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叔,若麟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等依然與若麟走出了房門,我忙著小聲地問。

“能有什麽不對啊,你倆也真是的,別人病情有了好轉,不是應該為他高興才對嗎,你們怎麽像是完全不相信這個事實啊。”剛剛還在若麟那裏觸了黴頭的徐妍,轉眼又替他說起了話來。

“沒什麽不對的,他的脈息不錯,快與我們常人一樣了。隻是……”

恰在這時,依然又進了房間,陳叔及時地收住了嘴,我們四人便一起出門去吃東西。

依然帶徐妍吃的,竟然是春卷,這是一種很普通的食物,所以,到了那地方時,我與徐妍臉上都露出了略微的失望神色。春卷好吃是好吃,可城裏到處都有啊,又不是沒有吃過。

“你倆別急啊,先吃了再說。”依然見著我們的樣子,笑嗬嗬地招呼我們坐下。

不一會,老板端上了三盤春卷,我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個就放進嘴裏,徐妍也迫不及待地塞了一個。

依然說得沒錯,這裏的春卷味道的確與別處不同,我與徐妍吃了第一個就停不下來,一邊招呼著陳叔趕緊嚐嚐,一邊一個接一個地塞進自己嘴裏。

吃完後,徐妍還怪依然前兩天沒有帶她過來吃,依然笑著說前兩天是擔心若麟的病情,現在若麟好了,她這兩天都會好好陪我們的。

我與陳叔對視了一眼,依然這樣子,感覺對若麟的病情康複很有信心,憑我直覺,依然這一天中的經曆絕不僅僅是她說出來的那麽簡單。

我很想好好問一下依然,可一直以來,依然都很尊重我,很多事情,即便她好奇,可我隻要不說,她也不會逼著問我,更何況,剛才我與陳叔已經間接地問了出來,她還是沒有要說的意思,看來暫時是不打算告訴我實話了,我也就不好追問下去。

回到旅館時,依然給若麟帶了些吃的回來,她輕敲了兩下房門,沒有人應,我便說若麟可能睡著了,就去拉門把手,想看一看。

這一拉,卻是沒有拉動,門是從裏麵反鎖了的。這讓我有些奇怪,之前那晚若麟住在裏麵時,都沒有反鎖過門,我都是這樣輕輕打開門進去看他的狀況,現在大白天的,他竟然把門反鎖了起來。

說明若麟不想讓我們打擾他,那多半是在睡覺,我便讓依然把東西先放到我們房間,等若麟醒了再拿給他吃。

就在這時,門開了,若麟出現在門後,問我們有什麽事。

依然揚了揚手中的飯菜,說是給他帶了點吃的,若麟笑著接了過去,說了聲“謝謝姐姐”,便又準備關上房門。

“若麟,你沒有睡覺啊?那要不過來與我們一起吧,你一個人多無聊啊。”依然關心地說。

“不用了,我還是感覺有些沒力氣,想多休息一下。”若麟回答。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啊?”依然馬上有些緊張地問。

“沒有,就是沒力氣而已,應該是這段時間吃不進東西造成的,沒啥大問題。”

“這樣啊,那你現在好些了,就多吃點,早點恢複過來。”依然鬆了口氣。

“嗯,你們過去吧,我沒事的。”

若麟拿著飯回了房間,然後關上了門,在我去開我們自己房門的時候,我聽到若麟的房門上傳來了“哢”的一聲,是反鎖房門的聲音。

到我們房間坐了一會兒,依然與徐妍便說回她們房間午休了。

“陳叔,你剛才給若麟把脈時,為何會倒吸一口冷氣啊?”她們一走,正好方便我和陳叔講話。

“今天楊若麟回來時,那氣色哪像是將死之人啊,我給他把脈,是借故想探個究竟。他的脈搏沒有虛弱之感,證明心髒跳動有力,可他之前明明已經開始出現了心髒衰竭的跡象,現在卻尤如枯木逢春一般,實在難以置信。我倒吸一口氣,是因為我覺得詫異,而詫異的原因,是我察覺出了一件事。在他那平穩有力的脈搏之下,竟似還有一個虛弱的脈搏。”

“啥?你是說他同時有兩種脈搏?怎麽會出現這種情況?”我被陳叔的話驚到了,第一反應是他的體內有兩個心髒。

“正是因為我從來沒見到過這種情況,這才詫異啊。我以為是錯覺,刻意施用了靜心訣,結果,我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虛弱的脈搏跳動。我可以肯定,楊若麟的體內有兩個心髒,或者說,有兩個類似心髒的東西在工作。”陳叔給出了結論。

我就想著,會不會是若麟接受了某種手術,給他體內安裝了一個心髒起搏器這樣有心髒功能的儀器呢。

陳叔搖了搖頭,說如果是正常的手術,若麟怎麽也要在病**躺三五天才有辦法下床,可今天的若麟狀態很好,完全不像是剛剛開過刀的人。並且,如果真是做手術就可以解決的話,若麟父母也不會等到現在才給他做。還有,做手術又不是什麽見不得光的事,依然沒必要瞞著我們。

“若麟會不會是被鬼上身了啊?”按常理想不明白,我便換了一個角度。

“不會,我在摸他脈息時,特別留意過,他體內並沒有靈體的氣息,並且,他今天的表現大體也還算是正常,完全沒有鬼上身的症狀。”陳叔再次否認了我的猜測。

我倆都看不透,隻有先觀察著。

半下午,我打開門過去,輕輕地轉動了若麟房間的門把手,仍然是反鎖的。

我刻意沒關我們這邊的門,這樣就可以輕易聽到若麟開房門的聲音,結果,整個下午,他都沒有出來過。

一直到五點過,陳叔叫我下樓去走走,我們出門時,若麟與依然他們兩個房間都是關著的,他們還真能睡。

下得樓來,我發現吳吉的奔馳車沒見了,有些疑惑,這兩人不是說要在鎮上住幾天麽,怎麽才兩天就走了。

我與陳叔逛了差不多半小時,依然打電話問我們在哪,說來找我們一起吃飯。

“若麟起來了沒?”我問。

“起來了,他與我們一起下來,對了,還有張姐。”依然回答說。

“張姐?她沒走嗎?”我有些驚奇。

“他們家一個工地上出了安全事故,她老公趕著回去處理了,過兩天就回來,妍妹見她隻有一個人,便叫上她一起吃飯。”

這二人還真是相信端木,即便家裏出了事,也要把張熙陽留在鎮上,繼續“放鬆”,繼續備孕。

待他們一行四人過來,遠遠的,我就看著若麟走路已經不似前幾天那麽無力了,走近後,我發現他精神狀態比起中午的時候還要好,看來他休息了一下午效果很好。

吃飯的時候,我發現若麟的話多了起來,任我們幾人說了點什麽事情,他都會插上幾句嘴,很有活力,哪像是前幾日那個身患重病的小男孩啊。

若麟的狀態好了起來,依然也很高興,不時看著她這個弟弟,眼睛裏都是笑意。

“妍妹兒,你們這個弟弟長得俊,又活波開朗,真討人喜歡。”張熙陽笑著對徐妍說,這裏她與徐妍最熟。

“張姐,若麟是依然姐的表弟,前幾日本來生了病的,現在剛剛好起來。”徐妍介紹著說。

“我沒病!”聽了這話,剛才還笑著的若麟,一下就馬起臉說。

他的反應讓妍妹的臉瞬間就紅了,上午妍妹說大家一起吃午飯的時候,他就讓妍妹尷尬了一下,現在又這樣,我實在有些看不過去,便說:“若麟,你之前生病了,現在康複了就好,我們大家都為你高興。”

“嗬嗬,很高興認識你們這一群年輕的朋友,來,我敬你們一杯。”張熙陽畢竟是生意場上的人,很會察言觀色,看到氣氛有些不對,馬上就打岔轉移了大家的注意力。

“鎮上的條件差,等你們要走的那天,我和我老公再請你們去縣裏麵最好的酒店,給你們踐行。”放下酒杯時,張熙陽又說了一句。

之後,張熙陽又挨著敬酒,輪到若麟那時,若麟笑著喊了一句“張姐”,喊得張熙陽很是高興,非說要與若麟多喝幾杯。

半個小時後,喝下去的酒水已經開始有反應了,我與陳叔還好,氣定神閑,依然與妍妹都喝的飲料,那張熙陽與若麟二人,臉色都紅紅的,說話聲音都大了起來,均是一副亢奮的樣子,尤其是若麟,此刻的他,已經完全顛覆了我之前對他的印象。

“若麟,你少喝點。”依然看著他的樣子,有些擔心地說。

“姐,我沒事,身體好著呢!”若麟回應著依然,說完,他還笑了起來。我看到,他笑的時候,額頭上的青筋一條一條的。

吃完飯已經八點過了,我們慢慢往回走著。走了一段路,我發現徐妍一個人走在人群最後,情緒不高,我走到她身邊問怎麽了,她抬起頭來說沒事。

可是,我分明看到她眼睛紅紅的,卻還盡力在做著笑臉。我心裏明白,是若麟剛才在飯桌上的舉動讓她傷心了,這麽多天,妍妹對若麟的病情也是很關心的,今天若麟回來,我與陳叔疑惑他的病為何好得如此之快,妍妹還在數落我們。結果呢,妍妹的關心,卻換來若麟一次又一次的冷眼,任是再大度的人也會難過的吧。

“還說沒事,這不是你‘搞怪小公主’的真實模樣啊,別想那麽多,若麟這麽多年都在生病,心裏比較脆弱比較敏感吧,所以他身體好了後,就不喜歡被人再說他生病一事了。反正過幾天我們就走了,你再也不會見他了,以後也不會與他接觸,這幾天你記著別與他說話就是,我一直站在你這邊的!”我看著她說。

“那如果我與依然姐吵架,你會站在哪邊呢?”妍妹突然問了這麽一個問題。

“你說啥呢,你倆怎麽會吵架呢,你們那麽談得來的。”我哭笑不得地說。

“萬一呢?”徐妍看著我,很認真地問。

“萬一啊,真要有那麽一天,那得看誰對誰錯了。”

“那如果這件事沒有對錯之分呢?”徐妍不依不饒。

我看著她那認真的樣子,想起小時候她跟著我屁股後麵玩耍的情形,以及她這次過來,先是為了幫我毫不猶豫地同意讓端木吸血,今天又兩次在若麟那裏受了委屈,想讓她高興一下。

於是,我笑著說:“當然是站在你這邊了,你是我妹妹啊,也就是依然的妹妹,我們倆人都會嗬護你這個小花朵的。”說著,我像小時候一樣,勾著右手食指,輕輕刮了一下徐妍的鼻子。

“你……好吧,看在你站在我這邊的份上,算你過關了。”徐妍終是笑了起來,我也鬆了一口氣。

回到我們房間的時候,隻有陳叔一個人在,說張熙陽帶他們到房間吃零食了,陳叔沒興趣,就回來了。

我問徐妍去不去,她搖了搖頭,說要回自己房間,估計是不想麵對若麟。我有些擔心若麟的狀態,便給陳叔說下二樓去看看。

走到張熙陽門前,我轉動把手,門沒有鎖,一下就打開了。剛進屋,我就聞著一股酒味。

房間裏,擺著各種零食,張熙陽與若麟一人拿著一罐啤酒,這二人今天還真是想不醉不歸麽,依然一臉擔心地坐在一旁。

見著我來了,張熙陽隻是招呼了一下,便又繼續與若麟喝酒,喝了酒二人又扯著個嗓子天南地北地聊著。

我不由得想,這個張熙陽,別看著三四十歲了,還真有一顆年輕的心,先是與二十歲的徐妍很聊得來,現在又與十八歲的若麟聊得來。

依然站起身把我拉到了洗漱間,說若麟身體剛好一些,不能讓他喝這麽多酒,問我怎麽辦。

“他連你的話都不聽的話,是不可能會聽我的話的,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他們兩人中的一個先喝醉了,另一個自然也就消停了。”我無可奈何地說。

依然雖是覺得我的點子有些飲鴆止渴,卻也想不出其他辦法。

最後,這個任務就落在了我的身上。我加入了他們的喝酒行列,仗著我閉目回神法的解酒功效,我不停地敬他們酒,不給他們緩衝以及吃東西的機會。

半個小時後,張熙陽終於敗下了陣去,說是頭有些暈,要躺一會,結果一倒在**就睡著了。

若麟此時也差不多迷糊了,加上張熙陽已經先倒下了,我與依然扶著他往外走,他也沒有反對。

待把若麟扶回房間後,已經快十點了。我猛然想起還沒訂機票,便準備給胖強打電話,讓他趕緊在網上幫我們查詢一下還有沒有星期天的航班。

“先別打。”陳叔聽說我的意圖後,阻止了我。

“為什麽啊?”我不解地問。

“過了今晚再說吧,晚回去一兩天也不礙事。”陳叔仍然沒鬆口。

我雖是疑惑,卻是憑著對陳叔的信任,沒再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