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月笑著搖頭,親自倒了杯白玉瓷瓶裏的酒,推到逸封麵前。彎月泯了口境月的酒,隻覺整個人都有些飄飄然了,想到自家三哥的酒聞著比自己的更香,催促道:“三哥你快嚐嚐,是不是比我的好喝,又是怎麽個好喝法?”

逸封垂手不語,指腹摩擦著酒杯杯口,緊盯著一圈圈的**漾著的水波,境月隻是笑看著他。彎月隻覺腦中一疼,控製不住地向境月一邊倒去。境月趕忙抱住她,逸封抬首飲了滿杯,也來到彎月身邊,問道:“這是怎麽了?”

彎月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動了動手腳,隻覺一切正常,便以為是自己喝了口酒,沒站穩,對他們兩笑笑,說沒事。境月才坐回椅上,看見逸封的酒杯空了,才放了心,道:“逸封,你快來幫我看看這棋局,是我從南鬥六星君那裏找來的孤本殘局,狐族裏,就屬你棋藝最好,快替我瞧瞧。”

逸封笑著說是,彎月卻分明瞧見他眼裏的不情願與難過。可三哥到底在難過些什麽呢?

他兩在這研究棋局,彎月隻覺得無趣,眼珠子轉了轉,道:“馬上我也要去人間曆練了呢,三哥剛從人間回來,可有什麽推薦的好東西?”

境月看了彎月一眼,盯著逸封,好像對人間也頗感興趣的樣子。逸封怔了怔,才道:“人間的物拾千奇百樣,比狐族多些,其他也就如狐族一般無二了。”

境月是笑意更深,彈了彈彎月腦門:“還有一百年呢,我的小討債鬼兒,人間可不是個好地方,哪有狐族好,是吧,逸封?”

彎月別過頭,不看境月,三哥點了點頭,眸子裏滿是破碎星光。

一百年後,終於彎月要去人間了,也恰巧是她千年修行之際,她已是六尾紅狐,狐族沒有人不誇她天賦卓絕,就連當年的三哥都比不上她,每每聽到這話,彎月都不開心,明明三哥這麽厲害,隻是還是七尾狐狸罷了,可百年裏能修行出一尾的狐狸本就少之又少,更不要說是經曆了六尾天劫之後,修煉愈加困難。

三哥早些日子說,他要閉關,不能送行,隻派了他狐狸洞的小黑,給她送了個香囊,說是什麽哭了的時候打開看看,切,她堂堂狐族的小公主怎麽會哭?

結界被打開,外麵是人間,鳥語花香,滿地芳菲。彎月收拾好行囊,拜別了父親哥哥們與狐族的朋友們,往結界外走去。臨了,一句話飛入耳中,“可別學小三為了個道士……”

彎月沒聽清,已是出了結界,道士?道士和三哥有什麽關係?罷了,甩甩腦袋,不想這個了。彎月稀奇的看著眼前的一切,雖然是與狐族一般無二的森林,映在眼中卻是別樣的美麗,生機勃勃。

“妖孽!我幾次饒你!你還敢以妖術魅惑人心,吸人精元,傷人性命,今日我饒你不得。”不遠處傳來一聲清喝,嚇了彎月一跳。眼前閃過一道紫光,有魔氣縈繞,狐族向來是受天族庇佑,與魔族雖說不上勢不兩立,也沒好到哪裏去,更別提剛剛那聲音說這魔是做了壞事的,彎月當然要出手了。

紅光浮動,轉瞬就困住了紫色光球。光球中顯現出女人身形,紫衣華服,襯得人比花嬌,隻是發絲披散箭頭,有些狼狽,女人見自己被困住,那邊彎月傻乎乎的樣子,還以為是那人的什麽法寶,叫到:“和尚你快快放了我!否則待我破了你這破法器,我就去把法華寺給燒了!”

“和尚!”

彎月被她吵的耳朵疼,明明是自己做法困住她的,找和尚幹嘛,她千年狐仙的法術,可不是好破的,居然還要燒了和尚的廟,太惡毒了。彎月更確定自己沒有綁錯人了,隻是接下來要怎麽辦呢?

遠遠看到一個白衣僧人,持著禪杖禦風而行,麵容英俊,眉眼間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看到彎月,皺了眉,又看到一旁叫喊不休的女人,眉頭更緊。

“女施主,可有傷到?”法修一眼便認出那追了數天的狐狸精顏姬已經伏誅,心下納悶是哪位高人收了這妖,旁邊隻有個彎月站那,便問道:“女施主可知是誰收服了這妖怪?”

彎月見他問他,擺了擺手,咧開嘴笑,“我當然沒有受傷啦,是我把她困住的呀。”

法修有些驚訝,見她眼中純良之色,心中隻歎人不可貌相,見彎月年紀輕輕,便已經如此修為,可見自己對道一途,還需多加修行。取出了佛門收妖袋,向顏姬頭上一罩,顏姬大叫一聲,在佛光照耀下,現出了原形,被收進帶中,法修緊緊係好袋口,朝彎月施了一禮,道:“今日多謝施主援手,否則就要被此妖逃了,又要害人。”

彎月驚訝於這妖怪居然還是個狐妖,與她還有幾分相像,都有一身水光順滑的紅狐皮,隻是那狐狸……又見那和尚問她,眨了眨眼,道:“不用謝,不用謝,我叫彎月,我們能交個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