的標誌,王睿等人也沒走彎路,直接往烏丹古城的方向行進。
項征又問範安琪,鄧肯幫助佛羅倫薩,怎麽沒被抓起來審問?範安琪說,鄧肯收了兩道錢也不是自用,他將所有的錢都投入了動物生態保護的組織裏,保護極地動物。如果把鄧肯抓起來,當地組織停擺,那些動物的未來又何去何從?更何況盜獵屢禁不止,他們也需要鄧肯這樣的人去幫助動物。
再說了,他們沒有直接證據證明是鄧肯經手了佛羅倫薩等人的通行證。畢竟佛羅倫薩一直化名侯奇逸在邏些活動,他的身份合情合理,鄧肯也算是“不知情”。而且鄧肯上報信息,還算是功勞一件。
聽完其中彎彎繞繞,項征忍不住咂嘴。人從來不是非黑即白、非好即壞。一人有多麵,從不同的角度看去,會呈現出不同的麵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