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正中池長青手上一枚銀光閃閃的飛刀打亮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除了拓錦使者。

“堂堂南嶽侯爺竟以行刺為榮,難怪你當初會成為我國長公主的男寵!”

池長青抬手嗖的一聲,飛刀釘入使者身旁的柱子中。

“你們拓錦兵士在我大嶽國土上燒殺**掠無惡不作,擄走我朝先帝和妃嬪宮人數千人,我嶽人人人得而誅之。你們欺辱手無寸鐵的婦孺都不覺羞恥,我嶽人自衛還擊反而不能了?!你嘴裏的公主若真知曉廉恥,早該在她父親被刺時自裁了。”

使者還要辯駁,被趙槁打斷。

“使節遠道而來為我母後祝壽這份心意不能辜負,我大嶽已備下回禮,還望使者捎回,但當初你們逼我母後偽造出的契約確實做不得數,同樣也請使者轉達貴王。”

使者饒是再囂張,隻身在異國大殿也不能放肆,隻得謝恩後離開,他走到大殿門口時池長青叫住他。

“還有一句請一並帶回。”

“天理昭昭,血債血償。”

宴會繼續,眾人繼續飲樂,魏氏把那幅老牛舐犢圖賞給了池長青,趙槁也借機重提自己母後在拓錦所遭受的困難,眾人紛紛跟著落淚,大罵拓錦沒人性,發誓要報仇雲雲,一時間趙槁很是受用。

池長青幫趙槁合理推拒了巨額歲貢,又保全了太後顏麵,最關鍵揚了國威,趙槁雖嘴上不明說什麽,但在那幅畫末尾題了字,並且封池長青母親寧氏為誥命一品夫人。

得知喜訊,沈棠帶著酒菜來給池長青慶賀,“你多年的夙願終於圓了。”

當初池長青怨恨沈棠,主要是恨她明明知曉自己要給母親請封誥命卻斷了他這唯一能走通的路,讓他食言,成了不孝子。

而沈棠在之後也竭盡全力彌補,並且用一筆巨額分紅彌補。

“正好我也要找你商量個事……”池長青給自己與沈棠各斟了一杯酒,“如今抗錦軍缺少軍餉,我想把你給我的分紅充作軍餉。”

沈棠端起酒杯,主動碰了下池長青杯沿,兩杯平齊,“這是你的錢不用跟我商量,倒是我前些日子籌到了一批治刀劍傷的金瘡藥,需麻煩你轉交給七殿下。”

“金瘡藥?”池長青眼睛亮了,這些日子他正為這事發愁,前線三五不時就要與拓錦交戰,藥品乃是急需物資,可惜他既不經商也無這方麵的人脈,急得他都想向海外購買了。

“真是太好了,我先代殿下謝過了。”池長青一仰脖喝盡了酒,“趙槁派我去越州打探殿下軍情,正好我一路護送錢物。”

“叫你去打探?”連沈棠都覺得趙槁此舉有詐。

“你放心,先前我幫他出謀劃策把燙手山芋丟給七殿下,又斬了黃雙跟那侍衛,解決了關乎魏氏名聲的春宮圖,又促成了魏氏生辰宴圓滿,他再多疑也該信我的,畢竟這朝中他可信之人幾乎沒有。”

“可還有那個禁軍統領魏誌偉。”沈棠雖不入宮卻對宮裏的事很清楚,她的情報一方麵來源於壽福,一方麵靠她自己搜集。如今的山社表麵是香鋪,暗地裏是沈棠搜集消息的網。

“他一個也掀不起什麽風浪。”

池長青升任殿前司公事,如願掌握趙槁行蹤和日常。

“況且,趙槁讓我刺探軍情隻是由頭,他最主要的是鏟草除根。”

沈棠露出驚愕神色。

“放心,我已想好了應對之策,到時候你派一艘商船在瓜州等我……”

侯府密室內八仙桌上燭火跳動,沈棠湊近聆聽著池長青的計劃,時而點頭時而用手蘸著酒水在桌上比劃。

十日後,池長青帶著那隊人馬從蒲州抵達越州,受到了抗錦軍熱烈接待。

“陛下說抗錦軍抵抗拓錦勞苦功高,特意派臣來犒勞三軍,這些東西還請殿下好生收好。”

池長青遞上物品清單,趙喆掃了一眼微微皺眉。

清單上並無軍餉也無藥品,隻有朝廷不要的東西,比如瓷器、蠟燭、絹帛,這些東西如何能打仗?!

“陛下說還望殿下體諒,如今夏季各處遭災,需要國庫的地方實在太多了……”

“不過這些布匹什麽的可以發給兵士嘛,他們家中也要穿衣的嘛,還有蠟燭,夜裏也要照明的嘛……”

池長青笑著招手,讓隨從把東西卸下來入庫,抗錦軍將士十分不滿,他們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來了娘家人,沒想到竟還是拿不到軍餉,眼看每日都有死傷的弟兄,沒錢就罷了,怎麽連藥都沒有。

“朝廷這是不管我們了嗎?”

“我們每日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賣命,為的是什麽?他有母親要過壽,我家中也有老母親啊,我都一年沒給家中寄錢了,我婆娘來信說母親病了都沒錢抓藥,她被逼得沒辦法,最後隻得把我小女兒賣了換錢……”

“聽說太後一場壽宴花了五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光是沒動的菜就一百多道,還有酒,全都直接倒進了河裏。我家人都啃了一年的樹皮跟草根了,這些人在宮裏糟蹋糧食,我們每日要打拓錦人家裏卻連頓人吃的飯都吃不上,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

“拿白蠟跟白布打發我們?這是叫我們家人都抹脖子然後點蠟祭奠嗎?!”

將士們說著說著紅了眼圈,氣得抓緊了刀。

趙喆趕緊勸慰他們,說把這些都拿到互市上去交易換錢,“放心吧,三日內一定發餉,否則我就死在這裏!”

等人都散去,池長青趕緊將事情真相告訴趙喆。

“那些白銀都在箱子底下的夾層裏,我怕路上被發覺,一路都未敢聲張,還有那些藥,都藏在布裏。”

“我帶的這些人都是趙槁的眼線,明日還需殿下與我演一出戲。”

轉日,趙喆用瓷器換了錢擺宴席招待池長青。

“聽聞殿下前些日子又去拓錦大將在瓜州那邊打了一仗……那繳獲的武器……”

池長青端著酒杯斜眼瞧著趙喆,“陛下知曉殿下治軍有方英明神武,嶽將軍的事原都是陛下受那閹人挑唆,都是誤會。”

“我們每次打仗繳獲的無非就是些馬匹、彎刀,可這些東西還不夠補充我們自己的消耗,侯爺問這個是什麽意思?”

池長青勾唇一笑,“沒什麽,就是替陛下問問而已。”

“殿下是陛下的皇兄,在越州執掌軍隊,陛下的意思是都是兄弟,都為百姓為家國,多一點少一些的也就是家事了,家事嗎,就不要由外人來摻和說道了,說到底都是自家事,以殿下的實力都是可以自行解決的呀。”

底下的將士越聽越來氣,隻見趙喆突然臉色慘白,捂著肚子倒了下去。

“這酒裏有毒——”

趙喆親衛大喊一聲,一劍揮向池長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