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若芷輕笑,抬手去扶池長青,順便在他胸口摸了一把,“瞧你身手不錯,便做我貼身侍衛吧。”

隨即有人帶池長青去沐浴更衣,又把他領回完顏若芷寢殿。

隔著一道屏風,他垂首侍立在外。

“你離得那麽遠如何貼身保護我?”

屏風後傳來女子嬌嗔,“還是你怕我會吃了你?”

“屬下不敢,長公主千金貴體,屬下進到房中侍衛您已屬冒犯,怎敢再越雷池一步?屬下就站在屏風外,殿下隨時可喚。”

池長青說著向外倒退幾步,與侍女並列。

“若此刻有歹人來,你如何能一步侍衛在我身邊?”

“還是說你會飛?”

屏風內傳來一陣嗤笑。

“屬下擅射,請殿下準許屬下佩戴弓箭。”

“恐怕真有事的時候,你還來不及彎弓搭箭,我便……”

池長青趕緊跪地,“請殿下責罰。”

與其被她糾纏,還不如被倒吊一晚來得痛快。

“避我如蛇蠍……好吧,那便如你所願,不過,我不責罰你。”

完顏若芷一拍手,自房梁飛下一黑衣侍衛。

“聽說貴妃在懸賞,我身為長公主也有責任維護皇家威嚴,傳下去,長公主府所有侍衛緝捕全城,但凡有見過沈棠的一律就地緝捕,審死無礙。”

不等侍衛答應,池長青趕緊求饒,“屬下願貼身侍衛殿下,還請殿下收回成命。”

“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池長青在殿外跪了一夜。

這一夜,池長青昏沉中似乎看到沈棠被抓被砍了頭,他後悔那天沒能在馬球場上拚死一搏,後悔應該早一些實施二人計劃,後悔替換二公子上場,後悔自己昨晚沒能順著完顏若芷的意。

如今,能救沈棠的隻有完顏骨都,可是,他該如何聯絡上他?他又怎會搭理自己?

當務之急是把消息送出去,聯絡上大嶽探子營救沈棠出城。

日上三竿,完顏若芷在眾侍女簇擁下走出寢殿,身後還跟著兩個男寵。經過池長青時,她故意停下腳步,但池長青卻跪得筆直,神情不卑不亢。

完顏若芷見他如此模樣,一指兩個男寵,“給你倆一天時間,**不好他跟著一起跪。”

二人聞言齊齊跪倒,直到完顏若芷跟那一群侍女消失不見,才掉過頭數落池長青。

“你以為殿下會一直有耐心等著你?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鐵打的殿下,流水的男寵,我們就沒見過誰能在她身邊待過一個月的,你現在瞧著俊,你自己能保證花期有多久?”

“能侍候殿下便是你天大的福氣了,你還妄想讓殿下上趕著你,嘖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自己的死期將至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從前幾任最得寵的說起到昨晚上完顏若芷差點把他倆弄死,曆數長公主的怪癖和暴脾氣,末了見池長青還是一言不發,紛紛搖頭。

“算了,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你潔身自好,你從一而終,別連累旁人。”

從早上到晌午再到日暮時分,池長青一直腰杆筆直跪在寢殿外,直到傍晚完顏若芷喝得爛醉摟著男寵脖子回來。

“呦——還跪著呢,行,我倒要看看你能跪多久。”

完顏若芷彎下腰,伸出摸著不同顏色蔻丹的右手,狠狠捏了把池長青的俏臉,見後者神色不改,又伸出左手,兩手並用捏他兩頰。

完顏若芷滿嘴酒氣,衣衫不整,就像一個當街調戲良家婦女的醉漢。

“好軟呢,也不知你這裏是硬還是軟呢?”

她說著一雙手探進池長青衣襟,一路往下,越過腰際,抵達禁區。任誰也想不到,堂堂拓錦皇帝嫡長女的寢殿外,一個男人竟然被長公主如此猥褻。

池長青忍住胃裏翻湧,緊攥著雙拳迫使自己鎮靜下來。

池長青腦裏閃過那些大嶽女子被淩虐而死的慘狀,隻覺得自己同那些人並無區別,他胸中積滿憤懣,身體緊繃,對完顏若芷的挑逗沒有一絲一毫反應。

周圍的侍女和男寵全都低垂著頭,對此見怪不怪。

她們服侍長公主經年累月了,從長公主及笄便見識過她的豪放不羈,見識過她整夜尋歡作樂,見識過她在露天野地裏與男寵不知天地為何物,到時頭一次瞧見她對一個男寵如此上心。

殊不知男女皆如此,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是想要,逐漸發展成一種執念,到最後自己也忘了到底是發自內心的占有欲在作祟還是真的喜歡。

池長青的完全沒反應激怒了完顏若芷,她抽出手,對準池長青就是四個耳光。

啪啪啪啪!

“拉下去,關起來,關到他求饒為止!”

眾人震驚。

沒想到都這樣了,長公主還是舍不得殺了池長青。

侍衛們上前拖走了池長青,他跪了一天一夜,雙腿早就麻木,不能站直了。望著池長青被拖拽的背影,完顏若芷心底竟頭一次萌生了想要追上去的衝動。

這個大嶽的男人,這個不屬於她族類的異族男子,身上有著文士的風雅與武將的堅韌,配上他那張如玉般溫潤的麵容,讓人不禁想究竟是何等女子才能得到他的垂青。

完顏若芷站在殿外,直到池長青背影再也看不見,才揮手叫下人,“去查,我要把這個人過往仔仔細細查清楚。”

當晚,完顏若芷破天荒頭一次一人獨睡一夜。

等轉日醒來,親信遞上了池長青的過往。

“原來如此,我就說,他怎麽對這個女子如此特別。”

“不過也並非一顆無縫的蛋。”

完顏若芷目光停在“休妻”上,勾唇一笑,“不過是做過虧心事想要補償罷了。”

想到先前池長青的種種表現,她認定這個男子並非十成十深愛自己的發妻沈棠,不過是受到內心譴責下演出來的深情而已。

“若是他一個人了,便也演不下去了。”

完顏若芷合上手中折子,目視窗外。

此時的上都已經入春,萬物複蘇,蠢蠢欲動。

“找到她,殺了她,讓他親眼看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