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來越老了,身邊的人也越來越少了,這一場婚變讓他失去了很多,不止是物質上的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慢慢的坐在車子上,他頭有點暈乎,似乎沒有力氣,他靠在椅子上眯了一小會兒。

他做了一個夢回到小時候,他才4歲左右的光陰,自己家附近的一個鄰居家的小孩來找他,他叫他坤哥哥,坤哥哥是一個比他大幾個月的孩子,他們關係很好,經常一起捉鳥逮魚,他總是跟在他的屁股後麵。

坤哥哥在4歲那年離開這個世界,多少年來他一直沒有忘記,坤哥哥是掉進自己家的糞坑淹死的,明明他們還一起玩,他那時不知道什麽是死,以為他還會回來。

肖澤輝夢見他跟自己對話,坤哥哥長成了成年男子,他說他過得並不太好,他問他過得怎麽樣,肖澤輝哭了。

醒了是一場夢,肖澤輝收拾了自己淩亂的心,他必須振作起來他不能就此倒下去。

就在他不住為自己加油打氣的時候,胡麗娟的電話再次讓他跌入穀底,查核證實他的父母就是那般航班不幸成員之一。

在他剛走出民政局門口,他又接到痛失親人的消息,今天真不是一個好日子。

他不知道是怎麽回到家,也不知道是怎麽樣堅持看這段泥濘的路他麻木著,痛苦著。

這個世界除了紛飛的雨,一望無際,看不到盡頭。

肖澤輝生了一場大病,一場終極大病,他感到自己四肢無力,他的心已不知去了何方,他問自己難道真是自己做了對不起周正東的事情,父母不該為自己還債,他感到深深的自責。

他生病後劉敏兒變得懂事多了,盡管有保姆做飯,她還是堅持自己學著給他熬粥,然後看著他吃飯,她知道他的精神世界承擔不了這麽多。

這事情換做任何人也承擔不了,她也心疼他,他出事了,她一夜之間成長了。

一個人的心就這樣,如果心死了,他的眼裏什麽也看不見,肖澤輝恨自己沒有跟父母最後告別,恨自己平常總是忙著自己的事兒,沒來得及好好陪他們,他欠他們的太多太多。

這期間林小全帶著妻子來看他們,他老婆就快要生了,如果他們的孩子也在那麽也差不多,這無疑讓肖澤輝再次沉重。

倒黴的事情並沒有結束,當肖澤輝好不容振作起來的時候,公司出現了巨大的財務漏洞,帥老板憑空消失了,之前簽的合同他們打入的資金全成了水泡。

公司已經隻是一個空殼公司,什麽也不剩,關於帥老板的一切都隻是傳說,他是曾經有錢,他還有5個老婆,可是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利用他這些外殼騙了不少錢,他欠的錢遠遠不隻是肖澤輝他們這邊的錢。

他什麽也沒有了,他隻剩兩手空空,肖澤輝不明白到底在什麽時候出了錯,他的生活發生了驚天逆變。

仿佛是一夜之間的事情,說沒有就沒有了,他不能接受這個殘酷的事實。

他很消沉,對什麽都沒有興趣,他像在等待死亡一樣,這樣的生活是他沒有預料。

生命不能承受之痛,如果說生活是一場聲勢浩大的劫難,肖澤輝覺得自己已經經曆夠了。

唯一感到欣慰的是,在他一無所有的時候,他得到了她的關懷和照顧,她是他用一切代價換來的,還好身邊有他在。

肖澤輝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呼風喚雨的肖大總裁,一夜之間公司沒了,他簽下的合約也為此賠上了一筆不菲的金額,他除了劉敏兒什麽也沒有了,包括父母的房子也抵押出去了。

在他人生最落魄的時候,王帥鵬給他發來短信,他和王冰去歐洲旅遊結婚,肖澤輝隻回了兩個字:“恭喜。”

不是自己吝嗇,他的生活的確是連多說幾個美好的詞兒都無力。

公司沒有了,肖澤輝的時間也多了,多得讓他有些憂心忡忡他怎麽也想不明白,10多天前他還是社會頂尖層上的那撥人,他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人啊。

如今他什麽也不剩,連他心愛的車子也被抵押出去,他是一個除了自己一無所有的窮人了。

慢慢的他覺得自己連擁有一份普通的情感也沒有資格,他這樣的以前風光的時候朋友多,身邊總有很多狐朋狗友,知道他出事了,打電話還沒開口,別人就找各種理由說自己沒錢,害怕他借錢他們就提前統一口徑。

人情冷暖,這就是這個物欲時代的辛酸,肖澤輝不怪他們,這個社會誰願意做無利益的生意,誰叫他現在什麽也不是。

有一天他鄭重其事的對劉敏兒說:“敏敏,我現在什麽也沒有了,你可以走,謝謝你這期間對我的照顧,我希望你好。”

肖澤輝這樣說並不是一時賭氣,他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往日那個他,他給不了她任何東西,不想再強留她,他很感激在最需要人陪伴的期間是她陪他一起。

經曆這麽多,劉敏兒已經暗下決心,不論他怎麽樣都陪他走下去他什麽都沒有,她慢慢的也愛上了他。

她一把抱住他:“以後不許說這樣的話,我願意和你在一起,哪怕你一無所有,我還是堅定不移的跟你在一起,隻要你對我好就夠了。”

他們像這城市裏大多數男女一樣,他再也不是哪個開著豪車的男人,為了節省錢會去超市搶購特價時段的蔬菜,他覺得這樣也好,就這樣跟她慢慢老去吧。

平淡波瀾不驚的日子並沒有維持多久,他們的生活再次發生重大逆轉。

這一天兩人正在回家的路上,劉敏兒的電話響了,是陳小兵打來的電話。

劉敏兒沒有回避,她已經想好了,不管怎樣都堅持留下來,就這樣跟他在一起。

她剛一接通電話那邊陳小兵情緒有些激動:“敏敏,你在哪裏,我必須馬上找到你,出大事了。”

劉敏兒直接一定是葛宇光出事了,盡管現在他們早已是兩個世界的人,但是聽到他的消息,她仍然是為他擔心。

“小兵,你在哪裏,我來見你。”

肖澤輝再也不才像以往那麽激動,經曆這麽多,他的思想也改變了很多,強求一時也強求不了一輩子,何況他再也沒有底氣強勢金錢就是男人的壯陽藥,他失去了這強大的支持,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靜靜的等待聽天由命。

果然葛宇光出事了,兩人約見在一個茶樓裏,剛坐下陳小兵就迫不及待請求劉敏兒。

“敏敏,救救他,這個世上隻有你可以救他了。”

劉敏兒不知道他又出什麽事了,本來以為他跟自己從此無關,卻沒想到還是繞不過。

“小兵,你不要急有什麽慢慢說,他到底怎麽了?”

“他殺人了,對方要求私了,給30萬賠償就算饒了他。”

劉敏兒很震驚,她想過他過得不好,他怎麽會殺人,30萬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以前肖澤輝是小意思,如今他們的生活也捉襟見肘不再是當初的豪門生活。

劉敏兒的心早掀起了層層波瀾,她強壓著內心的疑問。

“小兵,想必你也知道我跟他現在的關係,我們早已經分手我們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恐怕這件事愛莫能助。”

“敏敏,我知道,你們兩個人都還愛著彼此,除了你沒有人可以救得了他。”

劉敏兒冷笑道:“恐怕你還不知道,我上次跟你去重慶的結果吧,我是被他活活的氣回成都,讓他現在女朋友救他吧。”

陳小兵歎了口氣:“你根本不知道他怎麽想,葛宇光是一個大傻蛋,他沒勇氣的慫貨。”

“什麽意思,你說他怎麽傻了?我倒覺得他現在變得世俗聰明起來了,他早已不是曾經的他了。”

陳小兵講述了,葛宇光故意找一個小姐是為了讓她離開自己,他隻是不能為這份不確定的愛給以完美的承諾,他不想讓她跟著自己吃苦,他就是那樣的一個傻瓜。

“什麽你說那個女人不是他女朋友,是一個小姐?”

“他傻你更傻,你還不了解他那個人嗎?給他膽子他也不會去,何況你對他那麽好,他在哪兒一直過得不好,你知道那不是他該做的事情,他不該在那樣的環境下工作。”

隔了一會兒,劉敏兒有些好奇的問:“他怎麽會殺人?”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可能他平常太壓抑自己,你知道他不是個惹是生非的孩子,一定是別人先激發他,出這事情他隻給我一個人說了,他隻是委托我照顧他父母,也並沒讓我想辦法,他不想解決這個問題,就想這樣糊塗的進去,你知道進去是出來不了的。”

劉敏兒歎了一口氣:“小兵,你還不知道我現在的情況吧,他也破產了,我跟他就是普通人一樣的生活,我現在真的相幫他都難。”

“敏敏,求求你一定想辦法,我們一起救救他,我相信你心裏並沒有真正放下他。”

劉敏兒不知道是否真正將他遺忘了,她隻知道人的一生她的青春隻有一次,在她最美好的年華裏他們一起走過,要怪就怪生活太過強悍。

“小兵,我隻有盡力,不過我不敢保證,不論什麽時候,我都希望他好,謝謝你一直對他的關照,我很高興他身邊有像你這樣的一位朋友。”

陳小兵的話再次激起她強烈的味蕾,她以為自己可以慢慢遺忘,她開始安定的待在肖澤輝身邊,想這樣跟他過著平凡的日子,是因為他給她的傷太沉重了。

葛宇光這個大傻瓜,他永遠不知道自己有多愛他,他真是一個傻瓜。

幹嘛總是繞著圈子,他這樣的愛既保護不了她也成全不了自己,他這是何苦,自己該怎麽救他?

肖澤輝已經一無所有,他什麽也沒有了,他再也給不了她什麽東西,可是她不能看著他死,他不能死,他還這麽年輕。

他永遠是她宿命裏繞不過的纏絲繞,他永遠是她剪不斷理還亂的舊日情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