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妍原本還覺得,就陸泊舟那性子,隻要薑棉不戀愛腦,隻要薑棉下定決心。
他們之間就很難了。
就連他們當初能夠在一起,都是因為江眠對他愛得要死,對他窮追不舍。
而陸泊舟,則是習慣了被她追逐的那個,他都不需要做什麽,她就會來到他身邊。
不止前世,就連今生,也依舊是這樣,依舊是薑棉主動靠近了他,哪怕是為了靠近兒子這樣的原因……
江譽原本還有些擔心,憂心忡忡對宮妍說,“我好怕我姐一個心軟就又跟他走了。”
“吃一塹長一智,她還能傻兩輩子麽?”宮妍讓江譽放心些,薑棉這次沒打算心軟。
誰知,薑棉的確沒傻兩輩子,但架不住,那男人變聰明了。
出院回家後一個多星期,父母很照顧薑棉,所以她的身體狀況恢複得還可以。
雖然還需要繼續完成複健的療程,但不難看出她的腿已經比之前要利索多了。
這天她按時前往醫院複健,原本母親要陪著她,可又放不下家裏那鍋老火湯要盯著,就想讓江山送她去。
可是薑棉對父親時,不像對母親時那麽自在,這大概是很多成年女兒對父親時會有的感受。
“好了,我都多大的人了,我自己去就行,做完複健我就回來。”
一聽這話,宋婉就急了,“那怎麽能行!”
薑棉笑笑,“怎麽不行,反正複健也有醫生帶領著,也不需要幫什麽忙。”
薑棉這話不假,母親因為不放心陪著去,其實也就隻是陪著而已。
宋婉似是還想說什麽,被江山按了按手,“棉棉說得也對,讓她自己去吧。”
宋婉隻能皺著眉頭閉了嘴,憂心忡忡地看著薑棉,“有什麽事情就給我們打電話。”
司機開車將她一路送到了醫院,高級的私立醫院,環境很是優美。
她複健理療的療程就安排在這裏,想也不用想,是陸泊舟安排的。
薑棉倒也沒有矯情的要去拒絕這個,就算知道,醫院肯定會將她複健的狀況匯報給陸泊舟知道。
薑棉覺得讓他知道也沒什麽不好的,沒有必要讓擔心的人一直懸著心。
這天理療剛做完,薑棉出了一身汗,正坐在治療**拿著礦泉水瓶子喝著水。
就聽到理療室的開門聲響起。
轉眸看去,就看到一個醫生走了進來。
薑棉隻看了一眼,以為是找別人的,也沒太在意,誰知卻朝她走了過來。
薑棉有些不解,看著站在跟前的醫生,看到了他胸牌上的科室和姓名。
骨外科的醫生,姓夏。理療醫生顯然也認識,便問道,“夏醫生有什麽事嗎?”
夏醫生看著薑棉,“我找陸太太。”
薑棉一愣,“我……不是陸太太。”
聽到薑棉這話醫生也愣了,“可你……”
醫生垂眸看了一眼手裏的單子,似乎有些不太確定。
薑棉直覺應該是有什麽問題,便問了句,“是有什麽事情要找我嗎?”
醫生點頭,“陸先生要做一個手術,雖然不是很複雜,也不是很危險,但最好還是需要有家屬在場,為了不打擾你,所以挑了你來醫院做理療的時間。”
醫生將手裏的單子遞給薑棉,“這是一份知情同意書,陸先生已經簽過字了,隻不過全麻手術通常需要有親屬在。”
薑棉的眼神頓時有些變了,她抿了抿唇,還是沒能忍住聲音裏有些緊張逸出。
“手術?什麽手術?”薑棉趕緊接過那份知情同意書。
“是拆除骨科內固定的手術。陸先生幾年前發生過一次交通事故,那時候他骨折的傷,打了一些內固定進去,能夠加快恢複,讓他的骨折更好地愈合。”
“雖然用的是很好的材料,但畢竟是異物,按說一年半兩年就該取的,但陸先生大概因為工作繁忙,一直沒有時間來取。直到近日才排上日程。”
薑棉聽了這話,哪裏有不明白的,陸泊舟當初那場車禍,在環山公路上撞向了山壁,那樣慘烈的情況,不斷幾根骨頭根本過不去。
沒想到那時候傷勢的遺留問題,他竟是拖到了現在才打算處理。
薑棉眉頭緊皺,她還是做不到對陸泊舟無動於衷,她本來也做不到對他無動於衷。
“他……”薑棉抬眼看著一聲,“現在在哪?”
“陸先生在病房做術前準備了。你做完複健可以先走,術中沒有出現什麽問題的話,也不會給你打電話。”醫生答道。
薑棉轉眸看向給自己做複健的醫生,“我這裏還有多久?”
複健醫生答道:“嗯?這邊已經結束了。”
薑棉拿起床邊肘拐站起身來,對那個醫生說道,“麻煩帶我去一下吧,他的病房。”
病房裏,陸泊舟坐在病**,皺眉垂眸看著自己的腿,“怎麽腿毛也要除啊?”
修長的腿上肌肉線條緊實優美,膚色冷白的皮膚上,有著一道已經淡成白色的疤痕,是當初手術時的疤痕。
“廢話,備皮呢。”宋緒手裏拎著個剃刀,“要麽你自己來?”
陸泊舟接過剃刀。
宋緒道,“你也是,老早就讓你拆內固定了,也沒見你有個反應,現在怎麽忽然想到這事兒了?而且你這段時間身體狀況頻出,按說不應該在這段時間再做什麽手術的。”
“我也就這段時間沒忙工作,把該解決的都解決了也好。”陸泊舟隨口說著。
宋緒看他一眼,“不是為了苦肉計?”
陸泊舟手裏動作頓了頓,抬眸看向宋緒,“我現在不想死了,想好好活,所以總得對自己身體更在意一些。”
他停頓了幾秒,嘴角很淺地勾了勾,“如果能讓她心軟,我當然也求之不得。”
那是他心之所向,沒有什麽好不承認的。
薑棉在門外,就聽到了陸泊舟和宋緒的這幾句對話。
她深吸了一口氣,敲了敲病房門,走了進去。
宋緒背對著病房門,隻以為是骨外科醫生過來準備帶陸泊舟去手術室了。
“馬上就好。”宋緒說了句。
然後就看到病**的陸泊舟,目光朝著病房門的方向,已經完全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