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花園占地頗大,因為依山傍水就參考蘇式園林營造,精致而又典雅。
沈舟行長腿一邁,穿過曲折回廊,最終進了假山流水旁的八角亭裏。
他轉頭看向了亭子外的江舒宜,“過來。”
江舒宜朝亭子走了幾步,站在台階下,“沈總,你有什麽事,這樣說吧!”
沈舟行的黑眸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起淡淡的煩躁之色。
他嗤笑了一聲,“現在想起和我保持距離了?”
“可惜,裴從璟不在這裏。”
“沈總!”江舒宜皺了皺眉,“我和裴先生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他一步步地下了台階,“你覺得我想的是哪樣?”
江舒宜看著他高大的身軀,步步朝自己逼近,充滿了威勢,不自覺地後退。
“我不知道你想的是哪樣,但我和裴先生清清白白的,總之不是你想的那麽……”
突然,她的鞋跟被小徑上的鵝卵石絆到,頓時失去了平衡。
眼見江舒宜往後跌倒,沈舟行眼疾手快,長臂一伸就攬住了她的細腰,順勢往身前一帶。
江舒宜身不由己地撲進了他的懷裏,腦袋重重地撞到了他精壯堅實的胸口。
她不禁低呼了一聲,捂住額頭。
沈舟行垂眼看她,沉聲道:“這麽迫不及待地投懷送抱,是心虛了?”
江舒宜抬起頭來,對上他冷漠中帶著譏諷的眼神。
“我沒有,明明是你拉我才會這樣的。”
沈舟行薄唇微微勾起一抹冷笑,“哦,你也知道,我剛才救了你一命?”
不是,他現在的脾氣這麽陰晴不定的嗎?
她用力推搡,想從他懷裏退出來。
可是,他的雙臂牢牢箍住她的腰肢,推都推不開。
“放開我。”
“可以。”沈舟行頷首,眉目間隱隱森寒。
“那就先說說,你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江舒宜反問:“我為什麽不可以在這裏?”
“看來,我警告你的話,都忘了。”沈舟行冷冷地說,“離林微微遠點。”
江舒宜不禁想起剛才他和林微微神仙伉儷的模樣,自嘲地笑了笑。
他一直懷疑她會傷害林微微。
可是這裏不是林家,她憑什麽不可以出現在這裏?
再說,她對林微微什麽都沒有做過,他憑什麽這樣審問自己?
她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一字一句地說:“沈總,我是接受邀請來參加裴老夫人生日宴會的。”
沈舟行蹙了蹙眉心,“你和裴從璟隻見了一麵,就這麽熟了?”
“這和你沒關係。”江舒宜說道。
他聞言心火隱隱悶燒起來,“江舒宜,你可別忘了,你不僅僅是我的秘書,也是我的地下情人。”
江舒宜捏緊了拳頭,“我當然記得,不需要沈總提醒。”
“記得?我看你是一點都不記得。”
沈舟行低下頭,啞聲道:“我有必要讓你牢牢地記住這一點。”
江舒宜猛地推開了他的臉,“沈舟行,不要!”
不要?“你不要我,要誰?要裴從璟那個家夥嗎?”
“你能不能不要扯上裴先生?”
江舒宜眼睛紅紅的,“你不要碰我!”
沈舟行眸色暗沉,“不要碰你?這可由不得你。”
說完,他對著她柔軟的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江舒宜抬手推他,卻被他吻得更深。
她咬緊牙關,抬手就朝著他的臉扇了過去。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沈舟行的臉被打偏。
他頂腮,緩緩轉過臉看向江舒宜。
她不要他碰,是因為裴從璟吧?
江舒宜微微顫抖著作痛的手,“我不會說對不起,是你無理取鬧。”
沈舟行驀地輕笑起來,他捏住了她扇自己的那隻手。
“你要幹什麽?”
他眼中隱隱猩紅,神色猙獰,仿佛要吃她一般。
江舒宜有些害怕起來。
“舟行哥哥!”
兩人聞聲看去,就見林微微穿過長廊,朝著他們走來。
江舒宜急忙掙開了沈舟行的手。
林微微故作看沒看到他們剛才的糾纏,“這是怎麽了?江秘書,舟行哥哥罵你了嗎?”
“你別怕,我幫你。”
江舒宜搖頭,愧疚地說:“謝謝,不用了。”
“你們聊,我先走了。”
說完,她匆匆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林微微轉頭,望著江舒宜狼狽的背影,眼中閃爍著森森的惡意。
該死的賤人,竟敢在這裏勾引舟行哥哥。
“舟行哥哥,宴會快開始了,我們走吧!”
她露出完美溫柔的笑容,上前挽住了沈舟行的手臂。
兩人回到宴會場地,就見特意設置的小舞台上,燈光已經準備妥當。
一組小型交響樂隊,正在演奏悠揚的樂曲。
林微微環顧四周,看到先於他們一步回來的江舒宜。
她站在花園一側的無人處,正和裴從璟說話。
沈舟行也看到了她,臉色頓時如冰,森冷無比。
“你真的沒事嗎?”裴從璟擔憂地問。
江舒宜笑笑,“沒事,就是挨了老板的罵,稍稍心情不好而已。”
見她這樣說,裴從璟也不好再說什麽。
“對不起,我先上一下洗手間。”
裴從璟頷首,告訴她洗手間的位置後,目送她離開。
但他並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林微微和沈舟行說了幾句,也朝著洗手間而去。
林微微走到洗手間門口,張望了一下,才走了進去。
她摘下了戴著的那對翡翠耳環,放入自己的包裏,放在洗手台上。
然後,假裝上廁所進了裏麵。
不多時,江舒宜走到了洗手台前,看了眼那包,顧自洗手。
“哎,江秘書,好巧。”林微微算準時間走出來。
“林小姐!”
林微微與她並肩洗手,“舟行哥哥的脾氣不好,你要多擔待一點。”
江舒宜垂眸,避開鏡子裏林微微的直視。
“作為秘書,抗壓能力是必要的職業素質。”
林微微溫溫柔柔地說:“如果他對你不好,你和我說,我幫你教訓他。”
教訓?看來,他對她真的很寵愛。
也對,他都幾次警告她不要傷害林微微了,不就是寵愛至極嗎?
江舒宜勉強笑了笑,心頭泛起酸楚。
林微微和江舒宜一起回到花園裏,她突然摸著耳朵:“哎呀,我的耳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