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軍把所有包括羅籮不知道的往事娓娓道來,羅籮表麵上很安靜,其實內心忐忑不安。照著吳軍的話說,他找自己是真的找得挺苦的,唉,世事弄人,怎一個悲字了得!
“你說的,我,我們愛得很深?”羅籮沒忍住問。
吳軍怔怔地凝視著羅籮,沉默著。也許,吳軍在想,對於失憶的人來說,與其討論過去還不如沒有過去。羅籮知道自己的話很白癡,但又不願意就此打住。
“或許,那隻不過是互相傾慕而已吧?”羅籮小心翼翼地大膽假設了一句,忽然看到對麵的男人眼裏閃過一絲憤怒,隨即消失。
“小韻呀小韻,你一點也沒變。還和以前那麽俏皮,俏皮中帶了點傻氣。” 吳軍心裏感慨萬千,語無倫次起來。
這時的羅籮反倒被鎮住了,難道從前的自己,就如此無知麽?
“是麽?我真是那樣無知麽?”
“何止,更不堪的都有。”
“不覺已到晚飯時候,真是不好意思。家裏也沒什麽現成的菜,這樣吧,我們去外麵吃去。”羅籮說著臉上滿是歉意。
難得一天休息,簡民出了差,羅籮本來想下碗麵吃吃就繼續塗改自己不成文的字句,所以家裏除了麵條就沒有別的食物了。
“去外麵吃?不用啦,自己做,我去買菜,你煲飯。”吳軍說著便站起來往外麵走。
“ 你?能行?”羅籮愕然問。
“ 怎的不行?不信?那,就露兩手?”吳軍大有擼起袖子就幹的魄力。
“好吧,本姑娘就勉為其難地做回小耗子。”羅籮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吳軍朝羅籮擺了擺手勢出了門,羅籮收拾了一下,進廚房忙碌起來。 簡民不在,這家裏還真亂得不成樣子。羅籮無助地看那一屋子的淩亂,有點悲催地扶了扶額,倒黴催的,居然無從下手。 洗餐具、乘水器具、抹地板,來了個小掃除。羅籮把米淘好摁了開關,看看時間,吳軍還沒回來,坐不住了,索性來個大掃除吧。把鞋櫃的鞋子一股腦兒地搗騰出來,弄了一盆水,拿了塊毛巾洗濕便擦洗起那一大櫃鞋子來。可惡的蟑螂啊,不但在鞋子裏安了家,一家幾十口,老的少的,剛出生的還沒學會爬行的,一大家子就那麽舒適地住著,估計時間不短,因為羅籮有半年時間沒清理。在羅籮還沒發現什麽異樣的時候,居然有點內疚自己掃**了它們的窩。突然,被眼前一對泡沫皮鞋的鞋麵震驚了,怎麽都被啃了一個個洞洞?
買完菜回的吳軍說,那便是蟑螂的傑作呀。憤怒到極致的羅籮,掄起鞋幫子一陣猛打,蟑螂如此浩瀚強大的一大家子,硬是一隻也沒放過。即便如此,也仍不解恨!看著羅籮氣鼓鼓的樣子,吳軍在一邊笑得七仰八歪。羅籮顧不著自己的窘迫,跟著傻笑起來,時鍾敲了八下,方叫醒夢中人,“唉呀,八點了都,做飯。”
“沒事,你忙,我來做。”吳軍已經動手擇起菜來。
廚娘有他,插不上手,羅籮聳了聳肩,百無聊賴地打開了電腦,正好美顏發來一個窗口,說豆豆想要看丁丁最近的相片。
羅籮把兒子的相片放大,挑了張最好可愛的發了過去。
“那是?你兒子?”正好吳軍冷不丁跑了來問鹽放哪,他看到了丁丁那似曾相識的笑臉。
“對,我兒子丁丁。”羅籮本想瞞著,但卻嘴快快地說了。
“丁丁可真帥,象媽媽。”吳軍由衷地說。
“是嗎?謝謝。”羅籮不置可否。
“你,先生是哪裏的人?”吳軍問。
“外鄉人。”羅籮答。
看著吳軍手裏的鏟,羅籮不由笑了。
“嗯?你的菜,該不是糊了吧?”羅籮指著廚房問。
“不,哪能,一會就好。”吳軍有點尷尬地回到廚房繼續做他的晚餐。
“羅籮,我回來了,羅籮。”突然聽到門外傳來簡民的呼叫。
“回來啦?哦,家裏有客人在呢。”羅籮迎了上去,並指著吳軍,“這是我同學吳軍,吳軍,這是我先生簡民。””
“哦,有客人啊,我回來得不是時候?”簡民半開玩笑的話,醋意明顯地流露了出來。
“說哪裏話,是我冒昧打擾了。”吳軍何等聰明,一聽那話就明白簡民的心思了。
“招呼不周,我們家這女人不解風情的。”簡民可能意識到了自己話裏的不妥,故意把話題扯向了羅籮。
“是的,我是個極懶的女人,實在不好意思。你們聊會,我做飯去。”語無倫次的羅籮忙躲進了廚房。
客廳裏,就隻剩下了兩個大男人。
“那個,吳軍是吧?你和羅籮是同學?”簡民一邊煮水泡茶一邊問。
“嗯,是。高中同學。”吳軍有點尷尬地笑了笑答。
“哦!沒聽她怎麽說過上學那會的事。”簡民說。
“是吧,我們高考那個月,她生了場大病沒參加高考,後來就斷了聯係。”吳軍說。
“噢?是嗎?什麽病?”簡民聽到吳軍這麽一說,倒不由想起丁丁的事來。
“這個,我也想知道,嗬嗬。”吳軍表現得很苦惱,簡民卻麵露凝重。
“嗨!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反正現在的羅籮挺好就成。”那故作輕鬆的語調,讓人聽著感覺憋屈。
“嗬,那個簡先生,你幫我轉告一下羅籮,我有點事先走了。再見!”吳軍在陽台上接了個電話就跟簡民告辭了。
“喲?人呢?”當羅籮把菜弄好之後準備開飯時沒見到吳軍時問。
“他說有事先走,不是,你們?啥關係啊?”簡民的目光直直地勾著羅籮問。
“老同學啊,能有啥關係呀,都是幾十年的同學。”羅籮被簡民的話嗆了一下,委婉的說完就進了廚房。
“不是,我咋感覺丁丁和他長得有點象。”看著羅籮的背影,簡民自言自語起來。
生活還是一如既往地過著,或吃完飯照例上會網,聽聽歌或者和熟人侃侃家常。或信手翻開兒子的相片,看那五官和吳軍長得酷似的小子,頓時思緒萬千,仿佛回到了宛如隔世的高中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