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丁早產,可人兒豆豆拉著弟弟的小手,‘嗬嗬嗬嗬’光樂。

產子後出院那天,從護士手裏接過兒子,羅小韻望著懷裏的孩子,心裏有股說不出的酸楚。按照美顏當初的說法,羅小韻未婚生子,撫養孩子會造成她的不便,那便把孩子留下了與豆豆作伴。

“小韻,你的身體恢複之後就回學校補習吧。”美顏說這話時,羅小韻望著姐姐,搖著頭,淚奪眶而出。想想自己是母親,卻不能把兒子帶在身邊,這本身就是一個悲哀,哪還能靜下心去求學。不,她要賺錢養活自己和兒子,她斷不會把兒子的負擔加注在姐姐的身上。

兒子滿月後,羅小韻回到了久違的潭頭鄉,頭一件事就是去派出所更改戶籍上的名字,把羅小韻變更成羅籮。

在家中呆的那段日子過得甚恍惚,天天想著兒子,聽到別的孩子哭,她就會想她的丁丁是不是也曾哭得那麽梨花帶雨?出門看到別人家的孩子在玩耍,她就會想起她的丁丁,現在的丁丁在做什麽呢?會認人了麽?會想她這個母親麽?雖然屁大點的孩子,但是在羅籮心裏,卻是百轉千回地呼喚。焦慮,煎熬,折磨,痛苦,恨不得立馬飛到兒子身邊去!好在是農忙時,父母親勞作之餘也無暇顧及羅籮的情緒。

“小韻,你去看看高考放榜了沒有。”八月正是高考放榜時,羅向光叫住正要出門的羅籮。

“哦,爸,我,我落榜了。”羅籮低眉斂首。

“哦,你姐呢?”

“杜小陌也考砸了。”

“啊?這,怎麽可能呢?”羅向光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一下子跌坐在門墩上喃喃自語。

“爸,很抱歉,女兒不是讀書的料,對不起了。”羅籮痛苦極了,懊悔的淚水決堤。

“哦,沒關係,等,等來年吧。”羅向光的臉色好半天才緩和過來,見了羅籮臉上的淚心一軟安慰著。

“爸,農忙後我想去趟姐姐家。”羅籮沒有接父親的話,直接說了重點。

“好,去吧。”羅向光無奈地點點頭,“去散散心也好。”

進入九月的天氣已經有了秋的涼意,各中小學校門口到處都是送孩子上學的人群,安鎮中學門口更甚,熙熙攘攘的,熱鬧非凡。

“杜小陌,羅小韻不來補習嗎?”羅籮曾經的班主任叫住了正要離開的杜小陌。

“我還沒找到她——老師,對不起。”

“她寧願放棄自己的前途,也不肯回來說出真相,那也沒有辦法。”班主任的話裏透著惋惜之情。

鵬城,羅美顏家。

“小韻,你說你不去補習?杜小陌也不去麽?”美顏驚訝地問。

“姐,以後叫我羅籮吧,現在的我也不可能安得下心學習,我想,杜小陌也許會去吧,至於我,我得去工作。”羅籮說。

“你想好了沒有?你現在去工作就意味著丟下前途。”美顏說。

“想好了,沒事,為了丁丁,我願意。”羅籮堅定的語氣讓人不忍責備。

“妹,我要怎麽說你才好,問你丁丁的爸是誰你不說,好了,現在又說放棄學業。我一直都在強調丁丁由我撫養,我和你姐夫已經把他視如己出,你還放不下什麽?”美顏繼續勸說著妹妹。

“姐,就因為你們都把丁丁當作自己的孩子,你們現在的條件也不是很好,我更加要賺錢養活他了。”羅籮的態度越堅決,美顏的心就越難過。

“你要是這樣,我就把孩子送回去給爸媽。”美顏咬咬牙狠下心把話說絕了。

“不!你不能那麽做。你非得要我回學校不成麽?”羅籮被姐姐的話唬住了,語氣軟了下來。

“是的,這不單是我的意思,也是爸的意思。”美顏語氣雖然生硬,心裏卻好一陣疼。

“小韻,你”美顏正要接著說。

“不,是羅籮。從此之後,羅小韻與我無關。”羅小韻急了,再次重申要姐姐糾正稱謂。

“哦,是,羅籮。”美顏吞了口水繼續說,“你所擔心的都不是問題,一切有我呢。”

“姐,丁丁五歲之前你是可以幫我帶著,到上學的時候得把他送回老家吧?再說了,戶口得解決吧?哪樣不是問題呀?”

“什麽?聽你的意思,你是想自己獨自撫養丁丁,也不結婚?那,能行嗎?”美顏嚇了一跳。

“婚結不結的,暫時不知道,但卻是真的獨自撫養丁丁。”

“那你也不準備把孩子的事告訴他爸?避得了一時避得了一世麽?”

“想不到那麽長遠,大不了,把丁丁送回給爸媽。”

“你做好心理準備了麽?這一坦白,說不好會被爸趕出家門。”美顏擔憂地說。

“想過,見一步走一步吧。”

“這樣吧,等丁丁再大點再說也不遲。”美顏說。

美顏說的沒錯,當羅向光知道羅籮因未婚產子之事而誤了學業時大發雷霆,險些與羅小韻斷絕父女關係。並以此不準美顏帶丁丁回家,可是三歲孩兒討人疼,丁丁又是那麽聰明的孩子,這一來二去的,羅向光自然就接納了。

後來,不忍羅向光李嬋來來回回兩地奔波,美顏夫妻才決定把孩子們送了回去給兩個老人照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