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定時炸彈

百裏失笑這是害怕她將功力還給他,才會選擇暫時的不理會吧?

樂璿皺眉,原來百裏失笑在感情上真的是個縮頭烏龜呢!枉她以為他是灑脫浪**之人!

樂璿的眼珠兒微微轉了轉,她到要看他能不能一直裝下去!

樂璿微微往百裏失笑的方向湊了湊,輕聲喚道:“百裏失笑,睡了嗎?睡了吧?”

百裏失笑感受得到樂璿的逐漸靠近,不由得下意識略微屏住了呼吸。

樂璿仍舊自說自話:“果然睡了,正好試試玨剛剛教我的睡穴!等你再醒來,我就不欠你了呦!”樂璿不禁微微搓了搓手,才將手抬起,便已經被霎時坐起身的百裏失笑一把抓住,樂璿望去,便看見百裏失笑澄明中帶了兩分憤怒的眼。

“你要幹什麽!”百裏失笑鳳眼微挑,好像樂璿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情。

樂璿揚眉,露出仿佛很驚訝的神色:“你不是睡著了?”

“剛……剛被你吵醒了!”百裏失笑翻了個白眼,“大清早的進我房間,你要幹嘛?好歹我是男人好叭!”

“好吧,就當你是男人。”樂璿微微彎唇,露出一抹異樣的笑,百裏失笑還未樂璿為何會出現這樣的神情,便已經被樂璿封了穴道,根本無法動彈。百裏失笑抬眼,便聽樂璿繼續開口,“也是個打不過我的男人!”

“樂璿,你到底要幹嘛!”百裏失笑狠狠皺眉,眼睛向上瞧著樂璿的方向,因為樂璿幾乎已經是在他的頭頂,所以他眼睛抬得有些酸,看著樂璿的眼神居然也有些許哀怨。

樂璿牽了牽嘴角,蹲下身子平視百裏失笑:“就是封了你穴道,也不是要奪了你清白,用得著跟個小媳婦似的麽?”

百裏失笑咬牙瞪著眼前的樂璿,不知為何,竟牽出一抹淺笑:“想要我的清白盡管拿去啊!我甘之如飴。隻有一點,若你敢將你體內的功力還給我,我便與你徹底絕交,從此山高水長,後會無期!”

樂璿微微抿唇:“為什麽?”

百裏失笑垂了垂眼眸,當時在山洞中給她度氣的時候發現她已經有了兩分毒氣攻心的跡象,他才多輸了幾分功力給她,好護住她的心脈,如今她若是企圖運氣,隻會牽動她的心脈,反而讓她霎時斃命。

可是他不想這樣說,這樣說來,好像他在邀功一般。他百裏失笑是邪教的教主,要的,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的感激。

隻要她這一年間不企圖將功力度回,她輕易不會用到保護心脈的那層氣。

百裏失笑勾了勾唇,露出一副不羈的神色:“這樣,你就永遠欠著我的了,這個人情你早晚要還,我……以後才能憑這個要挾你!”

樂璿微微皺眉,要挾她?

可百裏失笑的眼睛裏分明寫著大大的心虛兩個字。

樂璿的點穴功力畢竟還是不太精巧,說話間便已經被百裏失笑衝破,百裏失笑猛地站起身,樂璿也有些驚,還未開口,便已經被他抓住了肩膀,毫不客氣地向外推:“趕緊走趕緊走,以後不準再動這種心思,我困死了,我昨天陪你折騰了一整天,你睡醒了我還沒呢!去去去!”

樂璿被推到院外,回頭便隻看見了一抹紅色的衣袂收進房門。

樂璿微微品味,百裏失笑明明是做了好事,為何要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關了門的百裏失笑也不由得輕聲歎氣,暗自嘲笑自己,不過是對著樂璿撒個謊而已,到底在怕什麽,怕樂璿知道了,會分不清感激與喜歡麽?還是怕她一旦感激了,他便會對她有了更多的期待。

百裏失笑微微苦了苦臉,剛剛為了衝破樂璿的點穴,他可費了不少心神,腹部有些輕微的灼燒感,可這些疼痛卻掩蓋不住他心底的慌張,他到底是怎麽了,竟為了個女人心神不寧!

樂璿一路回到了她的臥房,玄淩玨已經不知去處了,樂璿一個人在房間實在待著無聊,才記起似乎楚喬給她的巴寶莉盒子裏還有個信封沒有打開,這幾日,居然將這件事忘得幹幹淨淨。

樂璿將那個明明寫著西陵國三皇子褚喬親啟的信封打開,抽出裏麵的幾張紙,展開,便見了兩張字跡完全不同的信箋,看起來是楚喬將兩封別人寄給他的信送給了她。

打開一個似乎還帶著香氣的撒花薛濤箋,這雋永的蠅頭小楷帶著濃鬱的嫵媚之情,樂璿不禁向打眼瞧了瞧落款,是十公主淩簫寫的,那就難怪了,淩簫那麽喜歡楚喬,情書寫的也難免浪**些,樂璿定睛,才發覺這根本不是情書,而是遺書:

“三皇子:

你我不過三麵之緣,貿然來信,多有唐突,還請官人見諒。隻是心中情愫壓抑太久,難免傷懷,便借著酒勁與官人訴訴衷腸,也許這也是奴家唯一的期許,可以與官人對話。

初次見您,您正與奴家的二哥飲酒賦詩,微醺灑脫的您如蘇子再世,灑脫隨性,與二哥高談闊論,笑聲穿透著樹林直抵奴心,那時奴家方七歲,便覺官人是這世上最值得奴家敬仰之人,從此,您在西陵國所做的每一件事,奴家都倍感關注。故而,奴家十五歲時便偷偷跑去了西陵國,當時的奴家身無分文,便如個乞丐一般在西陵國上京遊走,便正撞見您,一身青衫立在那白玉橋欄邊,頎長而立,衣袂迎著春風漾起,如那謫仙遺落凡間,正巧奴家被地痞冒犯,是您伸手救了我,您應該不記得,三年前曾救過一個連話都不敢說的乞丐了吧?第三次便是數日前,三年來的努力讓奴家以為足夠強大可以站在您身邊陪你俯瞰天下,誰知您眼中卻已經裝滿了另一個容顏,而且,是一個身份、地位、容貌、品行皆不如奴家的女人,那一刻,便是我真心怨惱您的瞬間。

絮絮講了如是多的往事,倒並不是為了央您迎我過門,不過是想您知道,這世上曾有這麽個人,將自己的全部視線集中在了您的身上,如此,便很好。奴家自知,早已是殘花敗柳,配不上官人,便向父皇央了道聖旨送您,無論何時,無論嫁娶與否,準樂家三小姐出嫁你西陵國,做你的三皇妃,算是奴家,對您的最後一點心意。

如果官人見得此信,恐怕奴家已然不在了,這幾日,奴家隻覺心慌,無良之事做久了,終是要遭報應的。

相忘,莫念。

玄淩簫”

樂璿不由得將嘴唇抿緊,手中的信也被她捏的褶皺不已,這封信講得什麽她不在乎,隻怕楚喬也未上心,隻一點,淩簫居然向皇帝要了聖旨,無論她是不是別人的媳婦,楚喬都可以憑借這張聖旨來迎娶她做他的妃子!

這個消息對於她和玄淩玨而言,無疑是個定時炸彈一般,無時無刻地提醒著,也許下一秒,便是他們夫妻生活的終點。

不行,一定不能讓玄淩玨看見這封信!

樂璿才要抬手將信放到暖爐之中,便被一個聲音打斷。

“七哥七嫂!”門口一個英朗的聲音傳來,樂璿慌地將手中的信箋揣進袖子,便見十二牽著芷蘭的手,滿臉興奮的模樣走進來,“七嫂,怎麽隻有你自己在?七哥呢?”

樂璿牽出一抹笑意:“我也不太清楚,也許是去忙祭祀的準備去了,十二,你們什麽時候來的?”

“喂!”不等十二答話,便聽見芷蘭撅嘴開口,“幹嘛?看不見我,什麽叫十二什麽時候來的,我呢?我是十二的附屬品還是怎樣啊?”芷蘭在樂璿的話兒裏挑骨頭,反正她就是看不慣十二對著這個樂璿笑,即便是嫂子就一定要笑麽,那怎麽不見十二沒事去找八王妃、九王妃去笑呢!

樂璿無奈淺笑,這個驕縱的小公主,倒是對十二格外上心的!

芷蘭滿臉的醋意毫不掩飾,直接站在了十二身前繼續開口:“我這次來呢,主要就是想替十二謝謝你,你送到軍隊的東西幫了我們大忙,所以也該是時候談談這些貨的價格了,我們……唔……”芷蘭才提到價格,便被十二狠狠地捂住了嘴巴。

“芷蘭!”十二徹底無奈,她怎麽可以說的好像樂璿都是為了錢才幫他們的一樣?

芷蘭卻從十二的手臂裏鑽出來,繼續一臉的正式:“無功不受祿,我可不想我們家十二永遠欠著你的人情,說吧,你這些眼鏡、衣物、藥品,需要多少錢,我來付。”

樂璿抬眼看了十二一眼,十二的臉上羞愧地幾乎都能將雞蛋煎熟。樂璿忽然想起當時她逃離蕭山時那張借據從十二的懷裏掉出來,他的臉上便是這種尷尬的表情。如他們這些公子哥,是絕對不會將討價還價這種事當成正經事兒來對待的,仿佛跟自己的好朋友提到錢,便是對他的一種侮辱。

樂璿揚眉,可她向來是個一分錢都要掰清楚的人,這種揶揄明顯對她沒效果。

樂璿揚起一抹淺笑:“好啊,那我們就開誠布公地好好談談價格吧!茗燃,給十二皇子和芷蘭公主上茶,鬼瞳,把咱們援軍的賬目整理一下交給芷蘭公主過目,要詳細的。”

十二見了樂璿這滿臉泰然自若的笑容,便不由得歎氣,芷蘭這個丫頭就知道胡鬧,她根本就不可能鬥得過七嫂。

不多時,鬼瞳便將厚厚一遝子賬目擺在了芷蘭麵前:“這是這前後三次援軍的賬目,共捐助了棉被一千車價值五千兩、棉衣一千車價值三千兩,凍瘡藥一車價值一千兩,有色眼鏡十萬個價值八百萬兩,加上來回的運輸、車馬、人力價值一千兩,援軍的費用大概是八百零一萬兩。”

“多少?”芷蘭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這八百多萬兩,可是東迢國兩三年的國家開支哇!“八百多萬兩?這是吃人啊?那什麽眼鏡,憑什麽就這麽貴?”

鬼瞳仍恭敬開口:“芷蘭公主,鬼瞳已經是將價格壓到最低了,第一,這個眼鏡是有色玻璃,有色玻璃一般扇墜也要百十兩銀子,何況是是這種需要長時間拋光的眼鏡呢!第二,眼鏡屬於特供,是單開了作坊給做的,所以難免成本會高一些,更何況又都是易碎品,所以能算您八十兩一個,已經是本錢了!”

鬼瞳在店鋪裏待得時間比較長,這些討價還價的話兒她說的要多溜有多溜,別說是芷蘭了,就算是八皇子這種久經商戰的人現在出現,恐怕也要跟鬼瞳好好掰扯一陣子了。

樂璿淺笑:“芷蘭公主,這麽大額的銀票,恐怕要等回京城再跟您去拿了,這蕭山周圍一個銀號,也沒這麽多銀子。”

“十二?”玄淩玨剛好推開門,抬眼便看見了滿臉通紅坐在門口的十二,“你這是……”

“七表哥!”芷蘭直衝到玄淩玨身邊,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你看看你的好王妃,跟你表妹在這要錢呢!她都掉錢眼兒裏了!我說幫她結個賬,她敢要我八百零一萬兩,七表哥,你舍得你自己的表妹一個人掏這麽多錢麽?”芷蘭向來是嬌生慣養的,對誰都願意撒嬌,不禁便拉起玄淩玨的袖子橫晃了起來。

玄淩玨抬眼,便瞧見了樂璿一臉玩味的笑容,不禁也輕聲歎氣:“按理,我是不該讓芷蘭表妹出錢的,可王妃是我王府的管家,這賬目的事兒,我還真幫不了你。要不然,表哥幫你求求情,給你把那一萬兩抹了去?”

芷蘭抬眼,七表哥這是全身心站在他自己王妃這一邊了!

男人,果然都是見色忘義的家夥,連表哥這麽好的人都淪陷了,看來她的功力還真是不夠呢!

玄淩玨淺笑:“那便叫芷蘭打個欠條吧,也許有一天,芷蘭也成了小富婆,就有錢還了。”

“七表哥!”芷蘭抓狂,現在是怎樣,所有人都同意她還錢就是了,這仗是你們天朝人打得好不好!

“還是我簽吧,”十二站出來,“反正芷蘭的錢早晚也是要從我這兒出,我簽個欠條便是了,七哥那兒還有七嫂的欠條呢,七嫂手裏收我個欠條,也沒啥!”十二俊朗一笑,將芷蘭收回懷中。

反而是樂璿抬眼瞧了十二許久,這要是擱在以前的十二,恐怕真的要被這個玩笑給惱了,如今卻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將事情攬在自己身上,便一筆帶過,眼神中的笑容是帶著爽朗和信任的,這場戰爭,恐怕真的讓十二學會了不少東西。

樂璿抬眼瞧了瞧玄淩玨,他看見十二長大了,應該比誰都欣慰吧!

玄淩玨在正廳擺了素齋:“十二,父皇不是不讓你與我見麵,怎麽到底又跑到蕭山來了?”

十二牽了牽嘴角:“是父皇的旨意,說我對蕭山畢竟比較熟悉,讓我從北疆帶兵回京的路上先到蕭山來,看看七哥缺什麽少什麽,再回京城去與父皇說。”

其實十二原本也是打算在撤軍途中偷偷跑來蕭山瞧瞧的,誰知道父皇的聖旨就來了,他竟這麽正大光明地便到蕭山來見七哥了,不知道為什麽,十二總覺得七哥好像臉色不太好,七嫂也是。

樂璿微微皺眉,怎麽聽起來好像不太對勁呢?禁止的也是父皇,同意的也是父皇,父皇到底想幹什麽?

樂璿抬眼瞧了玄淩玨一樣,玄淩玨也隻是淡淡地搖頭。

皇帝的心永遠是深不可測的,當你本以為自己略微了解了他一星半點的事兒,便會出現另外一件事,讓你措手不及。

兄弟許久未見,總有太多的話要說,十二將他這一路的所有見聞都講給玄淩玨聽,雖然是一桌素齋,十二卻將氣氛帶的如同是酒後正酣一般,樂璿微笑著看他們兄弟二人相談甚歡,實在熬不住了,便先回了房間,讓自己歇歇。

今天是大年初一呢,他們,也算是吃了個團圓飯吧。

“王妃,”鬼瞳瑟瑟地走進來,“今天茗燃在前院伺候王爺,便由鬼瞳來伺候王妃吧!”鬼瞳一般都是管賬,所以也不太常來在王妃近前伺候,王妃說過今日要見她的,便進了臥房來準備伺候王妃梳洗。

樂璿微微歎了歎氣:“鬼瞳,喜歡百裏失笑,可是條不好走的路,你想好了?”

鬼瞳微微閉上眼睛,果然,王妃叫她來,便是說這件事的。

“王妃,”鬼瞳撲通跪地,“鬼瞳……其實知道不配喜歡百裏公子的,可是……這顆心不聽我的話呀,看見了就會喜歡,很深很深的喜歡。”

樂璿微微歎氣,鬼瞳的眼睛裏分明已經涔滿了淚水,卻仍不肯讓眼淚流下來。

“你要是真的喜歡他,就先讓自己變得強大吧,百裏失笑這個人……應該是不會喜歡小家碧玉的,你若是真心喜歡他,就得試著學會獨當一麵,甚至驚才絕豔,哪怕隻有一個點,一個小小的點,可以讓你自己發光發亮的,就有可能吸引到他的目光。”樂璿微微淺笑,她現在有些害怕百裏失笑對她的深情早晚會害了他,若鬼瞳真的可以吸引百裏失笑,著實是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隻是若百裏失笑知道她在幫他找女人,應該會十分生氣吧!

可樂璿的話才剛落,便聽見百裏失笑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你讓鬼瞳試著吸引我,是為了鬼瞳,為了我,還是為了你自己?”