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什麽藥?”廖韌望著池長青又問了一遍。

“可以使男子不舉的藥。”池長青看著廖韌一字一頓又重複了遍。

“這……”廖韌回身去看沈棠。後者擺弄著算盤很是平靜。

“世伯給侯爺開便是,他一定有他的用處。”

王記藥鋪後堂室內一時寂靜無聲,廖韌寫好方子後起身,“侯爺稍後,這藥不便示人,煎好後就在此處服用吧。”

“有勞世伯。”

廖韌額角直跳,想說不勞煩但終究沒說出口,掩門離開。

他一走池長青就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我現在需得取得趙槁信任,目標就是殿前司公事。”

殿前司掌握皇帝安全及內廷守衛、祭祀禮儀護衛等多項職責,是統領禁軍的最高長官,得了這個職位便可掌握趙槁的一切行蹤。

沈棠點頭,“我的花露兩日後也會上架,屆時魏氏一定會派人去查我,他們肯定也會查你,你需小心提防。”

想要複仇不單隻是要對付魏氏,還要顛覆趙槁的朝廷,扶植趙喆上位當上皇帝才是他與她最終目的。

“這你放心,如今放在我身邊那十個歌姬便是眼線,我先把她們弄走再說。”

沈棠挑眉,“所以你找世伯求藥?”不等他答話,她又自己回答,“如此還能與趙槁共情,拉近關係。”

君王得了此種隱疾不便示人,但若臣子恰好也有這種病,那君臣之間就變成了病友,病人與病人間討論病情便是合情且合理的。

“我來此處終究不便,你……”池長青看向沈棠,欲言又止。

“那等你處理好了那十個我便住過去。”

侯府管家是之前與廖韌同來蒲州的老仆,有他打掩護,沈棠便不用擔憂自己會暴露。

“不過先說好,我的房間不能離你太近。”

“明白,眼下複仇大計讓你與我同仇敵愾,乃是迫不得已,實非你本意。”

池長青順坡下沈棠,誠意十足。

當晚,池長青欣賞過眾舞姬表演後拉著其中兩個往內室走,不多時,內室傳出女子尖叫,兩個舞姬衣衫不整跑出來,裏麵有杯盞碎裂之聲和謾罵聲。

“回來,你們給本侯回來——”

“你們是聖上賞賜給本侯的,一個玩意兒還清高個屁!”

兩個舞姬驚魂未定跑回去,跟剩下八個八卦了池長青不舉還有怪癖的秘密。

“侯爺他……他讓我倆給他……”

兩人臉紅透,猶豫了半天最終一咬牙,“他就是個太監,他那個東西……”

二人壓低聲音,眾姐妹附耳過來,聽完後都紅著臉半晌不知說什麽好。

“怎麽辦?原以為是個美差,沒想到是個火坑。”

“還能怎麽辦,回去實話實說唄,這也不怪我們。”

“聽說宮裏那位也是這個毛病,若我們回去不小心說錯了話會不會……”

十個人麵麵相覷,一時間進退兩難。

“也罷,反正完不成也是死,留在這被他折磨也是死,索性豁出去了。”

有個紅衣舞姬站起身,滿臉要就義的模樣,推門離開後沒多久就被送了回來。

舞姬滿身青紫,躺在擔架上一見眾人就落下淚來,“姐妹們,萬萬去不得啊……”

眾人見她如此立時想到了宮中那個得勢的公公,那人就喜歡折磨宮女,一晚上折磨死一個,死法百變,屍首慘不忍睹。

眾人挨到天亮,推選出一人回宮報信,哪知她還未開口便被一刀滅口。

“廢物!”

殺她的女子在她衣裳上蹭幹淨劍上的血。

昨晚池長青連夜進宮,麵見趙槁,如實交代了自己的隱疾。

“臣深感陛下隆恩浩**,也怕自己耽誤了那些俏麗佳人,原想著送她們回來,誰知她們,她們將此事傳得連侯府外麵的狗都知道臣不舉,臣實在是沒臉麵再活下去了,陛下——求陛下賜臣一死——”

趙槁一驚,隨後心中又狂喜。終於有人,有臣子能明白他的苦了。

“平寧侯不必如此,人活在世豈能因三兩句話便沒了鬥誌……”

趙槁裝作親昵拉著池長青說話,寬慰他不必自輕自賤,“不過是個玩意兒罷了,她們的話豈可當真。”

“平寧侯文武雙全,實乃國之棟梁,臣正好有事與你相商。”

趙槁眼下有一十分棘手之事,正愁無人替他出謀劃策。

大嶽先帝死在了上都,拓錦使者送靈柩南下,不日便會抵達,若趙槁接了回來安葬,那動土挖陵便消耗巨糜,而且,先帝的正妻跟眾妃嬪,他的皇兄皇弟皇姐皇妹們還都在上都等著他接回來。最重要的是,他怕史官會罵死他。

先帝活著的時候不接回來,隻接了你的生母,把先帝活活氣死了,如此大不孝的罪過便是皇帝也難掩天下悠悠眾口。

若不接,那更是不孝。

趙槁已經跟魏氏商量過了,最好的辦法便是讓七皇子趙喆去接,把這塊燙手的山芋扔給他,讓他背上這不孝的罪名。

池長青在腦中飛快想了一遍這事的利害關係以及趙槁想要禍水北引的無恥圖謀,裝作獻策道:“聖上要處理國事自然走不開,可接先帝靈柩乃是大事,非皇室成員難以勝任。”

“哦,卿覺得誰可勝任?”趙槁眼珠子直轉。

“當是先帝七皇子,如今的抗錦軍首領——趙喆殿下。”

趙槁麵上不露聲色,心裏樂開了花。

“可七皇兄軍務繁忙……”

“軍務再繁忙也應以先帝的後事為大,抗錦雖也重要,但和陛下掌管一國政事比起來,實乃區區小事。”

“臣願為陛下前往越州傳旨給七殿下。”

趙槁心中大喜,沒想到這個沒實權的小侯爺竟主動接了這苦差事。

“那便有勞忠武郎了。”

他不稱平寧侯而叫沒實權的官職,意思就是你池長青若能完成這任務回來後我便給你個有實權的官做做。

池長青自然明白,他這次把這燙手山芋給趙喆送去,便是想到了日後要扶植趙喆為皇帝的第一步——聲望。

趙喆一直領著軍隊打仗收複失地,在百姓及正派官員心中就是一座大山。他再好生安葬了先帝,更凸顯其盡孝。有了口碑便可以為日後推翻不仁不義不孝的昏君趙槁打下堅實的基礎。

另外,池長青這些日子裝作享樂查看了蒲州城的城防。

原先遊民暴亂時他便帶人鎮壓,知曉蒲州城防,如今他回來,補充了新的布置,將這份新的城防圖一並呈遞給了趙喆。

但是他們都沒想到,此次拓錦送先帝靈柩南下是假,借機攻打南嶽卻是真。

這次拓錦軍隊繞過了防守嚴備的越州,沿江而下直取定州,近逼蒲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