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趙槁愛去瓦子聽曲。

半個時辰前,林永珺帶著沈顏蓉坐著沈府馬車一路高調前往北瓦子。

路上遇到堵車就高聲宣揚,“沈府長女沈棠要陪九皇子聽曲,你們都讓一讓——”

沈顏蓉特地穿了身沈棠舊衣,挽了沈棠常梳的發髻,戴著帷帽,從身形上看與沈棠別無二致。

趙槁一聽是沈棠,便叫人把沈顏蓉放了進來。

等沈顏蓉走至跟前摘下帷帽,喝多了的他隻瞧見麵前人戴著自己送的翡翠玉佩,身上也是那股醉人的海棠香氣。

沈顏蓉借著敬酒,把藏著催情藥的指甲探入酒杯裏,隻一個吐息間便拿出遞給趙槁。

趙槁一見沈棠今日竟如此解風情,高興地接過酒便飲了。

一杯下肚,他就覺下腹處一股欲丨火蹭蹭往上竄,不覺朝著“沈棠”伸出手,那人也款款起身坐到他懷裏,臉湊了上去……

“回殿下,中大夫沈正身有急事求見。”

隻差一寸,蜜糖般軟滑的唇瓣便可觸及,趙槁很是不耐,朝親隨揮揮手示意他趕緊下去。

“沈大人帶著長女沈棠沈娘子求見。”

這親隨是見過沈棠的,剛剛通傳時他便奇怪為何“沈棠”一直不說話還戴著帷帽,都是身旁的沈夫人答話,此刻他見過外麵的沈娘子,再抬頭看主子懷裏這位特意背著自己的“沈棠”便全都明白了。

他故意咬重沈棠二字,隻盼喝醉了的主子能聽出來。

沈顏蓉一聽慌了,不顧廉恥主動湊上去吻趙槁,一雙手更是往下探,可惜她未經人事,縱然林永珺如何教導還是弄疼了趙槁。

後者一疼藥醒了大半,問親隨:“你說誰求見?”

門外的沈正身此刻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給皇子下**那可是要掉腦袋的啊,這個林永珺自己不要臉不要命便算了,為何還要賠上他?!他的大好仕途才剛開始啊。

眼見親隨還未出來,沈正身也顧不得為人臣子的禮節了,深吸一口氣高聲叫嚷起來,“殿下,臣沈正身有要事求見——”

他這一嗓子把趙槁徹底弄醒了。

他推開懷裏黏著自己的糖人,掐住她下巴仔細觀瞧,頓時氣得抬腳踹了過去。

“趕緊弄走,別叫人瞧見。”

親隨得令,一個手刀劈暈沈顏蓉,扛上她飛出窗欞。

藏在暗處的林永珺眼見事敗,想要衝進屋去,被沈正身帶來的仆從按倒堵住嘴套住頭強行塞進馬車,捆了個結實。

她先進馬車,沈顏蓉隨後被丟進來。

這邊沈正身渾身濕透從屋子裏退出來,被沈棠攙扶著上了馬車,一見林永珺嗚嗚咽咽地叫,氣得一腳踹過去。

“叫什麽叫!你個賤婦!真是不知羞恥!妄為人母!可歎你們林家怎麽教的你!”

“若不是棠兒及時告知,我這顆腦袋就要搬家了!”

“你真是昏了頭了,竟敢給皇子下藥,你不要命我還要呢!”

“若不是看在這些年你們林家對我有幫攜的份兒上,我現在就一封休書把你連同這小賤種一同送回林府去,問問我那好嶽丈還有大舅哥兒,你們林家是如何教育女兒的!”

氣炸了的沈正身連踹了林永珺十來腳,又揪著她衣領左右開弓扇了十來個巴掌,嘴裏不停地罵,可又顧及是在外麵,隻能壓著聲音。

“你等著,回去我就把你從族譜上拿掉,還有你那小賤種,一並劃掉!”

“你這種人怎配當我沈家主母?!當個妾都算抬舉你了!”

剛才來的路上,他腦子亂成一團,倒是身旁的沈棠一直提醒。

“父親,林永珺是林家次女,她敢做出這等事一定有人在背後出謀劃策,若事情敗露,她便拉女兒出去頂罪,而我是您親生的,女兒有罪,您焉能逃脫得了責任?!”

是了,這麽大的事她一個婦人怎敢自作主張,一定是林家在背後指使,林永珺最愛與那個伯爵府的嫡親姐姐來往,還有她那個欲壑難平的親哥林輝,若非他太貪婪,自己那二十貫的月例怎麽會變成十貫?!

沈棠說的對,如今他的官職與林譽一般高了,林家怕拿捏不住自己,便要從他女兒身上下手,自己若不與他們家劃清界限少來往,往後少不得被他們拖累呢。

沈棠坐在一旁出聲提醒:“父親,如今滿京城都曉得,您若是這個節骨眼上把她們母女清出族譜,一是得罪林家,二是不打自招讓旁人瞧咱沈家笑話,不如先書信告知林家,看他們如何說,等過段時間再處置也不遲。”

這會兒還不能把她們從族譜上劃掉,阿娘的仇還沒報呢。

沈棠的話激怒了沈正身,“如今我堂堂一家之主,處置個妾還要看他們林家臉色了?!”

當晚,沈正身就奪了林永珺管家權交給沈棠,活活打死那母女最貼身的兩個女使,將屍體連同書信一並送去林府。

林譽畢竟是老狐狸,他把所有過錯全都推到死去的女使身上,讓沈正身把陪嫁的一幹丫鬟婆子全都退回來,再給送一批新的去。又說如今朝堂派係林立,沈林兩家應同聲連氣才可保官場無虞雲雲。

而沈正身最在意的正是他的仕途,如此一場鬧騰最終以林永珺、沈顏蓉身邊丫鬟婆子都換了一批新人收場。

碧痕氣不過,“白便宜那貨一塊上好的翡翠。”

那串碧璽早被沈棠拆了交給宋若普帶出大嶽處置,這翡翠玉佩也是沈棠有意叫沈顏蓉偷走的。

上元節那日,她本來想用其他法子引起路人注意,正好池長青送上門來。不過那日,沈棠的氣憤確實是被池長青燃起來的。

後者從上元節後便閉門不出,一心準備春闈。

而沈棠則趁著天氣轉暖忙著栽培去年秋日裏帶回的鬱金香,用時下的桃李、海棠、櫻花、杏花研製擦臉的香粉和新款花露。

如今宮中各位貴人皆用舒香齋妝、香,沈棠不僅買回從前的宅院,還攢了一筆錢尋機南下開店,為滅國後生計打算。

春闈放榜,池長青榜上有名。想到下月的殿試,他誌得意滿,特意來舒香齋尋沈棠,想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但鋪子夥計告訴他今日沈府有壽宴,東家早早就歸家去了。

池長青這才想起來,今日是沈正身的生辰,沈顏蓉好像送了帖子給他。

他趕緊去鋪子買了禮物,急匆匆趕到沈家,邁進花廳時正瞧見沈棠舉杯敬沈正身。

“恭賀父親……”

話沒說完,沈棠突然吐了一大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