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何不可?”

林一涵嘴角微勾,他還真是自信,“對不起,讓你失望了,我並沒有這種想法。”說完坐好身子,麵上輕笑。

君瀝琰顯得毫不在意,“你不是糊塗人,又豈會容自己處於糊塗事裏。”

林一涵眼眸看向他,靜靜盯了一會兒,道:“琰王……這是想借我之手知道點什麽?”

他沒有被看穿的反應,而是坦然承認,“沒錯,我想知道君子珩的事,”他抬眸帶著一絲深沉,“我想知道他為什麽從戰場上下來以後就交權避世,失了意氣。他經過當年那蹊蹺一戰後選擇逃避,就此,”他頓了頓,才字字吐出,“一蹶不振,這不應該。”

在君瀝琰心裏,這五年的君子珩是由那四個字組成。不過,卻因眼前這個女人的出現有了改變……

“或許現在你不覺有什麽,那是因為你不知曾經的他多麽踔厲風發,知謀善戰。”他眼神中帶著一些對往事的回憶。

很奇怪,林一涵聽他的話音好像是在替君子珩可惜,但卻沒有絲毫感情,或者說更像是一種旁觀者的評價。

她微微沉默了一會兒,問:“不然呢,他應該怎麽做?”

君瀝琰唇角微揚,給自己的杯子倒滿,看著快到溢出來的酒水道:“當年他是活著回來了,可幾萬軍魂都留在了沙場。依他的性格跟對軍隊的情意,應該會重整領軍攻打北漠為他的將士們報仇,但他沒有。”

林一涵微笑,“每個人的想法不同,琰王瑕疵必報的性格想報仇很正常,但別人就不一定。”

“真是如此嗎?”君瀝琰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然後緩緩喝下手邊的酒。

“時候不早了,王爺還在府裏等我回去。多謝琰王款待,就先告辭了。”林一涵起身,微笑說完帶著茯苓離開。

春熙樓外,林一涵笑容漸失。想著君瀝琰的話,雖然知道他別有用心,但有些話似乎不無道理……

入夜,從書房忙完回來的君子珩意外看到林一涵沒睡,坐在**像是在等他。

他走近,“怎麽不早點兒休息?”

“你……這段時間好像很忙。”

他坐到床邊,“是有一些事處理,所以才讓你早些睡。”他親昵的摸了摸她的頭,“某些人睡眠不好可是會發脾氣的,我可不想擾了她休息。”

林一涵沉吟片刻,開口:“我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君子珩微笑,坐好身子麵對著她,“怎麽這麽正式,好啊,你想聊什麽?”

林一涵在腦子裏組織了下語言,“曾經有你的將士因為北境之戰找你報仇,你選擇放任。就代表在你心裏當年的事你並非放下了,既沒放下,那有沒有想過為跟你的幾萬將士討回公道?”

她說完,周圍靜到沒有聲音,君子珩的視線有些放空,陷入自己的思緒。

半晌,他回過神來看她,認真回答:“有,我有想過為他們討回公道。”

林一涵對這個回答倒不意外,她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並非真的冷血,更何況是那些曾經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她點頭,“嗯,我知道了。”

君子珩疑惑,“你知道?”

“知道。”

他有些好笑,“你知道什麽?”

林一涵看了看他,“我知道了你的想法,也懂你的心情。最後,我會全身心的支持你!”

君子珩微怔,嘴中輕喃:“支持我……”

林一涵攬過他的胳膊,點頭,“沒錯,無論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她每天跟他在一起,早就意識到他諱莫如深,可能不單隻是為了避開朝廷紛爭。她不知道他有多少實力,隻知道自己喜歡的人,無論怎樣,或者做什麽,她都選擇支持。

君子珩沒有因為這句話有多開心,反而有些心重的攬她入懷,“你知道我想做什麽嗎?”

林一涵靠在他懷裏,聽著他清晰有力的心跳聲,“你曾是將軍,想要兵權?還是說你是先皇上的兒子,想要……皇位?”

君子珩身形微怔,她接著道:“雖然我不清楚當年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我知道隻有足夠強大,才有話語權,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想討回公道,就得擁權,”林一涵抬頭,看向他,“無論兵權皇權,隻要你想,我都支持。”

君子珩眼裏閃過微光,嘴邊輕笑,“你可知你現在嘴裏說的可是謀反。”

“知道。”林一涵回答。她可不是隨便說說,想了一下午呢。

他複雜的神情一閃而過,而後玩笑道:“你這麽說,我都想試一試了。”

林一涵看著他的笑意,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君子珩道:“我是曾想為那幾萬跟隨我的將士做點什麽,可戰爭這種事各為其主,我若為他們報仇找北漠開戰,到時死傷受罪的會是新的將士。這種生生不息沒有盡頭的事,到最後連累的隻會是兩國無辜百姓。”

林一涵微笑,雖已經支持,但能聽他這麽說,與自己本意不謀而合而高興。

君子珩抱著她的手臂收緊,“謝謝你。”謝謝你這麽支持我……

林一涵環住他的腰:“你我是夫妻,謝什麽。”

他笑意散開,抱著懷裏的人,好像擁有了自己的天下……

“其實,我一直想找機會告訴你,我手裏有一個域盟。”他突然道。

域盟?林一涵聽著熟悉。側頭想了想突然記起來,抬頭道:“域盟跟你有關?”

“應該說……我就是域盟主。”

林一涵頓住,想起當初自己身上有懸賞令時,摻和進來的域盟……

“域盟涉及的地方比較多,不僅經商,還與江湖上的黑白兩道都有交涉。我這些日子忙碌就是在處理盟中事務。”君子珩有些擔心這個時候才坦白,她會不會介意。

而現在林一涵心裏想的是,原來在很早以前他就已經暗中幫她了……

“沒想到你藏得這麽深……”

她這句話讓君子珩誤以為她生氣,忙道歉:“是我不對,沒早些告訴你。一來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二則是我知道你最初是想過平淡的生活,我怕再多一個身份,”上次是周神醫,“會讓你想離開我。直到剛才……你說無論我做什麽你都支持,我才有勇氣告訴你……”

林一涵斂眸輕笑,是啊,她好像都忘了最初的想法。遠離權勢,就算異世也要過的逍遙自由。可如今一切改變了軌道,且都是她自己選擇的軌道。

林一涵見他一副跟犯錯孩子般的樣子,終是忍不住笑了。

“我沒生氣,你有域盟是好事,狡兔還有三窟呢。況且在江湖上這麽神秘厲害的組織竟然是我夫君的,我很得意啊。”林一涵笑道。

“真的?”

“騙你幹嗎。”林一涵上床掀開被子欲躺下,“我本以為今後要跟你在這汴城腥風血雨的謀逆,看來是多想了。”

君子珩笑了笑,“怎麽聽起來你的語氣有些失望。”

林一涵躺下,抿唇故意道:“嗯……是有點兒。”說完相視而笑。

……

北漠皇宮。

寢殿裏,莫垣陵候在那等皇上。

不知過了多久,皇上沒等來,卻來了袁德。袁德身後跟著一批精心打扮的佳麗。

莫垣陵看都沒看那些佳麗一眼,直接問他:“父皇呢?”

袁德陪著笑臉,“皇上要待會兒才能過來,派奴才先帶幾名貴女跟太子……聊聊。”

莫垣陵視線掃過那些女人,有兩三個眼熟的是朝中大臣的女兒,其他不認識也都是一等一的相貌。

“怎麽,父皇選妃想讓我幫忙參看參看嗎?”

袁德有些尷尬,“當……當然不是。”這些貴女是皇上有意撮合給太子的。

莫垣陵走到一旁坐下,“父皇說有事找我,待會兒必然要談正事,你平日裏也是知曉輕重的人,還不趕緊將她們帶下去!”

袁德一臉為難,站在原地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孤找你談的正事就是她們。”不知是不是皇上在後麵偷聽待不住了,特意選在這個時候出來。

莫垣陵起身行禮,“父皇。”

皇上輕應一聲,坐在了殿椅上,“先前你總是搪塞不納妃妾,如今太子妃都娶了,也該考慮這些事了吧。”

北漠皇家人丁淡薄,皇上自然想他娶一眾妃妾,壯大皇室血脈。

“兒臣迎娶太子妃不過半月,現下再納妃妾恐有不妥。”

“有何不妥,你身為堂堂太子,妃妾成群都不為過。孤隻要你今日選幾個順眼的回去,難道太子妃會如此不識大體?”

“與湘兒無關,是朝中事務忙碌,兒臣無暇……”

“別再跟孤說什麽事務繁忙,朝中事情再多也比不上皇家子嗣重要!”皇上打斷他的話,怒道。

“袁德,先帶她們下去。”莫垣陵吩咐。

袁德看了眼皇上,知道太子是怕皇上怒火失態於這些貴女麵前,低頭啞語打著手勢帶一眾人離開。

皇上還在氣頭上,道:“先前你未和親時拿東陵當借口,說不納妃妾有益和親,親你倒是和了,可東陵這塊肥肉卻棄了!現在孤隻要求你多為皇家增添子嗣,你還不願,這是要氣死孤嗎!”

莫垣陵垂眸冷靜道:“父皇,湘兒一樣能為皇家增添子嗣。”

桌上的茶盞被皇上怒掃在地,“你是糊塗了嗎!就算她懷有你的子嗣,她也是東陵人。我們北漠與東陵是宿敵,遲早會開戰!”

兩國宿敵一說早幾百年就有,那時北漠與東陵結仇,所以往後曆代君王皆針對不斷,戰亂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