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兩天時間,滕雪刃等人趕到切瓊鄉。她下車,抬頭看了眼湛藍的天空。天空很低,雲朵仿佛觸手可及。她深深吸氣,空氣裏的氧氣不足,凜冽的風割在臉上生疼。
這樣的疼痛和不適,讓滕雪刃感覺思維越發清晰。
“你在想什麽?”項征走到她的麵前。
“在想那群人怎麽聯係我,在想多木現在情況如何。”滕雪刃說。
“想有什麽用啊?”項征捋了下背包的袋子,“人生那麽多意外,你想的來什麽?不如見招拆招,空閑時吃喝睡覺。”
滕雪刃疑惑道:“來之前,你比我緊張。”
“那時候不知道你的想法。現在有了對策,我就不緊張了。”項征將背包掄到肩上,說:“走,先去登記住宿。事情來了,總會有辦法的。”
“那要是解決不了呢?”滕雪刃又問。
“我還在你身邊。”項征說。
滕雪刃咳了一聲,將“有什麽用”幾個字吞了進去。可項征卻從她的眼神裏讀了個明明白白。
“如果要問有什麽用的話,那應該就是,兩個人可以互相責怪,不需要一個人承擔所有。”項征笑著說。
這個男人不說漂亮話,不做無用的承諾,也知道她不需要無意義的安慰。他主動幫她卸下責任,從一個人,變成“我們”。
這麽多年,她沒有聽過這樣的話。
滕雪刃揉了揉發酸的鼻子,往前邁步。她背對項征,說:“還不走?”
“走。你去哪我去哪。”項征回答。
入住房間後,滕雪刃接到了王睿的電話。
他向滕雪刃說明切瓊方麵調查的結果,那群綁架多木的人不在居民區活動。他們暗中訪問了兩天,調查的人都是生麵孔,理應不會打草驚蛇。
但就是這樣,也沒找到半點消息。
滕雪刃聽完這話,看向窗外。在來的時候,滕雪刃留意到路邊情況。沿路走來,有不少羊倌的帳篷和屋子。
如果人不在切瓊的鎮子上,那以此地為中心點輻射搜索沿途牧民居所,那範圍更廣更大,越發難找。
“知道了。如果綁匪聯係我,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滕雪刃說。
等滕雪刃掛斷電話,項征問:“有什麽壞消息?”
她把警方的消息又說了一遍,項征說:“嗯,不算壞消息。你開了那麽紮眼的車來,綁匪應該早就知道你來了。如果他們明天還不聯係我們,我再想想辦法。”
“你?”滕雪刃有些疑惑。
“我。”項征點了點頭。
滕雪刃突然好奇起來。連當地警方都沒查到綁匪的下落,他能從什麽地方查?
天亮後,滕雪刃和項征吃過早飯,項征就出門了。
滕雪刃留在房間內等消息。沒過多久,她接到了滕家的來電。收到視頻的時候,她將視頻交給滕家人處理,現在結果出來了。
電話裏,負責處理視頻的滕翰音告訴她。他們調亮了畫麵,做了房屋內部細節的處理,試圖找出更多線索。
滕翰音一邊打電話一邊將處理後的圖片發送過來,滕雪刃看清了屋子裏的陳設。這是一間很典型的牧民小屋。從邏些到切瓊,沿路都有這樣的牧民小屋。如果要說定位到哪一間,確實有困難。
而且視頻經過轉錄轉存,沒有最原始的文件,又增加了定位難度。
那這個視頻基本沒用,滕雪刃嘖了一聲,有點煩躁。她又問滕翰音:“關於佛羅倫薩,有消息嗎?”
“昨天收到消息,他到邏些了。”
“我很好奇,誰也沒見過佛羅倫薩的長相,你們怎麽確定那人就是佛羅倫薩?”滕雪刃反問。
“滕真源確認了,他說那人的確是佛羅倫薩。”
滕真源是滕家人。滕家名字帶“真”的都是宗家,滕雪刃是旁係的人。雖然同姓滕,但滕真源這一支很早就從閩地搬去了揚城,並且發展得很好。反倒閩地的滕家人越活越局促,守著村子離不開了。
滕雪刃就是閩地出來的滕家人,一同出來的,還有堂弟滕翰音。細算起來,滕真源還是滕雪刃的小叔。兩人雖然隻差四歲,但隔著一輩。平日兩人工作交集很多,私下沒什麽來往。滕真源履曆出色,體能更是在她之上。滕家有人說過,這一屆的負責人本應該是滕真源。
而且滕真源曾與佛羅倫薩正麵交手,雖然沒看清佛羅倫薩的長相,但能活著回到滕家,也是很值得稱讚的事。
有這樣過人的履曆,還有驕人的成績,滕真源明顯更加優秀,可偏偏就是滕雪刃做了負責人。
滕雪刃的腦子裏閃過滕真源的臉,她對滕翰音說:“盯緊佛羅倫薩的動向,但也別放過任何可疑的人。我不是不相信滕真源,隻是謹慎些總沒壞處。”
“姐這段時間不一般啊。”滕翰音說。
“怎麽不一般?我難道不是我自己嗎?”滕雪刃反問。
“說不上來,自從你去涇河找到項征後,後麵的一舉一動都很不同。但要我回答哪裏不一樣,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從個人變成了集體。找林森這事,放在以前你一個人單槍匹馬就辦了,沒想到這次還找了這麽多人。”滕翰音認真回答。
她的腦子裏閃過項征的臉,她問:“這樣比以前好嗎?”
“說不上好不好。如果你早這麽做,也許滕真源那一派對你的意見會小很多。”滕翰音說。
“佛羅倫薩來了,罐頭呢?”滕雪刃又問。
“被佛羅倫薩派回集團了,佛羅倫薩不在,罐頭不在,沒人壓得住。”同事說。
“消息可靠嗎?”
“很可靠。”
“好。”
午飯時,項征還沒回來。滕雪刃將處理過的視頻和截圖交給王睿,自己下樓在旅館附近走了走。
她不是散步消食,也不是看風景,她隻是有點焦慮。滕雪刃想,為什麽項征還沒回來,他怎麽連電話都不打一個?
難不成,他出了什麽危險?
思來想去,滕雪刃回旅館借電話,撥通了項征的號碼。電話那頭居然是忙音,他的手機關機了。
不會真的出什麽事了吧?滕雪刃拿著手機看了半天,莫名有些擔心。她甩了甩頭,想要這種情緒從腦袋裏釋放出去,卻不得章法。
她鮮少為誰如此擔心,這種情感太陌生了。
整整一個下午,滕雪刃什麽也沒做,隻是按亮屏幕,又看著它緩緩地熄滅。
屏幕亮起,屏幕熄滅。
滕雪刃不知自己等了多久,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她立即起身開門。
項征出現在走廊盡頭,他身邊還有一人。那人雙手反剪,被項征抓住衣領,走路踉踉蹌蹌。
滕雪刃從房間內跑了出來,氣息不穩,看著項征。項征一見她就笑了,他抹了抹嘴角的淤痕,臉上帶著止不住的得意,說:“我說能給你帶點線索回來吧?”
她沒說話,眸光沉沉,隻是看著項征。那眼神裏熱切的光,燒得項征心頭發熱,幾乎不敢直視滕雪刃。
他垂下眼眸,看向手邊的人,說:“先看看這家夥能說點什麽吧。”
滕雪刃和項征敲開了警察的房門,他們一見項征這架勢,愣了。其中一人這跟項征混熟了。他半開玩笑道:“我們征哥出手,就是不同凡響啊。”
項征拉著滕雪刃落座,向王睿等人交代了來龍去脈。
昨天夜裏,項征向旅店老板打聽了本地的市場和集市時間。一大早,項征就去市場轉悠了。他找人打聽,哪裏能買到肉梳子,如果可以,他還想買一塊犛牛皮的菜板。
所謂肉梳子,就是野犛牛的舌頭。野犛牛舌頭上有一層很厚的肉齒,可以舔食很硬的植物。不少人將野犛牛的舌頭割下來曬幹,當梳子使用。曬幹的舌頭不變形也不斷齒,幾乎可以用上一輩子。
但野犛牛被列為國家一級保護動物,“肉梳”這個東西,很少見了。
項征提出這種要求,完全是因為光頭陳的盜獵行徑。如果他長期在切瓊活動,應該能從這方麵找點關於他的線索。
不知是項征長了張大款臉還是他運氣好,兜兜轉轉,他竟然真遇到個賣菜板和野犛牛肉的。
項征花錢買了他的東西,又閑聊了兩句。那人在對談時言語簡單,神色也有幾分警惕。項征裝作無意透露自己以前是在光頭陳手上買野犛牛肉的,那人的表情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項征看出來了,這個賣家對光頭陳不陌生。
賣家敷衍了兩句,將項征打發走了。項征假裝離開,實則站在不遠處監視著這個賣家。
賣家四下打量,看到項征不見了,這才拿出手機打電話。
就在這個時候,項征衝了過去,將賣家給拿下了。他拿起打翻在地的手機,翻開通話記錄,電話果然是撥給光頭陳的。那手機上的聯係人上明明白白就寫著“光頭陳”,連字都不改。
項征直接將這人帶回了旅館。
滕雪刃想,項征這腦子還挺好使。
不管這人跟光頭陳有沒有關係,盜獵是犯法行為。項征出手,人贓並獲,就沒有抓錯這一說。
如果跟光頭陳有關係,那麽就是項征撞大運了。和光頭陳沒關係,項征也是功德一件,做了好事。
“你運氣真不錯。”滕雪刃感慨道。
“你聽過一句話嗎?”項征看向滕雪刃。
“嗯?”
“想了解動物的生存方式,不是去動物園,而是去叢林。”項征說。
在場的人皆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滕雪刃看向那個蹲在角落的盜獵賣家,說:“那先從他這裏,打開叢林的入口吧。”
三名警察加上滕雪刃和項征,一共五人,輪流審問那個盜獵賣家。他本來就不算靈光,現在被眾人逼迫,精神防線也被攻破了。
盜獵者叫李強,一直居無定所。起初在西海做生意,後來見盜獵無本萬利,便開始搞起了副業。
這次李強來切瓊,正是光頭陳的要求。光頭陳告訴他自己手裏有個大買賣,一個人吃不下,所以叫了他來。李強先到邏些,光頭陳給他看了五萬塊現金。光頭陳說,如果兩人一同將這車生豬運到切瓊,他就能拿到五萬塊現金。
要知道,一頭野犛牛的利潤在萬元左右,追捕時還有風險。他隻要運一車豬就能拿五萬,這活兒還是挺不錯的。
一日,光頭陳套了個麻袋,將一個不斷折騰的東西扔上了貨車。李強問光頭陳那是什麽,光頭陳說:“是野豬。”
貨車後的柵欄裏還有不少生豬,他也沒有多想,跟著光頭陳從邏些趕往切瓊。據光頭陳說,收貨的買家就在切瓊。
上路後,李強發現,原來光頭陳說的野豬,是個活人。
李強雖然越界,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搭上這種大事。他本想找機會逃走,但光頭陳說好的五萬塊錢遲遲沒給,他氣不過,偷了光頭陳的東西拿出去賣,想要換點錢。
前兩天賣得還挺順利,哪知李強今天就被項征捉了個正著。
在李強精神恍惚時,滕雪刃拿出了處理過的圖片。她問那人:“見過這間屋子嗎?”
對方已經沒力氣偽裝了,他無力地點頭:“知道,這是我們在路上住過的屋子。視頻就是在這個屋裏拍的。”
“離這裏遠嗎?”滕雪刃問。
“百來公裏路。”那人說。
“現在被你們綁架的人呢?”滕雪刃問。
“不是被我綁架的!”李強連忙撇清,他說:“我不知道,我昨天就沒看到光頭和那男的了。”
這時,屋外警報聲大作,滕雪刃站了起來,她說:“我的車警報響了。”
項征也站了起來,兩人一同下樓。他們在車輛引擎蓋上撿到一架四軸飛行器。
滕雪刃拿下飛行器下麵的袋子,掉頭往外走去。項征跟上,問:“你想找到操縱飛行器的人嗎?”
滕雪刃點頭,臉色相當難看。
“別費心思了。對方用飛行器把東西送來,就是不想讓你找到他們人在哪裏。”項征說。
“飛行器有操縱範圍,隻要找,一定能找到線索。”滕雪刃說。
“等你找到了線索,你還有體力去救人嗎?萬一你也被人半路擄走,我要救誰?”項征說。
滕雪刃想了想,乖乖跟著項征回了旅店。走回車邊,滕雪刃心疼地摸著車頭的一道劃痕,小聲說:“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幹的,我要把這劃痕在那人身上來一道。”
項征懂了,滕雪刃怒氣衝衝跑出去,是因為她的車被飛行器劃了條痕跡。這麽看來,滕雪刃還挺像個小孩子的。
他忍著笑,說:“行,等你找到那人,怎麽折騰都行。現在我們先回去,看看紙條上寫了什麽,再看看王睿怎麽安排。”
滕雪刃很不甘願地點了點頭。
回房間後,兩人拆開袋子,裏麵有一張打印紙,紙上寫著見麵的時間和地址。滕雪刃一看,交易時間是明晚上十點半,地點在謝通縣某屠宰場。王睿打電話問了地址,消息反饋回來,屠宰場位置偏遠,荒無人煙,靠近省道高速。
“確實是選了個好地方。靠近省道,隨時開車逃跑。又是冬天的晚上,誰敢追啊?”滕雪刃哂笑。
切瓊就一條路進出,隻要派人把守,一定能堵死綁匪的去路。可現在他們換到了謝通縣,就很不一樣了。
王睿捏著紙,眉頭緊皺。他看向縮在角落的李強,李強連連搖頭:“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沒有參與這件事。”
“沒人說你參與,你提前知道光頭陳要換交易地點嗎?”王睿又問。
李強搖頭,忽而又定住了。他緩慢地說:“來切瓊的路上,光頭陳曾經抱怨過聯係人換了。”
滕雪刃一聽,迅速走到李強的麵前。李強對這個冷麵女人多有忌憚,之前審問時,他覺得這人太難纏了。
“我還記得現在的聯係人的名字,我說出來,你們能不能給我減點罪名?”李強說。
“前提是你沒有胡說八道。”王睿說。
“我怎麽會胡說呢,我記得那個聯係人名字很奇怪,叫什麽……罐頭。”李強說。
聽到這兩個字,王睿和滕雪刃麵麵相覷。王睿藏在背後的雙手已經成拳,緊抿的嘴唇和脖子上爆出的青筋已經昭示出他無言的怒火。
滕雪刃更是意外,她接到的消息是罐頭不在國內,這中間到底出了什麽差錯?
王睿走出房間,留下一句:“我冷靜一下。”
李強縮在角落,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麽。
滕雪刃俯下身子,一雙黑眸凝視著李強。她的眼神淩厲,李強更是懼怕:“怎……怎麽了?我可沒騙人啊。”
她起身抬頭,說:“沒什麽,就是想看看。”
項征悶笑,這女人倒是把他的招數學了不少。
不一會兒,王睿走進房間。他示意同事將李強押上車,又對滕雪刃和項征說:“我已經和謝通縣的警方聯係了,現在就上路吧。”
滕雪刃點頭,項征又說一句:“去之前,應該會路過李強和光頭陳拍視頻的牧民屋子,到時候去看看吧?”
“有什麽必要嗎?”王睿不解。
“也許有意外發現。”項證說或。
聽到他的提議,滕雪刃卻點了頭。她對王睿說:“如果你不同意,你可以先去謝通縣,我和項征去看看。”
“現在不是分散隊伍的時候,要去一起去。”王睿拍板定論。
一行人往牧民小屋趕去。路上,滕雪刃問項征:“屋子裏有什麽?”
“我猜的話,光頭陳應該躲在那裏。”項征說。
滕雪刃挑眉表示不信,項征說:“到時候就知道了。”
天色擦黑,他們抵達牧民小區,幾個便衣訓練有素,很快將小屋前門和側麵窗戶圍了起來。王睿破門而入,項征和滕雪刃隨後跟上。幾人在屋子裏搜索,最後項征從做飯的大灶裏將光頭陳揪了出來。
王睿眉頭一抬,雖沒說什麽,但心裏對項征多了幾分認可。滕雪刃站在一旁看著,隻有項征能想到這種地方還能藏人。
現在沒空細審,王睿將光頭陳帶上了車,大家繼續往謝通縣趕去。
當天半夜,眾人抵達謝通縣。滕雪刃和項征先去旅店住宿,王睿等人將光頭陳和李強帶去警局看守。
去到旅店,項征照舊隻要了一間房。滕雪刃調侃他:“不是不愛和人住一間屋子嗎?”
“你不是人,所以沒關係。”項征說。
滕雪刃猛捶了一把項征的胳膊,項征疼得齜牙咧嘴,這一下可比羅叔的煙鬥疼多了。
“你是仙女,仙女怎麽能和凡人相比。”項征連忙接話。
滕雪刃橫他一眼:“油嘴滑舌,該揍。”
兩人放好行李,滕雪刃累得沒力氣做飯,饑腸轆轆又睡不著覺,隻能拿出電高壓鍋煮點麵。
待煮好時,滕雪刃問項征:“你怎麽知道光頭陳藏在小屋的?”
項征圍在高壓鍋旁聞香,他笑了笑:“直覺。連你們都怕罐頭,我不相信他不怕。他膽子又小心眼又多,肯定會找個最熟悉安全的地方把多木放下來讓對方接走,自己趁機躲起來。既然他認為在牧民小屋拍視頻安全,那麽在那裏躲著也很安全。小屋距離謝通隻有幾十公裏的路,是個很好的選擇。”
滕雪刃點了點頭,夾了一筷子麵在放了調料的碗裏。麵條拌開,香氣撲鼻。
項征很快將整碗麵吃盡,滕雪刃邊吃邊想問題,突然覺得他的話很有道理。她和王睿太過在意罐頭,導致束手束腳,想不到別的事了。而項征作為旁觀者,能夠清晰地辨認他們遺漏的線索。
正是因為項征和她很不一樣,她才會選擇和項征一同上路。
想清楚了這一層,滕雪刃多少有些釋懷。她低頭吃麵,突然發現碗裏的麵憑空少了好些。再抬頭,項征的碗裏多了一筷子麵。
“項征!”滕雪刃瞪他。
“晚上少吃點,睡覺積食胃不舒服。我個子大,替你承受負擔。”
說著,他呼呼啦啦將碗裏的麵一掃而空,起身洗碗。滕雪刃又好氣又好笑,到底也沒說什麽。
兩人躺入睡袋,滕雪刃掛心王睿的情況。她給王睿打電話,那邊一直處於關機狀態。她歎了口氣:“也不知道王睿審出了什麽。”
“還是先睡覺吧,不管審出了什麽,明天最重要的事也不會變。”項征說。
項征這兩日表現得相當輕鬆,但心裏還是沉著大石,無時無刻都在擔心多木。隻是他不想把這種負麵情緒表現出來,事情沒有完成,先被無用的情緒壓倒,實在不好。
滕雪刃將他的手機放回枕邊,說:“你說得對,我們要保存精力,等待明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