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棺材裏是假人,根本就不是趙喆!
“嗖——”一聲箭響,魏誌偉隻覺喉頭一涼,低頭一看半支箭插在喉嚨上,他用力折斷這箭,噗的吐出一口血來,張了張嘴,手指著棺材砰地倒地。
“你們主帥已死,放下武器者皆被赦免——”
趙喆從人群中走出來,身穿一身龍袍,聲音洪亮。
“我的皇弟趙槁昏庸無道,以質子之名騙得先帝逃出京城後拋棄先帝及眾兄弟姊妹跑到南嶽自立為帝,名不正言不順;其花費巨資接其生母嫻妃回國卻置先帝靈柩不顧,乃大不孝;他誆騙殺害嶽舉鵬將軍,喪失收複的城池河山,乃大不忠;南州水災百姓流離失所賣兒鬻女易子而食,抗錦軍男兒在前線殺敵奮戰數年,他卻用救災款和軍餉為其母大辦壽宴,乃不仁不義;自其自立為王以來,我大嶽百姓沒有過過一日太平日子,沒有收回半寸淪喪國土,卻向拓錦進攻數十萬兩白銀黃金,拭問,如此不孝不忠不仁不義無德之輩怎堪配為帝?!”
“趙槁半月前曾派人來毒殺我,得知我已死便迫不及待來接管麾下抗錦軍,並且與拓錦勾結妄圖消滅我軍,試問,我抗錦軍何罪之有?!”
“爾等若還是大嶽血性男兒便與我抗錦軍一同殺盡拓錦賊人,為我大嶽枉死的父母兄弟姐妹妻子孩子報仇!否則便視同趙槁餘黨,一律斬殺!”
蒲州眾將士麵麵相覷,忽然隊伍中有一名兵士大喊道:“老子不為那狗皇帝賣命了,他不配!當初拓錦圍困蒲州城,他躲在皇宮裏用嶽將軍人頭換得拓錦退兵後就跑到妓院玩女人,他個孬種,一個皇帝隻會鑽女人褲襠算什麽東西!”
兵士說著扔掉手裏的刀,“是爺們的就跟著抗錦軍殺拓錦狗,為那狗皇帝效個狗屁的忠!”
他這一嗓子一石激起千層浪,周遭眾人也紛紛附和,丟下刀。
“對對!他偏信閹狗害死嶽將軍,任那閹狗欺占上千畝良田,逼死無數人命,這樣的昏君誰為他賣命!”
“還有那個太後,在拓錦生下兒子,為了掩蓋事實把隨行的宮人全都殺了,後來城內流傳的春宮圖也害死了好多無辜的人,咱百姓在他眼裏啥都不是,想殺就殺,倒是那些拓錦人,他不敢得罪人家,把銀子都送去了!”
“兄弟們,咱們不幹了,咱們不為那狗皇帝賣命了,咱們去殺拓錦狗,把丟掉的地都贏回來——”
一時間丟盔的丟盔,扔刀的扔刀,魏誌偉的親信見勢不妙想逃被眾人圍著殺掉,一夜之間,蒲州城的軍隊全都歸入抗錦軍,成了趙喆麾下之兵。
趙喆留下一部分人守衛越州城,派人給池長青快馬報信,帶著兵士一路兵不血刃抵達蒲州城下。沿途百姓見到趙喆就像見到了救命的活菩薩,無不歡迎,官兵也未做抵抗,紛紛投誠歸附。
當消息傳到趙槁耳中時,他正抱著兩個青樓女喝酒。
“陛下,城中大臣們已經跑到城門去迎接七殿下了……”
趙槁鬆開青樓女,“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回稟陛下,王爺帶著抗錦軍已經到了北門外,朝中大臣直接去北門迎接啦。”
啪!
酒杯被趙槁摜在地下,碎得稀爛。
“把名字都給朕寫下來,寫下來,現在立刻去抄他們的家,誅九族——”
“陛下您忘了,城中軍隊幾乎都被魏將軍帶走了啊。”沒了軍隊,拿什麽抵抗,拿什麽殺人抄家誅九族?!
“朕的禁軍何在?!”
內侍猶豫了一下,“禁軍全部都守著宮門,還有一部分去守著太後的永寧宮。”
“池長青呢?平寧侯呢?”
趙槁想起那個對他忠心不二的平寧侯,話音未落就見池長青帶劍上殿。“陛下,抗錦軍已入城,對隨臣離開。”
“不行,朕要帶上母後一起。”
兩年前的恐怖記憶再次襲上心頭,趙槁這次不能再把他的阿娘弄丟了。他們往永寧宮去,趙槁問池長青為何他什麽都不知曉,“魏誌偉被殺朕怎麽一點都不知曉?抗錦軍一路南下都到了城牆根兒了怎麽沒人告訴朕?”
其實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他丟掉了民心,民心不在了,水要覆舟了。
“那些折子早就被扣了下來,所以陛下見不到。”
池長青想起剛剛堆在桌上小山一樣的奏折,那其中不僅有軍報還有要趙槁退位讓賢的折子,大臣們一致認為他不再適合當皇帝了,要他主動退下來。可趙槁整日都忙著生孩子喝酒聽曲看戲,哪裏還有空看呢?
“這些大膽的狂徒,等朕,等朕以後殺了他們!”
如今這話說著連趙槁自己都覺得心虛了。他們一路直奔永寧宮,見到了眼瞎瘋癲的魏氏,還未進殿就聽見她在破口大罵。
“喬馨月!你以為本宮就怕了你了嗎?我告訴你,我不怕你,本宮是堂堂南嶽太後,你不過一個死人,本宮什麽都沒做,本宮不怕你!”
“還有你,你個小賤人,你就該死在福光寺的,憑什麽我們都受辱了就你沒有?憑什麽?!”
“還有你們這些賤婢,閹人,你們以為能跟我一起回來?你們憑什麽啊?那可是我兒子花了五十萬兩銀子的啊!你們憑什麽跟著一起?”
“本宮福大命大,就算沒你們我也能活下來,我是太後,我是皇帝生母,我死不了——”
趙槁聽到這些不僅沒有慚愧心虛,竟紅了眼眶,跑過去緊緊抱住魏氏,“母後,兒子來了,您受苦了,兒子帶您離開這裏,我們離開這裏。”
魏氏愣住,伸手反抱住趙槁,兩隻手不停地在他身上摸來摸去,聲音從剛才的暴怒切換到哽咽,哆哆嗦嗦地問:“兒啊,你來了?”
魏氏手指著半空,“她們,她們都欺負為娘,殺了她們,殺了她們——”
池長青心中歎氣,這對母子臨死都還想著要殺了旁人,至死都不覺得是自己有錯。
此時,沈棠已經帶著金穗在眼線的接應下進宮接到了壽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