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本在家好好地待著,接了這麽個電話大驚失色。奈何陸燕就說了這麽一嘴立刻把電話掛了,連追問的機會都沒有給他留。老李媳婦兒盧玉芬見老李臉色有異,問他:“誰的電話?”

老李:“那個陸燕怎麽能知道媽說你偷她秋衣的事?”

玉芬大怒起來:“說了多少回,誰稀罕她的破秋衣,她癡呆了你也癡呆了嗎?”

另一個世界的陸燕馬不停蹄地把水裏撈出老太太的事向科學團隊匯報了。誰也沒想到陸燕能憋著壞真跑到海邊去撈人,更不會有人想到老太太過了這麽久還活著。這消息讓整個科學團隊炸了鍋,他們甚至顧不上大罵沒事找事的陸燕,趕緊派人去海邊同一位置進行檢查勘測去了。

然而當務之急還是先關照一下老太太的健康。團隊專門安排了醫療人員對陸燕夫婦進行簡單護理知識指導,並且將一些類似血壓計之類的醫療器械和常用藥品放置到現實世界中陸燕家門口讓他們固定過去給老太太使用。

陸燕向科學團隊匯報情況是為了尋求幫助讓自己輕鬆一點,沒想到任務越來越多,不免有些煩躁,在跟保健醫生通過視頻學習基礎醫療技術的時候也時常走神。保健醫生隔著一個世界都看出她心不在焉了:“陸女士啊,你還是要好好學啊,這老太太在海裏泡了半年,萬一有個啥三長兩短的,你不是更加麻煩麽?”

陸燕:“大夫你有所不知,我們這邊的時間推進跟正常世界不一樣,估計她也就在水裏泡了幾秒鍾就定住了,真泡半年早死了,還能有今天麽?”

醫生苦口婆心:“就算是隻泡了一下下,嗆水著涼也不是好事嘛。老太太這麽大歲數了,還有老年癡呆症,經不起什麽折騰了。我聽著那些科學家打算過兩天再讓你們通過視頻通話讓老太太跟她家裏人見見麵,你得先把老太太收拾得能見人吧?萬一那時候氣若遊絲的或者就這兩天她一下子死了,這不又是你的責任麽?”

陸燕一聽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回頭看看老太太睡覺臥室的房門:“就在水裏泡了那麽一下,還能這兩天就死了?”

醫生搖搖頭:“不好說啊不好說,也不知道她有沒有什麽心血管疾病之類的,還有血栓之類的,確實不好說啊。”

陸燕歎口氣:“等會兒我給她量量血壓。”

鬱小寶在旁邊整理從門口搬進來的醫療器械和藥品。絕大部分都是隔尿墊和成人紙尿褲。經過一天的觀察陸燕夫婦發現李老太太的病情並不是很嚴重,既能自己吃飯也能自己使用抽水馬桶,而且情緒沒什麽波動,兩口子向她自我介紹她就哦了一聲,也不知到底明白了沒有。隻不過有時候犯起糊塗來喜歡說說兒子兒媳婦的壞話。老太太似乎有些嗜睡,這個時候她正在睡覺。

鬱小寶把隔尿墊和紙尿褲全部整理起來,摞了高高的一堆。他抹了一把頭上的汗:“這一大堆,恐怕都用不上了。”陸燕:“這也難說,萬一她這病情惡化了,這些都不夠用的。老天保佑她就保持現狀吧。”

旺福正在沙發上睡覺。鬱小嬌蹲在鬱小寶背後擺弄血壓計。陸燕把血壓計拿起來:“嬌嬌,這個不是好玩的。”

隻聽咕咚一聲,旺福從沙發上翻身掉到了地上,嚎啕大哭起來。鬱小寶趕忙上前把他抱起來:“哎呦,了不得,腦袋磕紅了。他媽看見要罵我們了,不是自己孩子不心疼。”陸燕:“這兩天旺福媽媽都沒怎麽跟咱們視頻通話,有點奇怪啊。”

李老太太的屋門嘭地一下開了,老太太急切地走出來:“小強怎麽哭了?”鬱小寶不厭其煩地再度解釋:“不是你孫子小強!這不是你家!這是旺福!”

陸燕拿起血壓計:“得,把老太太吵醒了。正好量血壓。”

兩天後科學團隊專門組織了李家人與李老太太以及陸燕夫婦進行視頻通話。時隔半年多不見,老李跟兒子李海強見了老太太激動得眼淚橫流:“媽呀……你受了委屈了……”

老李媳婦盧玉芬盯著老太太有些莫名恐懼:“在海裏泡了半年多……媽到底是人是鬼呢……”

老李拿起一疊軟抽紙擦了擦鼻涕哭得更響了:“是人是鬼都是我媽呀……”

陸燕在視頻另一頭聽不下去了:“別胡說!她要是鬼我們成什麽了?這回看見了吧?你媽活得好好的。蒙我替你伺候你媽這麽些天,你是給我勞務費,還是你自己親自過來伺候?”

還沒等老李答話,李老太太突然帶著哭腔哀歎起來:“誌文啊,玉芬不給我飯吃哪……”

老李瞬間變了臉:“你倆還是不是人哪,有那麽多錢,連飯都不舍得給我媽吃!”

陸燕隔著屏幕高聲反駁起來:“你耳朵有毛病啊?她說玉芬不給她飯吃!在我這一天五頓還全吃好的,再給她吃你想撐死她啊?!這麽些天了,到底哪個是玉芬,又偷秋衣又不給飯吃!”

盧玉芬一臉慍怒:“誰偷她秋衣了,別來汙蔑我!哪一頓也沒少她吃的,她有老年癡呆,吃了也說沒吃!”

陸燕:“行了行了。說正經事。這是你家老人,你們自己來人伺候吧。說吧,哪個過來?”

老李淚痕已幹,他扭頭看著媳婦,握住她的手:“玉芬,要不你過去吧。”

盧玉芬一巴掌打開他的手:“憑什麽啊?”

老李:“你是兒媳婦啊。再說我還要上班。”

盧玉芬:“我不上班嗎?你才是親兒子,憑什麽叫我去?再說了,你家又不是你一個孩子,叫你姐姐去!”

老李兩手一攤:“媽的房子都給了我,說好我養老,叫我怎麽跟她們開口呢?”

旁觀的白鯨鯨這兩日正因為私事煩惱不已,聽見二人爭執更是頂得腦仁兒疼:“行了行了別演了,心裏都有數誰也不可能過去。你們就商量商量怎麽補償人家兩口子養娘之恩吧。”她起身離開了。

李老太太把旺福抱在懷裏,口中念念有詞:“小強,長大出息了,給奶奶買好東西啊……”

真正的孫子李海強捧著屏幕涕淚聚下:“奶奶,這才是我,這才是我啊!”他扭頭衝著老爹嚷嚷起來:“不能過去就給他們錢吧!等我大學畢業了掙錢還你!”

老李在桌子底下暗暗照著兒子大腿掐了一把。盧玉芬卻直接說出來了:“給他們錢?本來想問他們要錢呢!他們也不缺錢,給個屁!”她也起身走了。

陸燕在切片世界聽得清清楚楚:“怎麽著?前兩天還給我燒紙呢你沒忘了吧?這會兒要給我個屁?給屁也行,你他媽倒是親自過來放啊!沒錯,我不缺錢,你的錢我就是一分不能少要!告訴你,明天開始,每個月給我打一萬,少一分我就把你媽扔街上,愛上哪上哪去!”

老李拖著兒子站起來:“小陸你不要著急,你嫂子出去了,我去勸勸她啊,咱們從長計議。”父子倆就此遁走。

陸燕猶不解氣:“上禮拜還自稱我大爺,這會兒你媳婦成我嫂子了?”

視頻通話就這麽不歡而散。陸燕也沒膽子真把老太太扔街上去。李家的事就這樣暫時告一段落了。

然而白家的事,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發生著不可控的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