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月心想自己如今出了狐族,無依無靠的,父親出來前又給自己講了許多人間的故事,什麽人販子,紈絝子弟,流氓地痞什麽的,著實嚇人。漫天諸佛向來是最喜助人為樂的,這和尚聞起來便是香甜,定是個好人,不如,讓他帶自己出了這林子再說。

法修額頭一跳,雙手合十一拜,道:“貧僧法修,方外之人。”

“法修?道法修行,好名字。法修,法修,今日我幫你收了這妖,你是不是該報答我些什麽呀?”彎月一臉的真誠,心裏的小算盤打的劈啪響。

“不知施主想要什麽報答?”法修一臉正色,莫名的讓彎月有些逗弄他的意思。

“不如,你以身相許怎麽樣?”彎月笑彎了眼。

法修聽她這麽一說,臉頰一紅,斥道:“施主莫要玩笑,貧僧一心向佛。”

一心向佛?是了他是個和尚,和尚是不可以娶妻生子的,彎月心中一想,又道:“我聽說,和尚是可以還俗的,對嗎?”

法修臉一黑,握了拳頭不說話,彎月見他緊張正經的模樣,笑開了花:“我不過是開個玩笑,和尚,你不要當真啊。隻是我之前看青鸞姐姐的找來的人間話本子裏就是這樣演的,某年某月某日,哪位英雄,哪位好漢,在某處,救了美貌多情的小姐,都是以身相許的啊。”

法修暗自鬆了口氣,他自小寺中長大,待他成年,便孤身一人,拜別了師父,出寺捉妖降魔,都沒遇上過幾個女子,今日是被彎月的幾句話愣的說不出話來。又見她隻是玩笑,便道:“話本子的事,不可當真,貧僧也不會還俗,不知施主想要什麽報答?”

彎月也不與他玩笑了,細細考慮了一番,如今的處境。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自己的包裏倒是有些父親塞得銀子,但這曆練,包裏大多還是怕她出什麽意外,放的護身符與法器一類。自己的想法是要把哥哥們說的那些好吃的都吃一遍,怕是銀錢不夠。但討要錢財又有些不好意思,彎月慢吞吞道:“法修,你能借我點銀子嗎?”

她的想法可好了,三哥說他當年沒銀子,就去幫那些富人們捉妖,賺一大筆,自己好歹也算是個地地道道的六尾狐仙,本事也不比當年的三哥差多少吧,應該也是可以賺到銀子的,自己先跟法修借一點,以後有了銀子再還唄。再說,看法修的樣子,一定很有錢,這禪杖是金子做的吧!彎月有些眼饞。

法修愣了半晌,剛從以身相許的打擊裏醒過來,又遭到了借銀子的打擊,結巴道:“貧僧……貧僧,也沒什麽銀子。”

“沒銀子?”彎月張大了嘴,“你不是降妖除魔的嗎?我聽別人講,這行當銀子挺多的啊!”

法修見她驚訝不可置信的樣子,莫名心中湧上羞愧,道:“貧僧都是不收銀子的。降妖除魔是貧僧職責所在,怎能因此牟利?”

這孩子傻吧?彎月暗戳戳的想,半天冒出來一句,“那你平時都是住哪裏?吃什麽?”

法修不知何意,認真道:“貧僧向來風餐露宿,修行之人,便是十天半個月不進食,也無大礙。”

彎月被他這話氣了個仰倒,還風餐露宿,不進食?世間還有這般沒有生活意趣的人?當下眼眸裏就充滿了同情。法修也看出她眼裏的神色,更加是不還意思。

“你們兩這是看對眼啦!老子還在袋子裏呢!這袋子又髒又臭,還不通風!快放我出去!臭和尚,老子一定要去燒了你的法華寺!”收妖帶一會大一會小,一看就知是那狐妖在其中作祟。

法修閉目,雙手合十,念了段咒語,嘰裏咕嚕的,彎月也沒聽明白,就聽袋中傳來淒厲叫聲,伴隨著咒罵聲,過了會,咒語念完,袋裏也沒了聲響。

“好厲害啊,你剛剛念得是什麽?”彎月盯著袋子,好奇問道。

法修被看的頗為不自在,收好了袋子,道:“不過是平常的佛經罷了,施主,銀子,貧僧是沒有,貧僧身上的袈裟倒還值幾個錢,不如……”

彎月聽他說要把袈裟給她,趕忙搖了搖頭,這袈裟可是和尚必備的東西,她猜,應該和自己的狐狸毛一樣重要,道:“別別別,這我可不敢要。不如這樣吧,我初來乍到,不識路,我可否暫且跟著你幾天?”

法修有些尷尬,這要求是小,隻是他一個和尚,後麵跟著個姑娘,法修瞄了她一眼,還長得如此好看,必定有人會說些閑話。又見彎月一臉,這麽點小事你都不答應的樣子,有些頭疼,自我安慰,隻是幾天,便艱難的點了點頭。

彎月見他點頭,粲然一笑,抱住他胳膊,“法修你最好了。”法修原本心中還有些疑惑,彎月法術高強,怎會不認得路?她又是怎會在這密林中?被她這麽一抱,這些心思早被扔去了九天之外,僵著半個身子不動彈。

彎月見他手臂僵硬,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人不是三哥,訕訕笑了兩聲,見他盯著手臂看,有猛然鬆開,後退了幾步,“那法修,我們現在就走吧,我們要去哪裏啊。”

法修輕咳兩聲,掩飾了下自己的不自在,抬步向前走去,道:“去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