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羅籮一家四口正吃著晚餐,突然電話響起。

“喂,哪位?”吳軍摁了揚聲器。

“你好。我找羅籮。她在嗎?”一女人的聲音。

“她沒在呢,你哪位找她?”吳軍看看羅籮問。

“那我一會再打過來吧。”羅籮一聽是崔利,忙擺手暗示叫她不要再打來,不是說玩人間蒸發麽?在這時候她可不想跟歐陽公司的事有任何牽扯。

“不用了,她出遠門了,也不知幾時才回。要不改天再聯係?”吳軍解釋說。

對方“哦”了一下掛了,羅籮舒了一口氣。

“把她電話拉黑。”實在是不想跟那種卑鄙無恥的女人糾纏,誰碰上誰倒黴。

“怎麽回事?”

“剛才打電話的是崔利,她卷款潛逃了。那筆款項不是我簽字批的,王思謹一口咬定與我有關,現在暫停了我的工作。”

“她卷款潛逃了呀?怎麽還敢給你打電話?”

“誰知道呢。”

“不對。你身為公司的財務,是涉案者之一,你不應該這麽消極,理應積極點為自己找證據澄清事實。”

“我已經不是他們公司的一員,幹嘛還費那勁。”

“傻瓜。”

“清者自清,我懶得過問。”

“行吧,這樣也挺好的。不給你個教訓,以後也不會帶眼識人。”

“又不是每個人都那麽狡詐、見利忘義。”

“拉倒吧,你就是太固執了。”

“就算是吧,那也是被世俗給慣出來的。”

“聰明人從不找借口。”

“我看,你卻象被黑暗統治下的產物。”說完這話,羅籮居然哈哈大笑。

“你真是太壞了,被人冤枉了還笑得出來。”

“這不算,還有更讓你擔心的,公司裏的人都在傳我與歐陽的曖昧關係呢。”

“喲,我家小娘子還這麽搶手的?讓我看看,見證下。”

“有病啊,還一副嘻皮士的樣子出來。”

“我才不把那些鬼話當回事呢。”

吳軍正準備把電話關了睡覺,不想又有電話進來,嚇了一跳。

“杜小陌電話,你接不?”吳軍看著羅籮。

“給我。”羅籮對著電話,“姐,那麽晚還沒睡呀?”

“嗯,想你呢,你在哪呢?”

“在家呀,怎麽了?還好的吧?”

“好的。”平時都是樂觀派,嘰嘰喳喳、大大咧咧地沒完沒了的,這會居然欲言又止,讓人聽著就不對勁的感覺。

“姐,不是有什麽事吧?”

“烏鴉嘴。想我點好的不行麽?”

“一直都盼你好好的呢,最近忙什麽?”

“還不是老樣子,瞎忙乎。”

“我姐夫呢?”

“不知道。”

“那你現在哪裏?”

“在杜偉智家。”

“喲,來了林城也不找我?生疏了。”

“哪有。最近在找工作呢。”

“哦,我陪你找吧,我也失業了。”

“幾時的事?不是在歐陽公司做得好好的麽?”

“唉,說來話長,現在出來走走?”

“現在?哦,那行吧,老地方見。”老地方,指的是心語咖啡屋,就在杜偉智樓下。。

“媽媽媽媽,是陌姨嗎?我們也要去。”電話一掛,丁丁帶著弟弟跑了出來,兄弟倆隨即嚷嚷著,。

羅籮擰了一下丁丁的耳朵命令道“限你十秒鍾帶上弟弟回房寫作業去。”

“都是聰聰說想去的,臭聰聰老點我。”丁丁裝作委屈狀埋怨。

“兒子們過來,老爸一會帶你們去……”吳軍在一旁抱腹大笑著故意賣關子。

“是帶我們去肯德基?”聰聰問。

“阿切,那個是垃圾食品,去咖啡廳好點,老媽說了和陌姨喝咖啡的。”丁丁看著弟弟說。

傾刻間,吳軍跟著兒子們的視線齊唰唰望著羅籮。

“你們這幫不省油的男人們啊!看來小女子隻有妥協了?那…好吧,換衣服出發。”。

著親子裝的男人們爭先恐後地往門外走,羅籮愣在原地,才發現隻有自己還穿著睡衣。

“這幫家夥,看哪天有心情得好好整治整治你們,哼!”

“媽媽,你還不去換衣服嗎?”聰聰仰起臉問,羅籮如夢方醒,才風一樣旋進屋裏。

明明看見那套親子裝放在**也故作視而不見,從櫃子裏翻出另一套便裝換上,走出客廳,幾個男人們互相望了望,打了個眼色,表示鬱悶。

“哼,就得給你們一次鬱悶的機會。哈哈哈……”羅籮心裏壞笑著。

出門,上車出發,十分鍾後,心語咖啡屋樓下,看見了憔悴的杜小陌。吳軍嫌單調了點,把簡民一家也約了出來,幾個孩子互相逗趣,很是熱鬧。

羅籮和杜小陌坐在鋼琴的左邊,吳軍他們自覺地坐在鋼琴的右邊。點了壺南山咖啡,姐妹倆邊聊邊品。

杜小陌拿著匙子慢慢攪動著杯子裏的咖啡,邊上放著精致的咖啡壺。壺裏的咖啡在烈火中翻滾著,羅籮安靜地看著杜小陌。曲折的經曆營造了羅籮的世界,社會的曆煉造就了羅籮的淡定。

羅籮這個平凡的女人,卻有著不平凡的習性,除了喜歡揣摸別人的心理外,她還喜歡聽故事。

咖啡屋的結構還是那麽優雅別致,音樂緩緩從鋼琴師的指間流放,溫馨而舒懷,這樣的夜,這樣的環境,特別適合談心事。感歎時光易逝,慨歎人生際遇,羅籮的思緒飄渺了起來。

沉默,氣氛變得凝重,感覺回到了某個年代,臉上更是陰晴不定、悲喜交加。

另一桌倒是挺有氣氛的,幾個孩子的討論特別激烈,吳軍和簡民聊工作,沈心潔除了不斷給孩子們倒檸檬水、夾點心外,還時不時地給正聊得起勁的孩子們遞紙巾、擦嘴角。

場麵好有愛、好溫馨啊!

“現代人的思想開始複雜了,看問題總是缺角。”

“看到你過得那麽幸福,很為你高興。”杜小陌望著吳軍那桌,臉上滑過一絲喜悅。

“嘿嘿,我就一沒心沒肺的,有啥值得高興的。”

“其實,女人嘛,隻要有一個懂你的男人就夠了,別太苛刻。”

“你今晚怎麽怪怪的,不會是有什麽事吧?”

“真沒事,就是久不見你了,想你們呢。不早了,帶孩子們回去吧。”

“這就打發我?我還等著你說事呢。”

“真沒事。”

“哥在家嗎?”

“沒在,約會去了。”

“呀!有女朋友了?”

“應該是吧,回去吧,丁丁他們明天要上課呢。”從咖啡屋下來,一踩著旱冰鞋的男孩差點撞到了正要取車的吳軍。

“寶貝,你跑慢點。”從後麵傳來女人的聲音。

“媽咪,你放心。我......”

話未說完,隻聽見‘砰’的一聲響,孩子撞到歐式咖啡館樓下的柱子上身體向前傾了傾倒在了地上。

“你沒事吧?孩子。”吳軍跑了過去攙扶。

“沒事沒事,謝謝叔叔。”小男孩尷尬地咧著嘴。

“寶貝兒,摔傷哪了沒?”

一個女人火速趕了來扶住孩子焦急問道,抬頭正想向吳軍道謝時錯愕了,“師、師哥?”

“舒小雅!你,你怎麽在這裏?”吳軍的震撼更大,指著那孩子,“這、這是你兒子?哦,那麽大了。”

“說來話長,對,這是我兒子。”舒小雅摸著兒子的頭,“兒子,喊叔叔。”

“叔叔好!”孩子乖巧地喊了聲就搖了搖母親的手,“媽咪,我困了。”

“哦,媽咪知道了。”舒小雅不安地看著兒子,少頃,從手提包中摸出了張名片對吳軍說,“那,有空聯係吧。”

“好,再見。”

“那誰呀?”後麵走來的羅籮看著女人的背影問。

“什麽誰呀?問路的。”

吳軍一愣,搪塞著,不自覺地甩了下手,名片就掉到了腳下的下水道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