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宜陪著裴老夫人又坐了一會,看她露出疲態,就讓她休息,自己則是從下了樓。

一下樓,她就遇到了站在樓梯旁的裴從璟。

“江小姐,我們聊聊?”

江舒宜下意識想拒絕,但看到林微微的身影時,又改了主意。

裴從璟帶著江舒宜進了一樓的小客廳。

這間小客廳裏並沒有人,看來是裴從璟提前清場。

小客廳的茶幾上,還擺著被動過的酒水和水果。

裴從璟帶著溫和的笑容,紳士地做手勢,“江小姐,請坐。”

江舒宜沒坐,“裴先生,是想和我聊林小姐嗎?”

裴從璟沉吟了一下,“並不僅僅是想和你說她的事。”

她與他對視,從他溫潤如玉的麵容上,看不出其他。

江舒宜沉默地坐了下來。

裴從璟倒了一杯芒果汁,遞給她:“喝飲料。”

江舒宜擺手,抱歉地說:“我芒果過敏。”

裴從璟眸色閃爍了一下,他笑容不變,“是我的錯。”

他轉手又倒了一杯蘋果汁,遞給江舒宜。

蘋果汁沒問題,所以她接了過來。

裴從璟注視著她神似母親的容貌,心中疑竇叢生。

應該說,從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他對她就充滿了疑惑。

她的一顰一笑,都與印象中永遠年輕的母親那樣相像。

現在,她也芒果汁過敏。

而他,對芒果也過敏。

這個過敏的毛病,可算是一脈相承。

外婆,母親都對芒果過敏。

但他又想起了之前的調查結果。

江舒宜從出生到現在的所有資料上,都沒有任何被收養的痕跡。

她還有一個弟弟,姐弟兩人從小感情很好。

江舒宜看著對自己發愣的裴從璟,靜靜地等了一會,還沒等到他說話。

“裴先生?”

裴從璟回神,“哦,不好意思。”

“裴先生,想和我聊什麽?”

裴從璟舉杯,“首先,當然是要為剛才發生的,讓你不愉快的事,向你道歉。”

江舒宜搖頭,“你不用向我道歉,做錯事的人並不是你。”

“我知道,”裴從璟歎了一記,“但我沒有幫到你,也算是心有愧疚。”

江舒宜看著他溫柔歉疚的樣子,心底一軟,“裴先生,你是個很好的人。”

裴從璟笑了笑,“那你接受我的歉意了?”

“是的。”她點頭。

裴從璟微微鬆了口氣。

兩人沉默了起來。

“江小姐,家裏還有什麽人嗎?”裴從璟出聲問道。

江舒宜不知道他為什麽這樣問,但還是回答:“我家裏隻有一個弟弟,還有一個女兒。”

裴從璟微微一怔,調查報告裏並沒有提及她的女兒,隻說她已婚。

“是的,我有一個女兒。”

他喝了一口酒,“你女兒和你小時候應該一樣吧?”

江舒宜看著他,心底疑惑。

為什麽她感覺他似乎有別的問題想問?

裴從璟見她沒說話,笑了笑:“別誤會,聽說孩子都會很像自己的父母。”

“比如,江小姐應該和你父母很像。”

江舒宜含糊地說:“是的,我和我爸媽很像。”

家裏像父母的,是李澈恒。

不過,孩子的相貌突變,也不是個例。

她隻是長得稍微不像她爸媽而已。

他們家以前住的地方,左鄰右舍都是老鄰居,都是看著她出生長大的。

所以,他們隻打趣她長得好看,但從未質疑她不像爸媽,不是他們的孩子。

“哥,原來你在這裏。”

兩人轉頭,就見林微微小鳥依人地挽著沈舟行的手臂,走了進來。

她與江舒宜對上視線,“江秘書,你也在啊!”

“你們兩個單獨在這裏,難道是在……”

林微微露出曖昧之色,仿佛發現了什麽秘密。

隨著她的話,沈舟行眼眸中泛起淡淡的冷厲之色。

“林小姐,你誤會了,我和裴先生隻是在閑談。”江舒宜解釋道。

林微微卻拉著沈舟行走到他們麵前,“孤男寡女的,誤會也是正常的嘛!”

“再說了,我哥這麽優秀,江秘書你就不動心嗎?”

“微微,別胡說!”裴從璟皺眉。

林微微一臉害怕,“舟行哥哥,你看我哥,他凶我!”

沈舟行盯著裴從璟,“裴先生的品味,也不怎麽樣。”

江舒宜站起身,“裴先生,林小姐,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哎,這麽早就走了嗎?江秘書,再玩一會吧!”

林微微鬆開沈舟行的手臂,走過來攔住了江舒宜。

江舒宜與她對視,客套地笑:“明天還要上班,不方便久留。”

林微微抓住江舒宜的手,“江秘書,你是在生我的氣嗎?”

“沒有。”江舒宜想掙開她的手。

沒想到她抓得死死的,指甲都隱隱掐入了江舒宜的肉裏。

裴從璟看出端倪,拉開了林微微的手,“時間確實不早了,我們不要打擾江小姐明天的工作。”

林微微咬唇,“哥,你不幫我勸江秘書留下?”

“江秘書,你開車送我回去!”沈舟行突然將車鑰匙丟給江舒宜。

江舒宜一愣,下意識地接住車鑰匙。

“我先走了。”沈舟行對著裴從璟和林微微頷首,轉身就出了小客廳。

“舟行哥哥!”林微微急忙追了出去。

裴從璟無奈地笑笑:“抱歉了。”

江舒宜也笑了笑,轉身拿著車鑰匙離開。

她一邊去追沈舟行,一邊心中默默回想剛才林微微形容舉止。

剛才故意讓林微微看到她和裴從璟去了小客廳。

林微微果然跟著過來,還帶著沈舟行。

江舒宜心中苦笑,林微微對自己果然有敵意。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為了沈舟行。

這也說明,林微微很愛他,所以才會沈舟行身邊的女人有敵意。

江舒宜隻是正好在沈舟行身邊而已。

但是,不管如何說,她本就無意攪合進他們的感情裏。

以後能夠離林微微多遠,就多遠吧!

她走出了別墅,就見沈舟行等在那裏,身邊是林微微。

“你是蝸牛嗎?”他冷漠地說完,轉身就走。

江舒宜小跑著跟上,打開沈舟行的車,“沈總,請!”

沈舟行上了副駕駛。

“舟行哥哥,你到家給我電話。”林微微扒拉著車窗。

“好。”沈舟行頷首。

江舒宜發動車,往沈舟行家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