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對林玉姝點頭。

她見如此,便對君慕彥消了懷疑。隻是腿上出現的突發症狀讓她十分煩躁,“大夫呢!都是群廢物,這麽久還找不來人!”

君慕彥垂眸沒有說話,默默坐在了一旁等大夫過來整治。

……

珩王府。

“老爺派人來說,想請小姐找時間務必回相府一趟。”茯苓道。

林一涵猜測,應該是上次仙泉寺的事有結果了。

“小姐,相府有方氏在,回去會不會有些冒險?”茯苓擔心假孕的事,畢竟方氏跟自己女兒肯定是一個鼻孔出氣。

“沒事,有林守澤,她動不了我。”林一涵淡定道。相信仙泉寺的事能讓林守澤這個聰明人看清林玉姝母女倆,自然會有所防範。

林一涵:“我們明天回去。”

隔日,林一涵要出門時,君子珩不放心,“要不讓葉羽陪你們一起?”

林一涵笑了笑,“不用,相府有個想保護我的人,還有茯苓,不會有事的。”

君子珩輕歎一口氣,“也不知是怎麽了,隻要你離開視線心裏就會掛念。看來我是越來越離不開你了。”

林一涵看到茯苓跟葉羽自動回避的身形,知道某人的狗糧又殃及無辜了,心中歡喜卻還是翻了翻白眼,“行了你,趕緊進去吧。”說完喚茯苓上了馬車。

林相府,方氏跟林成昊去彥王府看林玉姝去了,林守澤正好能清靜的與最疼愛的女兒聚聚。

他看到林一涵,先是一陣關心的噓寒問暖,再瞅著她的肚子,眉開眼笑開心自己要當爺爺。

等親情釋放的差不多後,才屏退一眾下人,隻留林一涵一人說話。

“涵兒,仙泉寺的事……是姝兒不對,爹代她向你道歉。”林守澤道。他押了那群官兵的領頭,稍微動點刑就給審出來了,說清背後指使的正是他二女兒林玉姝。他當時的心情有些複雜,除了氣憤她如此對涵兒外,還氣她做事不謹慎,竟指派了個隨時能出賣她的人來辦事!

“看來爹爹已經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她已經不是第一次針對我,對我的積怨恐是從我回相府就開始了,不滿我搶奪了她的嫡女之位。可如今我跟她都已經嫁人,她卻還是咬著我不放,這讓我有些後悔,”林一涵故意停頓,看向他輕聲道:“後悔回來認了爹爹,後悔惹了這個處心積慮想對付我的妹妹。”

她的這句後悔認爹,刺痛了林守澤的心,“是爹不好,是爹沒有保護好你!”

林一涵將他的愧疚看在眼裏,卻不說話,她故意這麽刺激他,就是想借他之手能牽製牽製林玉姝。否則她一直跟瘋狗一樣亂咬人,她也會煩。

“姝兒這兩天突然腿腳不適,許是老天也看不慣而懲治了她,你就看在爹的麵子上別跟她一般計較。”林守澤緩緩道。

林一涵挑眉:“她怎麽了?”

“在府中好端端的腿骨竟然裂了,大夫說要修養數月才能痊愈。本來我是想替你教訓教訓她,但出了這事,我總不能再……隻好由爹來替她跟你道歉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修養數月才好……林一涵心下滿意,這樣能讓林玉姝少作些妖。

“我不想為難爹爹,隻是我現在已嫁入王府,她不僅想動我,還想牽連珩南王,膽子未免太大了些。我今日跟爹爹提的這些微詞不過是想保護自己這個小家罷了……”說著她有意無意撫摸肚子,給林守澤以暗示。

這個人愛屋及烏,因為頌晴對她疼愛,進而對外孫自然也不再話下。

林守澤的目光果然立馬變得柔軟,看向林一涵跟她的肚子一臉慈愛,“涵兒放心,我一定會保護你們母子倆,誰也別想傷害我的女兒跟外孫!”

得到林守澤這個承諾後,林一涵微笑。雖然她利用了林守澤,但挑事者畢竟是他親生女兒,這是他該做的。

本以為他今日見她的事已經說完,沒想後來居然還給了她一份畫押的證詞。

“這是我審問那日仙泉寺帶兵之人的供詞,此人是官居六品的員外郎,隸屬兵部,雖然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但能聽姝兒的話想必與方家有關。你把這供詞交給珩南王,他日……說不定有用得著的地方。”

林守澤說完,林一涵有些怔楞,雖然有些官員聯係她沒聽懂。但意思聽出來了,這個員外郎可能是方家那邊的人,而林守澤讓她把這個供詞交給君子珩,豈不是有針對方家之意。

“方家……是大娘的娘家,這證詞給王爺不太好吧。”林一涵試探了一下。

林守澤斂眸,斂下了眸底許多深沉心思,“方家勢力在汴城橫行多年,你大娘跟姝兒免不了有些仰仗之氣,所以才敢不知輕重的欺負你。這證詞若說當把柄,是輕了些,但總比沒有強,你讓王爺留著,以後能有出些微薄牽製之力也是好的。”

看來林守澤心確實實是偏向她一些。林一涵點頭,說了句客氣話:“謝謝爹。”

回珩王府的馬車裏,林一涵有些出神。

“小姐在想什麽?”茯苓問。

“我在想林玉姝的事,聽林守澤的語氣應該與他無關。”她不信什麽老天懲罰,林玉姝的腿多半是人為。

“這是好事,姝小姐這下就沒什麽精力找小姐麻煩了。”

確實,她也是這麽想的。

馬車突然停下,看樣子是有人擋了去路。

林一涵掀開車簾,有些詫異,“琰王?”

“知道你今日難得出府,想請你去春熙樓一聚。”君瀝琰用淡漠的,居高臨下的姿態道。那樣子好像在說,去不去?不去你就死定了!

林一涵尷尬的皺了皺眉,如果沒記錯的話,春熙樓不是春院嗎?而且現在還是白天,開門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與他是春院,成什麽樣子!

“您……有事?”她含蓄的問。

“請你去春熙樓一聚。”他一字一句重複這幾個字。

林一涵有些頭大,這大街上的,說話倒不怎麽引人注目。要是因為不去有了意外拉扯,吃瓜群眾肯定都圍過來了。

“行,你先去,我隨後就到。”她應下。

君瀝琰沒有多說什麽便離開了,顯得挺信任她。

茯苓對突然出現的琰王還有些反應不來,後問:“小姐真要去春熙樓?”

“去。”君瀝琰這個人陰晴不定,而且她還有把柄在他手裏……

林一涵讓茯苓買了兩套男裝,二人在馬車裏換後去了春熙樓。沒想到這裏白天還真開了門。

不過進去之後發現沒有一個客人,裏麵小二將她們領到樓上,君瀝琰已經坐在一桌酒菜前等她。

林一涵走近看了看這架勢,“琰王真是特別,喜歡請人在這種地方吃飯,這讓我不換裝都不好意思進來。”

君瀝琰抬眸看見她裝束變了,“怎麽,怕有人認出你珩南王妃的身份?”

“當然,就是你,被發現進出這種地方也不太好吧。”

“這是我的地方,何來被發現一說。”他清幽幽道。

他的?林一涵愣了一瞬,後想:“堂堂王爺開春院,好嗎?”

君瀝琰輕笑,說了句別有深意的話,“隻要有錢有權,什麽都好。”

林一涵自然是知道金錢跟權利下免不了有各種格式的灰色地帶,隻是沒想到他會這麽主動坦白的這麽跟她說。

君瀝琰示意她坐下,給她沏了杯酒,“今日招待,是想謝你上次幫我的事。”

林一涵微笑,“舉手之勞,琰王不必放在心上。”

君瀝琰眸光微沉,心……他心上好像不知不覺放了些什麽,瞬間又恢複如常,“嚐嚐,這裏的酒菜可還合胃口。”

林一涵微囧,他這話題轉變的夠快。她意思意思嚐了一口,“嗯,不錯。”

“這幾年來,不論是朝中大臣還是皇室宗親,都暗自在城中利用私權發展了不少私產。按朝廷律例來說是不允許,可抵不住利益,大多人選擇鋌而走險。”君瀝琰執筷看似隨意的邊吃邊道。

“嗬……”

“你笑什麽?”

“鋌而走險?談不上吧,天子腳下的皇城再怎麽不濟也不會如此放任,除非有一種情況,”

君瀝琰停下了筷子,等待她下文。

林一涵手指了指上方,意指皇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下換君瀝琰笑了,隻是同她一般,未將話挑明,“你說的,不無道理。”

林一涵順其自然的拿起手邊杯酒喝了一口,“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麽?我又不是男子,又不參政。”

“可你名義上的夫君不僅是男子,還與朝政有扯不開的聯係。”

林一涵沒注意到他話中形容君子珩已經變成了“名義上的夫君”,這代表了君瀝琰的認知。

“雖然他現在不授官職,但他是皇室血脈這一點,無論如何都躲不掉。更何況……”他說到這突然停了下來。

林一涵抬眸看他,“何況什麽?”

“更何況,他注定非凡,就算做了這幾年的平凡之事也掩蓋不了鋒芒。”

“你這話什麽意思?”

他淡笑,話題又轉了,“你說奇不奇怪,汴城有許多有權有勢之人的私產,大到皇室宗親,小到官員六品都不例外,卻唯獨沒有珩南王的。你覺得,他當真沒有一點私心嗎?”

林一涵身子前傾,盯著他的眼睛道:“你這人真有意思,跟我討論我夫君,難不成我還會跟你一起揣摩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