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花園裏,林霄端著一杯酒與賓客寒暄。

他的視線時不時地轉向不遠處的江舒宜。

這個女孩的相貌,與去世的裴萱有九成相似,剛才一衝眼,他還以為是裴萱。

當然,裴萱已經死了。

他眼色轉暗,不過,她的女兒還活著。

這個女孩,不會就是那個被他送走的小賤貨吧?

林霄不自覺地捏緊了酒杯。

不,不可能。

那個小賤貨早就死在了山上,怎麽可能還活著。

“爸!”

林微微穿著一身銀色禮服,仙氣飄飄地朝著他走來。

林霄回神,對著女兒露出慈祥的笑容,“你來了啊!”

林微微走到他身邊,“你剛才在看什麽呢?”

說著,朝著他剛才看的方向瞥了一眼。

這麽一眼,她露出了驚異之色,“那個女人怎麽也來了?”

“那個女人?”林霄再次看向了江舒宜,“你,認識那個和從璟一起的女人?”

林微微聞言皺眉,壓低聲道:“她就是我讓你幫我查的人,江舒宜。”

她怎麽會出現在裴家?

“爸,你等趕緊幫我把這女的底細查出來。”

說完,不等林霄回答,就朝著江舒宜走去。

“江秘書!”她笑容滿麵地走到了江舒宜身邊。

她的出現打斷了江舒宜和裴從璟的聊天。

江舒宜看到林微微,笑著說:“林小姐,好久不見。”

“你怎麽在這裏?”她故作疑惑,“難道是舟行哥哥帶你來的?”

“不是。”江舒宜不想多說。

裴從璟溫和地說:“微微,江小姐這是外婆的客人。”

林微微心頭疑惑更甚,臉上卻是笑容越發燦爛,“原來是外婆的客人,江小姐,你這保密工作做得不錯啊!”

“沒有,隻是湊巧認識了裴奶奶。”江舒宜解釋道。

裴從璟站在一邊,看著林微微與江舒宜。

她們兩個人站在一起,看上去江舒宜更像是他的妹妹。

她的容貌與母親真的太像了。

而且,今天再看,甚至覺得她的眉眼間也有幾分林霄的樣貌。

他抬眼看向林霄。

林霄正在打電話,他吩咐手裏的人加緊調查江舒宜。

他心中有懷疑,很擔心她就是自己丟掉的那個小嬰兒。

打完電話,他抬眼,對上了裴從璟的視線。

“哥,你在看什麽呢?我和你說呢!”林微微扯扯他的衣袖。

裴從璟回神,含笑說道:“你說了什麽?”

“哼,不說了!”林微微故作生氣。

江舒宜看著林微微扯著裴從璟的衣角,一副小女兒的嬌憨,心生羨慕。

林微微家世好,相貌不俗,又是有名的鋼琴家,還有沈舟行做未婚夫。

她簡直就是天之寵兒。

“哎,舟行哥哥來了!”林微微眼尖地看到沈舟行的車。

她拎起裙擺就朝著別墅院門跑去。

江舒宜轉頭看去,就見林微微在一輛黑色邁巴赫旁站住。

隨後,沈舟行下了車。

林微微笑吟吟地挽住他的手臂,“舟行哥哥,我還以為外婆的生日宴,你不來了呢?”

“怎麽會,答應你的。”沈舟行淡淡地說道。

“走吧,我帶你先去見外婆。”

林微微喜滋滋地拉著他就走。

沈舟行默然地隨著林微微一起進了別墅。

江舒宜望著他們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大門裏,心情有些複雜。

他們門當戶對,感情篤厚,天作之合。

而他們的從前,被映襯得黯然失色。

沈舟行合該與林微微這樣的千金大小姐在一起。

江舒宜身在衣香鬢影中,感覺自己越發自慚形穢。

她想起在總裁辦公室裏,沈舟行說的那些話。

所以,她就是沈舟行人生中的汙點。

“江小姐,你沒事吧?”裴從璟看著她有些蒼白的臉。

江舒宜搖頭,“沒事。”

“我們到那邊坐坐吧!”他指向花園一角設置的休息區域。

江舒宜沒有反對,兩人過去坐下,望著來來往往聊天的賓客。

“我沒想到裴奶奶的生日宴會這麽盛大。”她喃喃。

裴從璟聞言笑了,“其實這並不算盛大,今年不是整壽,就家裏隨便辦一下了。”

江舒宜嘖嘖,“你們有錢人都這麽凡爾賽的嗎?”

“我外婆是有錢人,但我還不是。”裴從璟笑道。

“啊?你不是嗎?”她挑眉,“裴先生,你是故意在逗我玩吧?”

剛才言談間,裴從璟自我介紹說,他是林氏地產集團的總經理。

“我沒有。”裴從璟認真地說,“我和你相比,隻不過是高級打工牛馬而已。”

“林氏當家人,是我爸!”

他看向了正與賓客愉快聊天的林霄,眼中閃爍著野心與厭惡。

江舒宜敏銳感覺到他的情緒不對,但兩人並不那麽熟,她便保持沉默。

她並不喜歡交淺言深。

突然,她感覺到一道如有實質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江舒宜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但並沒有發現什麽。

她轉回頭,繼續和裴從璟閑聊。

江舒宜並沒有看到,在二樓露台上,沈舟行正冷冷地望著他們。

他看著江舒宜對著裴從璟微笑,捏著酒杯的指節一節節泛白。

江舒宜,你到底打的什麽主意?

為什麽你會出現在這裏?

沈舟行猛地放下了酒杯,轉身下樓。

他大步朝著江舒宜走去,“江秘書!”

江舒宜聞聲就見他渾身黑氣地朝著自己走來。

“沈總?”她不自覺地站起身,恭敬地問:“有什麽吩咐嗎?”

裴從璟隨之起身,下意識擋在她身前,“沈總,這裏不是公司,現在也不是工作時間。”

沈舟行還什麽都沒說,聞言不禁氣笑。

“江舒宜,你跟我過來。”

“沈總,如果有什麽事,不如等明天江小姐上班再說?”

裴從璟溫和的笑,言語並不客氣。

沈舟行沉沉盯住他身後的江舒宜,“過來,江舒宜。”

她沉默了一瞬,自裴從璟身後走出。

“抱歉,我老板找我有事。”她歉然地說道。

裴從璟對上她的眼神,她的眼中帶著歉意與請求。

他讀懂了,“有事的話,給我電話。”

江舒宜點點頭,“好。”

“她是我的秘書。”難道還會害她?

沈舟行冷聲說完,轉身朝著裴家花園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