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鯨鯨稱家中有要事,向團隊告假一周。她本也是個聯絡人員,另外負責一些事務統籌,且超過一個月未休息一天了,假請得倒是合情合理。
然而她家裏發生了一件極其不合情理的事情。看似無害的堂姐把白爸爸綁架了。白吟霜根本不跟白鯨鯨直接聯係,隻讓白媽媽趕緊把她叫回家。
白鯨鯨根據媽媽的指示在一個新申請的郵箱裏看到了白吟霜的郵件,大意是白爸爸在她手上,她要求白鯨鯨對她提供幫助讓她跟兒子團聚,否則就讓她永遠見不到爹。
郵件沒兩分鍾就自動銷毀了。白鯨鯨看著空空的郵箱,氣不打一處來:“她還有些能耐嘛。媽,為什麽不報警?”
白媽媽也深感矛盾:“報警麽,一則是這麽近的親戚,這個事到底你爸是不是自己願意的也未可知。二來萬一報警了,霜霜真的下死手對你爹怎麽辦?她畢竟也是失了兒子,跟心窩子上被挖下一塊肉一樣,難保她幹不出什麽來。”
白鯨鯨煩悶地往椅子背上重重一靠:“她不會已經把我爸給殺了吧?”
白媽媽:“那不能吧。你爸真有個好歹,你不跟她拚命呢。現在估計好吃好喝伺候著吧。”
白鯨鯨站起來拎包就走:“那叫他繼續好吃好喝吧,我回去上班去。”
白媽媽的聲音在背後追著她的腳步:“你的心咋那麽狠呢?……”
次日白鯨鯨提前回來上班的舉動受到了領導的一句讚譽,然而中午一過她就不得不自己打臉又請假跑回家。一進家門她氣急敗壞地質問媽媽:“出什麽大事了我不回來你就要去死?”
白媽媽兩眼通紅,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一個沾血的紙包。
白鯨鯨看見紙包上的血跡瞬間感覺自己的血都凝固了,完全不敢伸手去碰:“這是什麽……”
白媽媽咬著牙把裏麵的東西抖出來:“你爸的荷包指頭!你也長這樣的指頭,不能不認識吧?!”
此時此刻白鯨鯨才真正認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她在家一夜徹夜未眠,起初想到報警,但白媽媽堅決不允。經過一夜的思想鬥爭,次日她將留存於她個人優盤中的陸燕一家的全部房產信息打包,申請了一個新的郵箱發送過去。夜裏她回家用媽媽的電話打給白吟霜:“我能弄到的就這點東西。你能用就用。別的我實在幫不了你什麽了。趕緊把我爸還回來!”
白吟霜沒說什麽就把電話掛斷了。
隔日白爸爸沒有歸來,白媽媽把一個金屬優盤狀的東西放在桌上:“她說,你把這個拿回去,在單位的電腦上插一下……”
白鯨鯨敏銳地感覺到事情比想象中嚴重複雜許多。她報了警。
陸燕夫婦沉浸在照顧半歲幼兒跟半失智老人的繁忙生活中,過了很久才發覺,一直以來跟他們進行聯絡的白鯨鯨似乎消失了,白吟霜也不看兒子了。聯絡人換成了原先的B角蔣敏老師。
蔣敏老師比白鯨鯨大幾歲,跟陸燕年紀相仿,兩個人更聊得來一些。這一天陸燕跟蔣敏交流了李老太太近況之後兩人閑聊起來,陸燕才想起打聽打聽白鯨鯨上哪兒去了:“蔣老師啊,最近怎麽白老師都不跟我聯係了?微信朋友圈也不見她更新了。她上哪兒去了?”
蔣敏惋惜地哀歎:“白老師可憐哪,她爸爸跟她大爺都在凶殺案中遇難了。她年紀輕輕一個小姑娘,哪能承受住這種打擊,現在已經顧不上工作,退出這個項目了。”
陸燕一拍大腿坐直了身子:“怎麽還有這種事?!還有沒有王法了?!為什麽事這麽狠殺了人家弟兄倆?”
蔣敏知道事情的全過程,她不動聲色地僅僅把陸燕可以知道的事情告訴她了:“啊呀,是綁架殺人哪。”
陸燕一下子想歪了:“就因為她之前借我們這個事炒房子掙了點錢,就有人惦記上了?”
蔣敏見自己的誤導有效連忙乘勝追擊:“是啊是啊,現在的人啊,真是沒有底線啊。”
這一年多與白鯨鯨的相處也算愉快,陸燕聽到這樣的消息心裏實在不是滋味,掛掉電話她連忙告訴鬱小寶:“白老師以後不跟咱們這個項目了。她爸爸跟她大爺全叫人殺了。”
鬱小寶倒吸一口涼氣“咦”了一聲:“真是恐怖啊。咱們這個地方,治安一貫很好啊,怎麽能出這樣的事呢?”
陸燕搖搖頭:“聽說是為了錢。這麽看咱們還是留在這裏安全些。她就賺那一點錢都遭此厄運,咱們如果回去了得多少壞蛋盯著。”她重又摸起手機:“我給白老師轉去點錢作為慰問吧。十萬你看怎麽樣?”
鬱小寶:“你現在留著錢也沒什麽用,多給人轉過去點也好。”
陸燕開始翻看白鯨鯨的朋友圈,緬懷她們曾經共同的歲月。長久以來她一直沒把白鯨鯨當個什麽特別的存在,這次突然白鯨鯨家裏出事徹底消失了,陸燕反而有點想她,就從朋友圈一點點找尋回憶。
白鯨鯨的朋友圈一條關於陸燕夫婦還有切片世界研究項目的信息都沒有。陸燕猜測是因為組織上有規定這些東西對於科學團隊的人而言都是涉密工作不能夠對外進行擴散。朋友圈裏的信息淨是些年輕女孩子吃喝玩樂的東西,看不出什麽特別。並且白鯨鯨的朋友圈發布的東西也不是很多,沒劃拉幾下就到了兩三年前的事情。陸燕反正閑著沒什麽事情,一條條點開來看。
白鯨鯨發的東西本身沒什麽吸引人的。但是文章底下一個點讚頭像吸引了陸燕的注意:“這不是……旺福他媽?她倆早就認識?”
李老太太清醒的時候基本抱著旺福不撒手,一個勁兒喊小強。鬱小寶正好騰出工夫幹別的。聽到陸燕的說法,他也湊上前來:“這個頭像……對對對,就是的。如果不是她,你也看不見這個點讚啊。她們倆,都姓白!”
陸燕:“她倆都是本地人。本地白這個姓氏很少見。”這一下她來了精神,一條條翻看之前的朋友圈,果然又有好幾條有白吟霜的點讚。
陸燕乘勝追擊打算再往白家祖墳上發掘。她點開白吟霜的朋友圈,一條條翻看,在一條陳年往事中發現了兩人的真實關係。白吟霜三年前發布了一條緬懷去世爺爺的文字,底下有堂姐妹兩人的對話。
陸燕把她的發現展示給鬱小寶。鬱小寶湊近她的手機仔細看著:“她倆還真是姐倆!白老師之前怎麽一點沒說呢?”
陸燕感歎道:“旺福說起來也是白老師的外甥,她連一句‘好好照顧他’這樣的囑咐都沒跟咱們說過。這個對待工作跟對待親人的精神,也是相當無私了。”
鬱小寶:“這是相當冷酷啊。你說,白老師的大爺,不會就是旺福的姥爺吧?”
陸燕靈光閃現,從白吟霜朋友圈翻出更早以前給奶奶祝壽的照片:“十有八九。你看,這上麵,他家應該就這倆兒子,這次全被殺了,太慘了。難怪旺福媽媽最近都不跟咱們聯係了。”
兩口子以同樣的頻率同步搖頭哀歎:“太慘了,太慘了。”
陸燕從微信裏給白鯨鯨轉賬10萬元:“旺福媽媽那邊實在不好說什麽了。慰問一下白老師吧。”
兩口子完全不知道,白家堂姐妹當下已經告別朋友圈,一時半會兒看不見她倆的慰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