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燕兩口子拖家帶口慌不擇路地逃回他倆結婚時候買的那套房子,回去了才發現先前“插刀事件”留下的300多把刀密密麻麻紮在家裏的**,根本沒法住,這又跑去了小區裏先前買給陸燕父母的那套房子裏。
這套房子保持著剛剛收拾利索的狀態,一進家門,李老太太跟兩個娃娃都備感新奇,毫無壓力地滿屋轉悠著。陸燕想起食品倉庫裏還有蔣敏的殘屍,心就不由突突直跳。鬱小寶更是嚇得撫著胸口,一個勁兒地小聲念叨著:“我的媽呀,我的媽呀……”
陸燕:“別叫你媽了,你媽不能過來。那,那蔣老師那些碎塊,就,就那麽放在那?”
鬱小寶:“我反正不敢去給她收屍!”
李老太太抱著旺福從兩口子麵前溜達過去。陸燕一指老太太:“本來以為李大媽也死了,你怎麽就敢跟我到海邊去撈她?”
鬱小寶:“當時以為李大媽死了半年了!這個是新鬼!再說了,李大媽又沒碎成一條一條的。”
陸燕隻覺胃裏翻江倒海:“別說了。別說了。以後再也不要靠近那座樓了。”
鬱小寶猶自驚懼,他腦中閃過一個令人不安的想法:“我們以後豈不是不能隨便看攝像頭啊還有這些直播,萬一看到哪個昏迷的或者睡覺的,攝像頭再拍不完整,咱這就是過失殺人啊!”
陸燕:“這種情況……發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直播的話,除非有人故意直播睡覺,還隻能被咱們看到。不過啊,一旦有了‘故意’這倆字,什麽都可能發生啊。還是別胡亂看直播了。不過咱家一著火,這個蔣老師就在隔壁的食品倉庫裏,未免太巧了吧。”
鬱小寶:“我覺得吧,她也是故意的。”
陸燕掏出手機想再給白鯨鯨打電話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可是打了半天白鯨鯨也沒有接。陸燕越來越焦躁:“這怎麽還不接電話呢?”
鬱小寶:“想來是在開會討論這個事吧。估計這麽驚心動魄的事情他們也是頭一次遇上。咱們先在這耐心等等吧。”他也掏出手機:“我給我媽打個電話,問問他們那邊有沒有危險啊。”
陸燕深感讚同,趕緊打電話給自己爹媽報平安,順便問問情況。接下來幾天兩口子縮在家裏深居簡出,不問世事卻又惶恐不安。
然而無論在現實世界還是切片世界,“你不找事事找你”是一條亙古不變的真理,不到兩天時間,白鯨鯨的電話就打過來,扔給了陸燕兩口子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陸燕接了電話就打開外放功能跟鬱小寶一起聽。電話的內容讓他倆麵無血色,極度不安。白鯨鯨一口氣說了很久,都沒聽見電話那頭有一點聲響,她簡直要以為電話那頭沒人了,忍不住停下來確認:“陸女士,你在聽嗎?”
過了十幾秒,陸燕才不情願地開口了:“你是說,關景琛為了搶蔣敏的研究數據,才在食品倉庫跟她爭執起來了?”
白鯨鯨:“是的。我們搜查了蔣敏的遺物,並沒發現他所說的這部分核心數據。據推測她應該是存在某種移動設備裏麵了。但是這個移動設備,我們沒有找到。很有可能她隨身攜帶了。”
陸燕止不住地反胃:“所以,你想讓我們去翻翻蔣老師在切片世界的殘屍,找找有沒有這個移動設備?”
鬱小寶率先站起來跑一邊去了:“反正我不去!”
白鯨鯨的聲音顯得冷靜而無奈:“陸女士。我們知道這件事對於你們而言十分艱難,但是根據關景琛的交代,‘神之畫卷’組織對於切片世界的研究程度遠深於目前我們團隊所達到的程度,而且他們已經對你們一家存在明顯的惡意。蔣敏的這部分關鍵數據和研究成果如果能先被我們取得,對於日後與‘神之畫卷’組織展開對抗以及對你們進行更深度的保護,都是有巨大作用的。”
陸燕重重歎息一聲:“我就是去翻了,也未必能找到。你們在那邊不能再仔細找找嗎?一定要來為難我嗎?”
白鯨鯨:“陸女士,我們也不想給你找麻煩,但是現在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神之畫卷’組織已經掌握了製造切片世界入口的技術雛形,一旦他們先行成功,你們將十分危險!這已經不是能篤定悠閑按部就班進行研究的階段了,要把握一切機會搶在他們前麵,或許能先行製造出口救你們回來!”
陸燕回頭看一眼坐在地上玩玩具的女兒鬱小嬌,下定了決心:“好,我等會兒去看看。”
白鯨鯨的聲音少見地流露出焦急:“不要再等了,現在要爭分奪秒。食品倉庫就在你們小區裏麵,那麽近,趕緊去吧!”
放下電話,陸燕熱切而又意味深長地看著鬱小寶。鬱小寶十分堅決:“我反正絕對不去碰那些玩意兒!絕對,不!”
陸燕早料到會是這樣:“行了慫貨,你不去就不去吧,但是!你得帶著孩子還有老太太一起,去咱那邊的房子裏等著我,你可以不進食品倉庫,但是必須在門口看著我!”
十分鍾後兩口子回到了本來打算一輩子不回的四號樓,鬱小寶把李老太太跟孩子都安置在客廳玩耍,自己搬了個椅子像個門神一樣坐在自家門口:“我就在這兒看著你,你去吧。”
陸燕手上已經戴好了三層口罩還有五層廚房用乳膠手套,聽見鬱小寶催她,不由翻了一個白眼。她深吸了一口氣,一腳踹開了食品倉庫的門。
蔣敏的殘屍還保持著剛剛出事的狀態,屋子裏一股極其新鮮的血腥味,隔著口罩都把陸燕頂得直犯惡心。由於攝像頭被遮擋,蔣敏的頭部沒有被固定過來,因此並不十分的驚悚,隻有九分而已。血液和組織液經由屍體新鮮的創口迅速滲出,混合著癱軟的內髒把地麵弄得一團糟,包裹在上麵得衣服殘片很快被血液全部浸透。那場麵讓陸燕想起以前在書刊網絡上看過的英國“藝術家”達明安赫斯特的那些所謂的藝術品,把牛啊鯊魚啊劈成幾片泡在甲醛裏展示橫截麵。然而沒有甲醛浸泡的新鮮屍塊比泡在甲醛裏的標本要惡心得多。想到這個悲劇是自己無意看了一眼而造成的,陸燕心裏五味雜陳。
陸燕火速翻遍了蔣敏留下的這點組織和衣裳,啥也沒有找到。正欲起身離開,突然瞥見了關景琛的半條腿。
她心想反正來都來了,不如也看看。於是上前翻找起來。
在襪筒和腳腕的夾層內,她找到了一個小小的U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