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非要問裴朔雪僅有兩段的養崽經曆感受,第一段裴朔雪會說愧疚,第二段裴朔雪會說……快跑!
那個受傷的青鸞在被裴朔雪撿回家悉心照料後,漸漸地暴露了本性,本來隻是每天嚶嚶嚶在裴朔雪撒嬌,而後便是纏著裴朔雪要拜他為師,在裴朔雪屢次拒絕之後,他……爬上了裴朔雪的床。
穿著輕紗的青鸞躺在裴朔雪的**勾了勾腳,說出大逆不道的**之言,“師尊,你是想睡我,還是想被我睡?”
那一刻,裴朔雪麵無表情,他鎮定地連鳥帶被子團吧團吧扔出了洞府,在堅不可摧的結界上又套了三層。
青鸞在門口軟硬兼施地鬧了七天,走了。
此後裴朔雪再聽見他,便是在神界各處的八卦之中。
今日傳他勾。引了哪位仙尊,明日傳他又上了哪個島主的榻,他的足跡簡直遍布神界五洲。
而流傳最廣的還是那句“師尊,你是想睡我,還是想被我睡?”,出名的緣由無他,據說這是那位**的青鸞第一次被拒絕。
無聊且好奇心頗足的神仙紛紛猜測青鸞口裏的師尊是誰,裴朔雪默默聽著,裴朔雪輕輕飄過,裴朔雪不承認他有這麽一個弟子。
最後這位青鸞神君的師尊沒找出來,反倒是扒出了這位幾乎要睡遍神界的神君來由——他是昆侖山上女媧座下最後一隻青鸞。
青鸞本是天道寵兒,生來不用經曆雷劫,不需勤勉修煉就能壽與天齊,與之雙修兩方都能有大的進益。
此種背景一出,神仙們扒一扒青鸞睡過的神君,發現每一個都是法力高深的一山之主,原本亂世禍水的旖旎散了大半。
神界對倫常之事不甚在意,一切以修煉為主,雙修不過是修煉的一種方式,像魔界的魅魔就多用此法。隻是神仙包袱重,沒有誰單靠著雙修精煉的,這位青鸞神君著實是開天辟地頭一個。
沒了噱頭,神界對青鸞的行蹤關注得也少了,裴朔雪自然不知道他居然來了人間,還成了盤桓在人間眾妖的中轉站。
門被結界擋住了,裴朔雪沒辦法跑,隻能認命地又坐了回去。
三兩聲失神的低喘之後,簾幔內的動靜小了許多,而後便是一人漫長舒適的吐息。
青鸞隨意披了件衣裳,掀開紅簾,走到外間,在裴朔雪的身邊坐下。
“師尊來了,怎麽也不說一句話?就這麽厭惡我嗎?”
裴朔雪瞥了一眼他身後,看到帷幔已經被掛起,**的人也都走了,才鬆了一口氣,硬邦邦道:“我不是你師尊。”
青鸞眯著眼睛湊過來,借著桌子上的夜明珠光亮將裴朔雪如今的皮囊一寸一寸地看清楚,良久之後,歎了一口氣道:“神君現在的皮囊相較於本相,實在是醜陋許多。”
就是醜來防你這樣的人的!
裴朔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中誹腹道。
“不會是因為當初我的一句話,神君特意變醜來防我的吧?”青鸞挑起眉頭,像是看穿了裴朔雪的心思,露出半截雪白的手臂,也不顧上頭曖。昧的紅痕展露人前,似笑非笑道。
“你要是雙修,找我很虧。”裴朔雪微微皺了眉頭,認真道。
按照青鸞借著雙修修煉的法子,他找的都是靈力磅礴的,找裴朔雪這樣的簡直是要倒貼給他靈力。
青鸞怔了一下,低低笑起來,“神君這樣的樣貌,我虧什麽,就算是倒貼給你幾萬年的功力要是心甘情願的,隻要神君能化作本來麵貌和我睡一場,我還是那句話,在上在下,神君隨意。”
青鸞長得並不嫵媚,長相反而是聖潔中帶著清麗,即便是如今這樣一副剛被人采擷過的樣子,依舊讓人第一眼生不出半點齷齪心思。
他本是天生靈物,周身神力純澈,即便這麽些年在床榻間廝磨,也沒被汙染半分,也隻有這樣的神力能夠掩蓋住整個蜀州的妖氣。
裴朔雪平日裏雖自認容貌不差,可也沒到三界絕色的地步,他自然不信青鸞這句帶著調。戲的哄人話,不過有人誇他生得好看,他還是很受用的,而語氣不自主地也緩了一些。
“要找容色上乘的你去妖族找啊,我上次過去的時候,遍眼都是傾城之色。”裴朔雪一時不能脫身,想要將他們二人之間的氛圍拉回來一點,竭力描述著妖族多麽地美女如雲。
“我不稀罕,我就稀罕神君這副皮囊。”青鸞笑著聽他說完,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問道:“神尊在幻境中都看見了什麽?”
裴朔雪僵了一下,被那樣香。豔的場景一刺激,他差點忘了幻境這回事。
幻境既然是青鸞主導的,那他也是能看見的……
意識到這點之後,裴朔雪的臉色冷了下來。
“傳聞中洲昔日之主鳳帝冷若霜雪,麵若桃花,周身氣度叫人遠遠觀看一眼便覺心滿意足。中洲覆滅之後,唯有他麾下的一個神君眉眼間有幾分他當年的冷情和氣質。”青鸞像是沒有感受他的情緒波動,繼續道:“不知道神君可知那人是誰?”
裴朔雪斜了他一眼,嘴角彎彎,笑意如寒冰般冷。
“所以,你想睡我,是因為想要一親當年鳳帝之澤?”裴朔雪輕笑一聲,“你怎麽不連帶著其他幾洲之主一起睡了呢?”
“神界五洲,中洲鳳帝於始神一戰中隕落,東洲白帝戰敗不知所蹤,西洲和南洲的神帝還未曾降世歸位,算起來,我也隻能去找找那位臉臭的北洲神帝。”青鸞粲然一笑,“你怎麽知道我沒去找過玄帝呢?”
“你睡了他?”裴朔雪挑眉道。
“不。”青鸞沒有半點被拒絕後的傷心失落,像是隻是在講述一個平平無奇的事實,“他像你一樣,把我扔出來了。”
裴朔雪差點幸災樂禍地笑出聲。
“放心,你的心房太重,我進不去。”青鸞自覺解釋道:“再說,你沒見我方才在做什麽嗎?誰有空搭理你?當年被你救回去的第二日我就知道你是中洲鳳帝的徒弟了。不過這些年我可什麽都沒說。”
“哦?”裴朔雪沒想到這隻青鸞這麽早就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你夢魘中喊了兩聲鳳凰。”青鸞稍稍有些別扭,忍不住問道:“你不會對你師尊有那種心思吧?”
裴朔雪涼涼地瞥了他一眼,字正腔圓道:“你滾蛋。”
真以為誰都像他那樣,滿腦子想的都是雙修那檔子事。
裴朔雪不記得有這麽一個夢,可若是真的有,喊的也不是鳳帝,應當是他養了沒多久的那隻小鳳凰。
就像青鸞說的那樣,他和鳳帝極為相似的一點就是為人淡漠,隻是他是看著人間煙火,內裏冷淡,而鳳帝整個人從裏到外都透著無情無欲。
他對鳳帝向來敬重,“師尊”也沒叫幾聲,多半都喊的是“神帝”,若是夢中真的喊了“鳳凰”也應當是那隻他從始神之戰中護著殺出重圍的小鳳凰。
鳳帝留有子嗣在人間,本就是沒有幾個人知道,青鸞見他喊鳳凰,陰差陽錯地以為他在喊鳳帝,從而推出他的身份,也是天命使然。
“其實非要算起來,玄帝也算是你師兄,你要不幫我和他說道說道,讓他給我睡一次?”青鸞順杆子往上爬,抓住裴朔雪的手腕晃了兩下,嘟囔道:“你為什麽不當個神帝,這樣我就能理所當然地纏著你了……”
裴朔雪罵人的話還沒出口,青鸞“咦”了一聲,按住他的手腕探了探,裴朔雪意識到他要做什麽,掙脫了兩下,青鸞打入一縷靈力震住他的麻筋,裴朔雪頓時軟了手腕,被他探出雙指按住。
再抬頭,青鸞神情凝重,認真道:“你體內的靈力是怎麽回事?”
若是將神仙磅礴的靈力比作一望無垠的海域,青鸞被救之時,裴朔雪體內的靈力還能勉強稱作是一條奔騰的河流,如今卻變成了一條靜水流淌的小溪。
神仙體內的靈氣既然修成便是他們自己的,輕易不會減少,除非受到重傷,或者是做了什麽悖逆之事,被天道收回。
“你又斷了……一根骨頭?”青鸞重新探了一番,不可置信道。
青鸞主純淨修複,靈力溫和磅礴,幾乎可以輕易探尋任何神仙的靈力不被反噬,當初要不是裴朔雪把他撿回去喂了許多相悖的仙草,他在地上躺一會就能自己修複。
青鸞一度以為裴朔雪是想毒死自己,直到一次不經意間他探到了裴朔雪的靈力,發覺裴朔雪身上受了很重的傷,隻是外表看著無恙,內裏正在慢慢地腐朽,他日日尋來一些仙草給青鸞治傷,卻沒有動用半分靈力修複自己,像是放任自己自生自滅一般。
青鸞看不下去,偷偷在他睡著後替他修補傷口,疏通靈脈,第二日裴朔雪起來一看,青鸞的傷沒有半分起色,又出去給他尋仙草,吃了仙草之後的青鸞傷得更重了。
就這麽反反複複,青鸞的傷養了許久才好。
那個時候青鸞就發現裴朔雪身上少了一根肋骨,他能修複經脈,卻不能憑空生出一截骨頭來,誰知多年再見,裴朔雪居然又少了一根。
“沒事。”裴朔雪抽回自己的手,動了動手腕,滿不在乎道:“就是幫一個仙友打了一架。”
他不習慣被人關心,連解釋的話都說得別扭,偏上對上青鸞那雙純淨的眸子,搞得好像自己有對不起他一樣。
天道靈寵就是不一樣,裴朔雪默默咬牙,明明是青鸞放肆卻還能讓人覺得都是自己的過錯。
他終於能理解人類對轉世輪回的期許了,投胎真重要,要是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也想當個單純的靈寵供著。
“你幫我瞧瞧,這串手持的主人在哪兒?”被他磨了半日,裴朔雪終於想起正經事來,掏出懷中的紅手持遞給青鸞。
青鸞隻瞧了一眼,古怪地看了一眼裴朔雪,問道:“你這是從哪處得來的?是你說去妖族被鶯鶯燕燕圍著的那次?”
裴朔雪不便和他說清緣由,含糊應了。
青鸞“哼”一聲,道:“他給你,你就收了?原來神君是喜歡如此相貌的?”
裴朔雪聽得一頭霧水,隻本能地覺著青鸞說的不是什麽好話。
青鸞見他一臉懵懂的樣子,將手持往他懷裏一丟,似笑非笑道:“這可是定情的珠串,上頭紅珠都是心頭血染的,就算是妖,也不會輕易給出去的,看來那隻狐狸對神尊情根深種啊。”
裴朔雪眯了眼睛,自動過濾掉青鸞說的後半句話,隻想著難道真的是自己猜錯了,如今年紀大些的男子反而受妖怪的喜愛?
“這定情……有什麽說法嗎?”
“對神君來說沒有什麽束縛的,吃虧的反而是妖。這般定情的對象若是神君這樣的神仙,就相當於將自己的妖丹全數奉給神君,哪一日神君要是不要他了,他自會神形俱散,全數妖力化作靈力,替神君增加修為。”青鸞頓了一下,捏了捏方才觸摸手持的指尖,似是在上頭感受到一個凡人的氣息,繼續道:“若定情的對象是人類,人轉世多少輪回,不管是人是草是牲畜,妖都能找到他,陪著他度過每一世,哪怕他失去所有記憶,忘卻一切和他人在一起,妖也會受定情之物的影響,義無反顧地愛上那個人。”
“不是給我的。”裴朔雪實在不能理解這種拚盡全力的愛,本能地回避道。
“我知道,我感應到凡人的氣息了。”青鸞眸色深深,眼中略過一絲疑惑,“若對象是神君,我倒是沒有那麽驚訝,可對象竟然是一個凡人……”
“我倒是沒有想到那人還有如此癡情的一麵。”
裴朔雪敏銳地捕捉到青鸞的話中分明是認識那個妖怪的,他順勢問道:“你知道他是誰,在哪兒?”
“神君聽說過蜀州雙姝嗎?”青鸞突然反問道。
“一個是我……”
裴朔雪瞪了他一眼,真不要臉,關鍵時候還誇自己。
青鸞看懂他的眼神,微微一笑,繼續道:“還有一個就是這個手持的主人。”
“他如今在聲色犬馬,無邊欲海之中。”青鸞走到窗邊,打開窗戶,朝著斜對角的一處門樓遙遙一指,“諾,就在那兒,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裴朔雪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濃重夜色中半邊門樓被路邊的柳樹遮掩了大半,隱隱綽綽可見“惜花樓”三個流光溢彩的大字。
裴朔雪倚靠在窗邊,回首看著衣裳不整的青鸞對自己緩緩一笑,再抬頭去看那座歡聲笑語的青。樓,隻覺世事荒謬不過如此。
天生聖子做荒唐事,遙指癡情卻在青。樓。
作者有話說:
多年之後,鳳珩笑道:‘’師尊,你是想睡我還是被我睡?”
裴朔雪狂喜:“還有這等好事,我還能選?”
鳳珩壓下:不,你不能,我隻是在走每一個徒弟會走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