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嬸嬸店裏拿來的那套鐵樺木圓刀,在做奇楠佛珠時發揮了意想不到的作用,是我用過的所有圓刀中最理想的。我最近千方百計聯係俄羅斯聖彼得堡海軍造船廠,這家企業能用鐵樺木生產刀具,那是不是也會生產佛珠機?聯係上再說,萬一聯係不上,或者人家根本不生產佛珠機,那就用X19 代替,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這段時間,我著魔一樣想盡了各種辦法,甚至注冊了世界軍事迷俱樂部會員,到處打聽聖彼得堡海軍造船廠的情況。軍事迷們知道的內幕的確不少,可是沒人知道該廠是不是生產過鐵樺木佛珠機,大部分軍事迷根本不知道佛珠機是什麽機器,還有人嘲笑我是神經病。
我正在起勁兒聯係時,三生哥到處找我。為了專心找佛珠機,我把手機關了三天,打開一看,嚇了一跳,三生哥打了二十七個電話。我想多半是母親墳墓的事,於是趕緊回了過去。
三生哥非常生氣,說你哥隻領錢不辦事,你是不領錢也不辦事。我一時半會兒沒弄清楚怎麽回事。
三生哥氣鼓鼓地說:“拆遷通知下來了,活人挪窩,死人平墳,沒有商量的餘地。這兩天領過錢的,都在爭先恐後刨自家祖墳。”
我不忍心親手刨母親的墳,委托三生哥代庖,說賠款歸他。
三生哥聲音更大了:“沒聽清楚嗎?你哥哥領了賠付錢卻不管事。全村墳都刨完了,我一著急,替你把七娘的骨灰盒刨出來了,臨時在村外的土窯裏放著,你趕緊拿走。那裏放的骨灰盒多,亂得很。”
哥哥怎麽能這樣!我強壓住怒氣,慢聲說:“三生哥,我給你三千元,我媽的骨灰盒你負責送到我手裏。”
“那你快些,我這就去土窯看著。”
我放下電話,去銀行取了現金,騎上力帆電動車,以最快的速度衝向了東郊。
又是冬天,幹燥的冬天,不見雪不見雨不見風,灰不溜秋的天空充滿了霧霾,不管走到哪裏,都像踩在口香糖上一樣,腳下總是黏黏的。我始終聯係不上聖彼得堡海軍造船廠,沒辦法,隻好把這台正用的X19 捐給覺福寺。
冬天也有好日子,能看見秦山,說明空氣質量不錯,我選了個這樣的日子,租來一輛五菱宏光廂式貨車,拉上X19 和力帆電動車,抱著用棉布包裹的母親的骨灰盒去了覺福寺。在去的路上,我想無根要是為難我出家的話,我就說免費給寺院做一批貨真價實的雞翅木佛珠,因為我現在有這個實力。想到這個主意,我心裏輕快極了。
這一天陽光燦爛,空氣通透,就是特別冷。司機說我有先見之明,還知道出門抱個暖手寶,我笑著沒吭聲。其間叔叔打來電話,說從邱飛萍那兒多要錢不可能,剩餘的錢雖然都要回來了,可那是他的中介費,做奇楠佛珠用過的輔料,還沒給他結賬。
按照叔叔的個性,他肯定留下了崖柏盒子,再說我把輔料款已經給了嬸嬸,這事我也不想給他解釋,就故意和他搗亂,拉長聲音答非所問地說:“那個盒子——”
“你啥意思?”
“我又出家了。”
“你……”
“我……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