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姐,你終於聽電話了,所有的人都在著急地等著你開會呢。”被公司同事的連環電話轟醒時已是午後時分。

“開會?”

“對。開會!”

“新產品研討會?”

“是。老總讓你帶著資料二十分鍾出現。”

“是。”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時,觸電般把思維拉回到正常狀態,看看時間,索性連衣服也不換了,出門。好不容易截停的車又讓給了一個孕婦,說也奇怪,平時也沒注意到小區門口有多擁擠,這會居然人流密集。終於等到一輛空車,報了地址發現司機意外地望了兩眼自己才從倒後鏡看到自己的狼狽樣。

“嗬嗬,起來得有點晚,趕著去開會。”象是自言自語又象想解釋什麽。

“女人見多了,象你這麽邋遢的還是頭一個。嗬嗬。”

羅籮難為情地咧著嘴,回了兩個字“是吧”就沒再接話。

“羅籮女士,你隻剩下十分鍾時間,如果十分鍾前到不了會議室,後果自負。”上司下了最後通牒,沒給羅籮解釋的機會。繞道到得公司,時間正好。推開會議室門的一刹那,幾十雙火辣辣的眼睛同時射過來。平時的高傲不見了,所謂的矜持瞬間瓦解。

“你的鞋子?”散會後,上司指著她的腳上的鞋子。

“有點倉促,不好意思。”順著上司的手指,發現自己居然穿著拖鞋。

“怎麽那麽憔悴的樣子?昨夜沒睡?”

“嗯,有點事需要處理,所以沒顧上休息。”

“服了你。你必須記住,在工作上講,時間就是金錢。”上司略帶了點責備的語氣,嚇得羅籮點頭哈腰。

“老大說的是,保證不會有下次。”

“還想有下次?再有下次卷包袱走人。”

“老大說的是,老大教訓得好。老大午安。”這話一出口,羅籮自己也吃了一驚,可真沒想到奉承起來還挺那麽回事。

“這麽快就要打發我?省省吧,下午把這個非直接工作人員的提成按比率算出來吧。”上司把懷裏那一大摞文件丟在了羅籮台麵上。

“呃,急著要嗎?”

“是,下周一要。”

看著台麵堆成山的文件夾,加上上司臨時安排的工作,意味著要加班,就連周末也別想閑了,真是苦命的主。

“吳軍,我晚上有事不回去吃飯了。”百忙中抽了時間給吳軍發了條信息。

“我也沒在家呀,今晚回不去呢。孩子們都交待給簡民了的,放心吧。”結果,吳軍添亂似的立馬回撥了電話過來。

“你加班?”

“沒有,在外麵應酬。”

“哦,知道了,好吧,掛了。”胡亂弄了杯芝麻糊填了肚皮,開始沒完沒了的核算、核對,整個辦公室就她一人在忙乎,隻聽見打印機發出的聲音。搞定桌麵的文件時,已是晚上十點半,在回去的途中,杜小陌來電。

“在哪呢?”

“在下班的路上。”

“加班?”

“廢話,不加班在公司好玩?不但今晚,明天還得回去整理文件呢。”

“哈哈哈,吃了火藥。好吧,注意安全。”

說到底,心高氣傲的羅籮與衝動浮躁、死要麵子的杜小陌,才是極品女子。

回到家推門一看,整潔、安靜,桌上有張紙條,上寫:孩子們都睡了,鍋裏有菜,如果涼了就熱熱再吃。

羅籮臉上露出了舒心的笑,簡民的字體依舊是那麽秀氣,依舊那麽周到。

一大早被孩子們吵醒,幾個孩子聊得正歡,羅籮眉頭一皺,這才幾點呀,個個打了雞血般精神。

“丁丁,又在吵什麽呀?周末也不讓你們老媽休息休息?”

“沒吵呀,就是聊個天而已。”

“那也應該小點聲吧,記住了,小點聲。你們餓了就自己煮麵吃,我再睡會,晚點還得去上班呢。”

“媽,我哥難得回來一趟你都不在家。”當睡足回籠覺醒來的羅籮洗刷完準備換衣服出門的時候,聰聰嘟著嘴,倚在門口很不高興地看著老媽開腔。

“哎呀。小屁孩,意見多多的嘛。”羅籮放下了手上的衣服走過去捏著小兒子的臉。

“討厭!”聰聰撇著嘴把臉別了過去。

“就你小氣,要不然你們去簡民叔叔家?他會照顧好你們的胃,好嗎?”

“嗯,這還差不多。”

“媽,不用去簡民叔家了,我們自己搞定。”在廚房的丁丁探出了個腦袋望著房裏 羅籮說。

“那好吧,照顧好弟弟妹妹咯,尤其是聰聰,看著點,別老讓他上網。”

“討厭,世上最壞最可恥的媽媽。”聰聰嘟著嘴巴,很不高興的樣子小聲罵著。

“哈哈哈。”

“姨姨再見。”格君和格言向羅籮擺了擺手,米樂早就跑到陽台上,她最喜歡的就是目送羅籮走出小區的背影。

職場上最令人厭煩的事莫過於用別人賴床時間來加班了,尤其看到空得連隻蚊子都不出動的辦公室隻有自己一個人在忙乎時心態更不平衡。

“你臉色很差呢,怎麽了?”累了一天到家,正巧碰上準備離開的簡民。

“還好吧,”羅籮看著簡民,有點意外,“你怎麽現在有空來?”

“現在都不忙,吃過飯見時間還早就和小子下了幾局。”簡民笑著。

“這段時間讓你跑來跑去給他們弄好吃的,真是辛苦了。”

“咳,那都是沈心潔給做的,我隻負責送過來。你們忙嘛,再說孩子們正長身體呢。好了,你歇著吧,我回去了。”

“好吧,代我問候小潔。”

“好的,白白。”簡民回頭看了看屋裏玩耍的孩子們,帶著愜意的表情出了門。

“注意安全。”

目送簡民走遠,回屋關門。

“小子,啥情況?也不匯報匯報?”

“媽,淡定淡定,且容兒仔細道來。”丁丁一個箭步上來拉著羅籮。

“說。”

“可敬的簡民叔叔明察秋毫、體恤民情,深深體會到了求學子弟挨餓的苦楚,不但送吃送喝,還陪玩陪樂。”

“媽媽,小潔阿姨的湯好喝。”聰聰眨著眼,一副回味的表情,米樂和格君兄妹在一旁捂著嘴偷笑。

“哦,知道了,媽媽改天煲。”對久了這班小嘍囉,羅籮徹底投降。最近沒好好休息,嘴唇上居然冒出了幾個泡泡,超痛。

“媽媽,你怎麽了?。”周日一早,丁丁看著羅籮那痛苦的表情不解地問。

“上火了唄。”

“媽,痛不?”看著羅籮把一撮鹽撒在牙刷上刷牙時聰聰心疼地問。

“不疼。”嘴上說不疼,其實,早已痛得抽筋削骨一樣,淚在眼眶裏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